开国第一位女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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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摘要:
李贞 开国第一位女将军
上将丈夫少将妻 开国
将星中惟一 双子星座
年 月 日下午的北京中
南海 新中国首次授予人民解放军
军官军衔仪式隆重举行
在这些叱咤风云的将帅之中 只
有一位女性 她就是李贞 端庄大方
的她不仅是全军女兵的惟一代表 而
且丈夫同时也被授予将军军衔 这是
千余名开国将帅中惟一一对 双子星
座 也是当时惟一的 将军之家
当李贞从毛泽东主席手中接过一
级解放勋章时 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周恩来总理亲手把少将军衔授予李贞
并握住她的手说 祝贺你 李贞同
志 你是新中国第一位女将军
李贞回到家里 丈夫甘泗淇上将
也回来了 望着丈夫 李贞的骄傲和
幸福充满心田 甘泗淇原名姜凤威
也叫姜炳坤 年 月 日出生
r>于湖南宁县一个贫农家庭 年
从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回国任湘赣县
委宣传部长 李贞当时恰好也调到湘
赣省委工作 从此他们两人就相识了
甘泗淇心胸开阔 平易近人 理论水
平高 工作经验丰富 李贞对他的印
象很好
在任弼时的爱人陈琮英的热心撮合
下 年元旦 在塔卧村一个白墙
青瓦的礼堂里 李贞和甘泗淇举行了简
朴的婚礼 副政委关向应主持婚礼 任
弼时 贺龙等到场祝贺 从此 李贞和
甘泗淇开始了并肩战斗的风雨人生
岁起就当了童养媳的李贞原名
旦娃子 年的一天晚上 李贞的
姐姐悄悄告诉妹妹 咱区里来了共
产党 还成立了妇女解放协会 妇女
翻身解放的时候到了 我们要跟着共
产党闹革命
革命 尽管李贞当时不可能理
解这两个字的全部含意 但她能意识
到 革命 就是为了让穷人不受压迫
能过好日子
第二天 姐姐带她到永和区秘密
参加妇女协会 接待的同志了解到她
是个童养媳 当即就点头同意 并随
手递上一张表问 填什么名字呀
旦娃子 李贞脱口应道
年了 她一直叫这个名字
接待的同志拿着笔 望着她
你也不姓旦啊
再想想 那位同志说 想着
想着 一个字突然闯进旦娃子的脑海
忠贞不渝 她听说过 忠贞就是忠诚
不变 参加协会不是要求忠诚不改变
吗 于是 她试探着问 叫李贞怎
么样
接待同志高兴地说 好名字
啊 边说边在登记表上写下了 李
贞 从此 李贞这个名字伴随着她走
过了 多年的硝烟岁月 走进了新中
国的将帅名册
白色恐怖面前不低头
年 月 大革命失败了 白
色恐怖笼罩着湖南城乡 湘鄂赣边区
特委妇女部长李章被杀害后 吊在桥
头暴尸 女共产党员易维五被斩下头
颅 悬挂在城楼上示众 敌人四处追
捕李贞
当晚 李贞钻进了湘赣边界的深
山密林之中 她挎着竹篮子 四处寻
找隐藏的共产党员 经过多日奔波
她终于找到了共产党员刘先行 刘正
元和李汇东 四名共产党员会合在一
起 组成了一个党支部 李贞任书
记 这是济阳县永和区第一位地下
党支部书记 李贞和党支部的同志
继续寻找上级党组织 终于和中共湖
南省委派回原籍济阳领导武装斗争的
王首道接上了头
革命火种又在浏阳大地上点燃
湘赣边界的秋收暴动正在筹划之中
月 日 秋收暴动的工农队伍打进了
醴陵 接着又攻进了浏阳 李贞带领
党支部的同志立即投入战斗 策应部
队 打击敌人 眼见游击队的实力不
如敌人 她突然心生一计 她想 浏
阳鞭炮享有盛名 燃放起来好似枪声
何不借此迷惑敌人呢 于是 她找来
一个煤油桶 在桶里放起鞭炮来 那
噼噼啪啪的声音 果然吓得敌人狼狈
逃窜
工农革命军开赴井冈山后 白色
恐怖又一次降临浏阳河两岸 浏东游
击队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成立了 刘
少龄任队长 颜启初任党代表 李贞
任士兵委员长 开始 游击队只有几
个人 两条枪 其余则是鸟枪 马刀
梭镖 但他们以大围山 连云山为依
托 与不断来犯的敌人巧妙周旋 坚
持武装斗争
游击队日益壮大 国民党当局大为
震惊 湖南军阀何键命令周翰带领一个
团 同时纠集当地的团防军 联防军
向浏阳扑来 发起了冬季 围剿
李贞带领游击队依靠有利地形
勇敢顽强 击溃了敌人一次又一次冲
锋 第二天傍晚 枪声稀疏了 队长
考虑李贞怀有四个月的身孕 便让她
和几名游击队员先行撤离阵地
李贞说 我是共产党员 应当
让地方干部和群众先撤
突围的同志刚下山 就遭到敌人
的疯狂扫射 除一名游击队员和几名
地方干部群众突围成功外 其余同志
都壮烈牺牲
天黑了下来 敌人燃起火把搜山
李贞临危不惧 带领游击队员顽强抵
抗 子弹打光了 就搬起石头朝敌人
头上砸去 从后山偷偷爬上来的敌人
迂回包围过来 李贞和几名游击队员
退到了祖师岩的悬崖上
抓活的 抓活的 敌人的
嚎叫声不绝于耳 眼看敌人就要攻上
来了 李贞对仅剩的 名游击队员说
不能让敌人捉活的 往下跳 话音
刚落 她第一个纵身跳下了万丈深渊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李贞清醒过
来 她发现自己被卡在崖边的树丛中
腹中的胎儿已经夭折了 在两名幸存
的战友的搀扶下 李贞咬着牙坚持走
了五六十里路 终于逃出敌人的包围
回到了游击队
年 月 蒋介石调集 个
团的兵力对湘鄂川根据地发动第三次
围剿 这时 红二 六军团已经完
成了策应中央红军长征的任务 于
月中旬踏上了万里征途
李贞是怀着身孕开始长征的 一路
上 她以常人难以想象的毅力 忍耐着
各种恶劣环境带来的重重困难 跨过了
金沙江 又渡过了大渡河 翻过了雪
山 在过草地中 李贞怀孕七个月的孩
子早产了 病体还没有恢复 又没有充
饥之粮 孩子饿得啼哭不止 没等走出
草地 这可怜的小生命就夭折了 而李
贞由于产后没能休息 再加上伤寒病的
侵袭 永远失去了生育能力
母爱献给烈士遗孤
李贞和丈夫甘泗淇终身未育 但
他们抚养了 多个烈士遗孤 把伟大
的母爱无私地奉献给了孩子们
抗日战争时期任八路军 师后
勤部长的陈希云 在生命垂危时对几
个年幼的子女放心不下 李贞安慰他
说 你安心治病吧 家里的事我们
这些老战友会帮助照顾好 随后 她
把陈希云的大女儿陈小妹接到家里
从上小学 中学 大学 一直到参加
工作 体弱多病的陈小妹 在李贞慈
母般的关怀照顾下健康幸福地成长
后来考上了解放军外语学院 成为部
队的技术骨干
朱一普是苗族老红军朱早观的女儿
朱老 年病逝后 李贞和甘泗淇就把
朱一普接到家里抚养 朱一普患胃病
李贞特地定了份牛奶 对她进行 特殊
照顾 鼓励她养好身体 好好学习 将
来做一个对国家对人民有用的人
这些烈士的后代相聚在李贞家
每次吃饭都要摆上二三桌 星期天和
节假日 李贞还抽空带孩子们去看电
影 逛公园 大家庭里充满了温暖
其乐融融
将军遗物 一贫如洗
李贞经常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
战争年代十分艰苦 现在条件好了
我们不能贪图享受 丢掉艰苦奋斗的
好传统
李贞穿的衬衣 外套 盖的被子
等 都是补了又补 缝了又缝 一双
棉鞋她穿了十几年 仍不肯换新的
身上穿的大多数是 年代留下来的青
布衣服 领子和袖子都是补丁叠补丁
谁也记不清染过几回了 冬天就在外
面套上一件褪了色的棉布军大衣
年春节前 总政老干部福利
局张处长一行代表总政领导到李贞家
拜年 张处长拿出 元钱对李贞说
这是组织上补助的生活福利费 李
贞连连摇头说 这钱不能收 我们
这些幸存的老同志 和那些牺牲的战
友相比 已经很幸福了 请组织上不
要再给特殊照顾了
李贞的工资并不高 可她的生活开
支却不小 多个义女义子要生活
张口伸手都离不开钱 时常有些老同志
来京住在她家里 钱用光了 她还掏钱
给他们买车票 送给他们路费
从 年开始 李贞住在香山脚
下一个很普通的破旧四合院里 住房
年久失修 设备很差 卫生间里经常
漏水 有时还得垫上砖头才能走进去
几户人家合用一个锅炉烧水取暖 冬
天室内温度也比较低 总政领导多次
劝她搬到城里去住 可她总是说
房子还能住 我有办法御寒
李贞的 办法 很原始 她把那
双又笨又重的帆布羊毛大头鞋穿在脚
上 身上再穿件棉大衣 膝盖上放着
热水袋 全副武装 的在屋子里看
书 批阅文件 处理群众来信
年 李贞定为大军区副职 可是 李
贞仍然住在原来的房子里
年元旦 一位领导去看望李
贞 一进屋 见李贞家里空荡荡 没
有一件像样的家具 凡是去过李贞家
的人都对她说 您的住房实在太差
了 家具也太破旧了 我们看到都感
到很 寒酸 还是让管理部
门给您换一换吧 李贞微笑
着说 这哪能说是 寒酸
和过去对比 我觉得现在已经
很不错了
年春天 组织上又派
人劝她搬家 好说歹说 她才
同意搬进紫竹院附近一幢公寓
里的一套军职干部房 在这幢
集体宿舍 里 李贞度过了
她一生中最后六个不平凡的春秋
年 月 中共十二届四中全
会召开前夕 李贞给中共中央和中央军
委写报告 她在报告中满怀激情地写
道 我今年已经 岁了 我早就有
一个心愿 请求辞去中顾委委员和总政
治部组织部顾问的职务 让位于年富力
强 更能胜任的同志 这是我发自内心
的感情 作为党的一名老战士 应该以
实际行动为后人做出好样子 为我们党
和军队干部制度的改革带个好头
年 月 日 李贞走完了
她光辉的一生
人们含泪为她清理遗物时发现
这位参加革命 载的女将军 除了记
录她赫赫战功的 枚勋章外 其他的
遗物简单到称得上 一贫如洗
四把用了 年仍舍不得扔掉的旧藤
椅 一个用了整整 年不肯更换的行
军箱 一台用了 年的 雪花 牌单
门电冰箱 元人民币 元
国库券 战争年代留下的两根小金条
李贞在遗嘱中这样安排她的遗物
一根金条捐给自己的家乡浏阳县 一
条捐给甘泗淇的家乡宁乡县 用于发
展教育事业 存款一分为二 一部分
捐送北京市少年宫 一部分作为自己
的党费
看着李贞的遗物清单 在场的工
作人员无不失声痛哭 他们说 将军
心里总是装着人民 唯独没有她自己
摘自 走近女将军 涂学能
著中共党史出版社 年 月
版 元
责任编辑 傅庆萱
女将军是人民解放军中的一道独特风景 本书
带领读者走近女将军们鲜为人知的成长经历 出生
入死的战斗历程 以及她们是钢铁亦不失温柔的内
心世界
巴
黎
日
记
主编 刘绪源副主编 周毅责任编辑 潘向黎
电话 传真
年 月 日星期一
盖
布
朗
利
震
惊
体
验
胡
晓
明
很多人没听说过巴黎的盖 布朗利
博物馆 也不怪 它去年才刚刚开馆
但我相信它会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
而且到这个集大成的宝库 来研究艺
术史 人类学与宗教民俗学 延展多
元主义文化的思想 我甚至认为 过
往不论 当今教授人类学与艺术史与
宗教学的教授 如果没有在这里进修
过 可以说只是小学生而已
像一架巨大钢琴那样横陈于塞纳
河左岸的盖 布朗利博物馆 在埃菲尔
铁塔下面 仿佛刻意做成的一个反题
而它与右岸的卢浮宫博物馆 也形成
了双峰并峙的关系 不能说卢浮宫是
欧洲中心论 因为它里面还有那么多
古代东方 伊斯兰 埃及的世界级宝
藏 但是卢浮宫的正餐无疑是欧洲文
明 从古希腊 古罗马 十八世纪十
九世纪这样一线下来 九脉十八曲
而盖 布朗利不是这样的 它是空间
的 一进门就是大洋洲 然后是亚洲
非洲 南美洲 独无欧洲北美 可以
说它是刻意作为卢浮宫的另一极 来
消解欧洲中心主义的副作用
这个博物馆是希拉里总统工程
他们似乎是学中国的清朝皇帝 盛世
修典 每一总统都要留下重量级的文
化工程 譬如蓬皮杜当代艺术中心
密特朗国家图书馆等 而希拉里总统
的宗旨 正是以多元文化的提倡 对
抗单极世界 重建法国作为世界文明
的领军地位
对艺术品的观照方式 本身也是
一种文化建构 对于盖 布朗利的陈列
构思 我最突出的感受是 震惊体验
气场感应 同时是尊重 了解 而不
是猎奇 如果只有后者 那么观照方
式会变得非常刻板 成为一种参观学
习式的理性知识积累 没有震惊体验
也就没有真正的思想产生 这种以震
惊体验打头的观照方式 是非常后现
代的 什么是 震惊体验 与 气场
感应 呢 一方面 他们时时注意以
最原创最新奇最刺激的视觉经验来冲
击观众 可以用 魔幻恒河数沙 来
形容 我原先看了蓬皮杜所受到的那
一点点视觉紧张 如果放在这里简直
就是幼儿园小儿科 另一方面 博物
馆非常注意感受性 刻意营造 气
场 让人有现场感 譬如灯光 音
乐 构图等 细节都能带进神秘原始
的时空脉络 去游客化 去现代化
使观众庶几乎忘身何处 沉落于无限
时空 我从博物馆出来的时候 如梦
方醒 片刻间竟然忘记了我何时来到
巴黎 再举一个细节 有不少展品都
有多媒体来帮助理解 你可以坐下来
听看 然而你坐下时的环境 空间
坐椅的品质 会产生一种错觉 竟会
让你有身在山洞 田埂或树林草坡之
感
尽管 从文化再现的角度来说
已经很难做到真正的客观 但是我想
他们尽可能朝这个方向做 有没有这
样的理念 其实是最重要的 我时时
可以感受到他们的努力 除了上面说
到的细节之外 譬如 以多媒体的方
式 以图像 录音 专家解读和人类
学纪录片等丰富的渠道 在每一组重
要的展品面前同时展开深描的工作
让观者进入 在地 的观照
不仅为他们暂时解除一种现代城市人
的身份 甚至使他们随着当场音乐的
拍子 身体进入 随着当地生活的图
景 心领神会 使他们成为某一仪式
的参与者 分享者 又譬如 有不少
展品 对于当地人民来说 其实是他
们的圣品 祭品 而不是展品 是藏
在他们的密室地下高树深林之中 不
是所有的人 尤其是外来者可以随便
看的 这样的东西 在盖 布朗利里
面 就用心良苦地设计了不少类似于
密室 洞穴那样的展览场所 而且
以灯光 橱柜 曲径 造成层层包裹
的效果 引导了观者必须以一份虔敬
的心态去面对这些物品 对我来说
看到这些东西的同时 是产生了相当
的惊讶 这些理念 与现代技术手段
十分自然地融洽 确是代表了当代美
术馆方式的最新创意 而且 从更大
的意义上说 也体现了古代文化在当
代社会如何再生产与消费的重要成果
对于中国文化意象的生产 不无启迪
说来也真是惭愧 我在杭州 天天路
过一家皮影博物馆 但似乎从不开放
我对于皮影的认知 只是从张艺谋的
活着 才看得多一点 可是这里
我非常完整地看到了皮影的全套资料
包括最好的录像资料 我眼见一法国
女孩边看边笑 看得专心投入 我赶
快将这一镜头抓拍了下来
盖 布朗利 对于深受十九世纪理
论建构的人来说 恐怕知识与观念的
拆解力是不小的 譬如人体与艺术的
关系 如果用黑格尔的观点 那就是
在人类的精神发展史中 人体作为神
的器官 而渐渐发而为充满阳光的自
身 自主 放松 自在 独立 但是
这里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这里根本就
没有精神与形体的二分 本来就是一
生二 二生三 指向天地人神一体
为什么一定要是西方那样的呢 人的
形体是原始艺术最重要的媒介 但是
永远没有黑格尔所说的那种发展 难
道它的没有历史 就是低级么 难道
一定要像西方历程那样 才是合乎逻
辑的么 譬如 神道设教 艺术起源
艺术表现人生 游戏 夸张 刺激等
观念与理论 这里都将见招拆招 从
新发落 一个值得反复思考的问题是
艺术的宗教性质 按现代分化的观念
是一定要分开 独立 才显得现代的
你看蓬皮杜一进门 就是三台起重机
把人的部位 头 手 和身子 分成
三个网包 高高抓起来 又重重扔下
去 在德方斯还有一个巨大的大拇指
高高地竖在路边 这是分的时代的典
型象征 可以说是残肢败体的时代
而这里是聚精会神的世界 西方文明
从现代开始走向 分 的世界 物质
与精神分 形式与内容分 决定与被
决定分 神与魔分 而原始艺术可能
最大的启示就是每一细节的里面都有
神 神无处不在 所有的艺术作品
都有一种小孩子做鬼脸时的天真与单
纯 又有老人留遗嘱送故旧时的沧桑
与深邃 天真单纯与沧桑深邃奇妙地
混合着 里面又有一种拂不去理还乱
的深情绵邈与歌哭唱叹 我本来是
想拍一些作品供进一步观摩 然而最
令人不可思议的是 我反复拍的一个
雕塑 总是只出现一个空空的头部轮
廓 那神秘的脸部竟然根本隐而不显
我本不愿走向神秘主义的解读 但是
这多张没有脸的空空的神秘照片就在
我的照相机里 这让我最终接受了来
自不知何方的启示 放弃了数码记录
的企图
张元济与邹韬奋
一封关于 七君子 的佚简
张人凤
近年 一直为编辑 张元济全集
忙碌着 幸得多位亲友帮助 新发现
的张先生的文章 书信还真不少 一
日 上海社科院近代史老专家任建树
教授给我打电话 说 我这里有一
份你祖父 年给邹韬奋信的手迹影
印件 你见过没有 我当即去拜访任
老 并跟他一起阅看这份资料 果然
那是我祖父的手迹 字体很工整 旁
边还并列着一个信封 上书
苏州吴县前横街看守所内邹
韬奋先生台启上海极司非而路第四
十号张宅寄廿六年六月十四日
时间和地点都准确地说明这时正
是邹韬奋与沈钧儒等七君子遭国民党
当局迫害 囚禁于狱中之时 信的全
文是这样的
韬奋先生阁下
前数日获亲光霁 一遂愿见之诚
欣幸无既 蒙以大著见贻 不胜感谢
目眚初愈 尚未能竟读也 是日法院
临时禁阻旁听 怅然久之 返沪后电
询王君云五 知电已发出 但由书业
会出名 似稍泛耳 顷沈君汝兼来言
大有转机 闻之欣喜 当局果有觉悟
以后政府 人民能打成一片 于国事
必有裨益 亦不负诸君子数月来撑持
之苦心 汝兼又交到大著 经历 一
册 拜领谢谢 元济近数月来 有感
于诸君子人格之高尚 因就古史中选
出数人 依本传文字译成白话 稍加
论断 名曰 中华民族的人格 冀后
之青年略知做人之道 顷已印成 谨
呈上一册 知不值方家一哂也 专此
敬候起居 章 王 李 沙诸公暨衡
山兄均此问讯
弟张元济顿首
六月十四日
信中 衡山兄 即沈钧儒
汝兼 为沈钧儒之子沈谦
这两位在我国近现代出版史上享
有盛誉的出版家 从年龄和所从事的
事业来看 明显地分属两代人 他们
平日一般的交往不多 上世纪 年
代 邹韬奋创办 生活 周刊 不断
发表抗日救亡言论 为当局所不容
被迫出国游历两年之久 回国后又积
极组织全国各界救国联合会 继续从
事抗日救亡活动 最终遭到逮捕 张
元济此时年事已高 他在日本侵略军
大兵压境的时刻 抓紧生命的有限时
光 从事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的载
体 古籍的校勘 整理和出版 希
望在有生之年 为保护和传承民族文
化多尽一分力 两人所做的事不尽相
同 但爱国之心是相通的 早在
年 当局对 生活 周刊就多方责难
开天窗 现象屡有发生 张元济特地
在秋凉之后 登上庐山 通过他好友
商务印书馆董事俞明颐之子 时任军
工署长的俞大维 求见蒋介石 希望
蒋出面干预此事 允许对 生活 周
刊开禁 晤面时 蒋应允调查 事后
当然不会有什么结果 年七君子
入狱后 张元济与社会各界一样 十
分关注事态发展和七君子的安危
年 月 日 江苏省高等法
院审理七君子案 张元济一早亲赴苏
州 探望了狱中的七君子 这就是信
中 前数日获亲光霁 一语的由来
中午 当沈钧儒 邹韬奋等在武装警
察押送下乘车到达法院之前 观者
塞途 而此时法院门前贴出布告 称
规定决议停止公开审理 所有已
发出之旁听券一律无效 引起了公众
及许多前去旁听的知名人士极大愤慨
张元济亦愤愤不平 当天深夜十时才
返回上海家中
张元济见到
在民族危亡的关
键时刻 有众多
志士仁人昂首拒
敌 也有些人丧
失气节 沦为汉
奸 他觉得应该
写点东西了 他
从 左传 史
记 战国策
中找了八篇文章
介绍了十多位古
人 以文言和白
话对照形式 写
成 中华民族的
人格 一书 颂
扬了 富贵不能淫 贫贱不能移 威
武不能屈 的道德境界 他说 只
要谨守着我们先民的榜样 保全着我
们固有的精神 我中华民族不怕没有
复兴的一日 月份 这本书由商务
印书馆出版 月 日就随上述书信
一起寄至苏州狱中
年前后 编撰 张元济年
谱 没有见到这封信 所以 年
月 日有 致邹韬奋书 今佚 一
条 出版的 韬奋年谱 中也没
提到这封信 两本年谱中 只有邹韬
奋收到信和书后给张元济的复信 信
中说 拜读大著
中华民族的人
格 实获我心
韬等所始终坚持生
死不渝者正为先生
谆谆训诲者也 此
书在国难危迫如今
日 尤弥足珍贵
韬得闲当作一文介
绍于国人 广播先
生之爱国精神 努
力服膺先生之懿
训 为国奋斗 亦
即以报答厚爱于万
一也 张元济致
邹韬奋信的发现
使这一段史料得以
完整 前后连贯
两位出版家之间在
国难当前 山雨欲
来的艰难境遇中的
友谊与真情 也可以完整地留在史籍
和后人的记忆中
值祖父诞辰 周年纪念之际
我披露两代出版家之间的一段珍贵友
谊 以表对先辈的缅怀之情
年 月 日
丢
草
绳
陈
传
荣
小时候 每年的夏天 体弱多病的
我 总要生上那么几天的疟疾 多少年
来 我对夏天总怀有一种畏惧的情结
每趟疟疾来时 先是怕冷 然后就
是发高烧 冷的时候整个人浑身都在打
着颤 三十几度的天 即便裹上两床被
也还是不住地抖着 等过了一两个小时
后 人就开始慢慢地发起烧来了 体温
最高时 可以达到四十度 常常是高温
过后 唇上总要留下一排水泡 每次疟
疾过后 本已消瘦的我就愈发显得面黄
肌瘦了
患了疟疾 多半是听之任之 家里没
钱给我找医生 每次看到我生疟疾时那
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母亲总是既焦急又
难过 但却毫无办法 她惟一能够做的
也就是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病魔快快从儿
子身上走掉
有一年夏天 我病得特别厉害 时间
又拖得特别长 母亲心急如焚 人明显地
憔悴了 眼睛也红红的 大约是哭过了
后来 母亲不知在何处打听到了一
个 好办法 说是让生疟疾的人 找
一根草绳系在腰间 过上一夜后 第二
天早上 将那根草绳解下丢在路口 如
果有人从草绳旁经过 那么 这人就会
带走草绳上的疟疾 而原来生疟疾的人
也就会好了
得到这样的 好办法 母
亲并没有露出喜色 反而更加唉
声叹气了 都是乡里乡亲的 让
谁带去也不忍心呐 但看到我被
疾病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样子 母
亲终究还是违着良心按那方法做
了
记得那天晚上 母亲一边给我系着
草绳 一边还心事重重地说 你这个
病秧子 咋就这般累人 我知道 母
亲之所以呵斥我 其实是因为她的心里
很矛盾
一个不眠之夜过后 天色还没有完
全亮 母亲就将我腰间的那根草绳解
下 然后 趁着朦朦的夜色 匆匆地丢在
了一条并不很远的乡间小路上 丢下草
绳后母亲便逃似地跑了回来
到家母亲还喘着粗气 过了好一会
母亲才定下神来 她轻轻地安抚着我
没事了 妈已为你丢了草绳
然而 非常不争气的是 虽然母亲为
我丢了草绳 但我的病却并没有因此好
转 反倒烧得越来越厉害了 这不由得使
母亲更加失望和惶恐起来
一天 在我迷迷糊糊发着烧 无力地
躺在床上的时候 邻居家有位叫 三姨
的来看望我 三姨不是我的嫡亲三姨 是
村上一位很普通的妇女 称她为三姨 仅
仅是一般的客气
坐在床沿 三姨用手摸了摸我滚烫
的额头 心疼地说 这伢子 真是遭罪
母亲也就愈加悲叹了 母亲说 在往日
生上几天也就好了 这趟都拖了这么多
天 还没有见好的样子 真不晓得是怎么
弄的 然后 母亲就开始抹起泪来
三姨的眼也红红的 她没提看病的
事 她知道母亲没钱 你给他丢过草绳
了吗 过了一会 三姨问 母亲显
得很不好意思 说 丢过了 但是
没用 你看这伢子还是这样病
着
三姨问母亲将绳子丢到了什
么地方 母亲告诉了她 三姨拍了
一下腿说 你怎么将绳子丢在那
呢 那条小路根本就没人走的 没人走
怎么能带走伢子的病呢 母亲这才恍然
大悟起来 可母亲又说 其实也不忍心
都是乡里乡亲的 让谁带去呢 去时我只
将那绳子朝那一丢就算了 也没想那么
多 三姨没有再说什么 她与母亲都望
望躺着的我
三姨从我家离开的时候已近黄昏
落日的余辉将乡村照得金黄金黄 母亲
将三姨送出屋 说了些客套话 然后 返
身回到屋里为我敷了湿毛巾 倒了一杯
开水 出去了
母亲是打算去菜园掐一些菜回来做
饭的 但很偶然的一瞥 母亲怔住了 母亲
发现 刚刚由我家走出去的三姨 正快步
朝着母亲丢草绳的那条小路上走去
提着空空的竹篮 呆呆地立在菜园
里 母亲的脸上淌出了许多泪花
后来 母亲就常常对我唠叨起这件
丢草绳 的事情 我也常常想起那个令
人难忘的夏天 想起那位并不是我嫡亲
的三姨
布罗德的 档案原则
沈栖
名家出书 印量大 读者众 自
然给出版商带来颇为丰厚的收益 倘
若编得上乘 质量优良 从而能与名
家一起留名后世 也应该算是为文坛
做了一桩善事 问题在于 某些出版
商急于出名 却欠功力 又不认真从
事 其效果实难恭维 时下 为名家
出书最常见的方式有三 一是 化零
为整 即按编年体出文集或全集
二是 化整为零 即按不同体裁出
专集 三是 拼盆 展示 即按专题
将各路俊彦的相关文章 荟萃 于一
册 名家出书的三种方式 编辑当有
轩轾 质量难免径庭 市场和读者自
会作出评判 笔者感到纳闷的是 有
的出版商对名家的追捧和迷信已到了
不可思议的地步 凡名家过手的文
字 即便只是一张无甚价值的便条
书单 或者是商议出版事宜的流水账
的信件 或是年节的小卡片 全在地
毯式的搜索之后归档出版 有这个必
要么
熟悉卡夫卡生平的人都知道 布
罗德没有遵照卡夫卡的嘱咐 将其
遗稿全部烧毁 相反 他悉数保存
了卡夫卡的全部手稿 还从抽屉中
搜罗出所有卡夫卡写过的文字 包
括私人信件和日记 一律付梓 昆
德拉将卡夫卡自编的短篇小说集与
布罗德只字不漏以编年方式出版的
卡夫卡全集 作了比较 认为前者
处处闪烁着艺术家处心积虑的美感
诉求 后者则是 偶像崇拜地抓住
作者每一字句的奴性编纂 昆德拉
在 年出版的 帘幕 一书中对
名家出书提出了 精要原则 即
必须尽心删除属于次要者以保存最
精要者 而竭力反对布罗德式的
档案原则 因为它 以数
量上的整体 侵蚀着质量与
艺术上的完整
时下 我国某些出版商
替名家 有的还是年富力强
者 出全集 信奉的正是布
罗德式的 档案原则 名家全集林
立 这已成了当前书肆的一道 亮丽
的风景线 据我所知 近年出版的
名家全集就有数十种 少则四五卷
多则数十卷 大师稀有的时代 何必
偏要炒出那么多的 全集 这一现
象折射出文坛的浮躁 钱锺书生前对
诸多出版商以印行 全集 相请 一
概坚辞 他在致一家出版社的函中
称 愚夫妇 全集 之举 亦有
穗 沪 宁共四五出版社建议 弟等
差有自知之明 不愿灾梨祸枣 亦皆
婉谢 不识抬举 辜负盛情 既疚且
感 如此 不识抬举 正体现了这
位文坛宿将的高风亮节
从图书销量上看 近几年
后 作家异军突起 某些出版商效仿
布罗德 将这些新生代作家抽屉里的
少作 习作 甚或 半成品 拼凑起
来出 文集 如此 文集 其目标
只能是市场和版税 它们得不到公众
的认可则是必然的
以 白鹿原 声震文坛的陈忠实
坚拒某出版商按照 档案原则 替他
出版全集 他以 保持一种基
本的清醒 的态度 认真 筛
选自己 自编了一本 自选
集 我希望当今文坛有更多
的陈忠实 有更多经名家 筛
选自己 后的 自选集
三重奏 国画
韩硕
凡俗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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