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主义与现实(双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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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摘要：

马克思主义与现实(双月刊) 2036年第6期
哈贝马斯的公共领域理论与协商民主
[摘要]
[关键词]
莫茜
德国当代著名思想家哈贝马斯以其独到的视角,对资本主义产生以来公共领域的民主政治功能,作用机
制和历史演变做了具有独创性的分析,为"协商民主"的理论和实践提供了宝贵的思想资料.在目前我国
建设和谐社会的实践过程中,哈贝马斯的这些理论成果对于我们完善当代社会主义的民主理论和实践无
疑具有重要的启发意义.
哈贝马斯公共领域协商民主和谐社会
哈贝马斯(Juergen nabe~,192 )是西方当
代著名的思想家,法兰克福学派第二代的主要代表
人物.1961年,他为申请教授资格写出了长篇论文
《公共领域的结构转型》,阐述了他关于公共领域及
其现代转型的理论.此著作出版后,他提出的公共
领域概念和模式以及其中所包含的"协商民主"思
想受到了广泛的关注,在政治哲学,政治学,社会
学,传播学等领域都产生了重要的影响.
哈贝马斯在《公共领域的结构转型》中,首先
阐述了资产阶级公共领域的历史起源和概念,以
及自由主义资产阶级公共领域模式的产生,发
展,然后再从社会福利国家转型和大众传媒对交
往结构的改变这样两个角度讨论公共领域的结
构转型,最后又探讨了公共领域理论陈述的前景
及其规范意义.在他的理论中,现代社会"公共
领域"指的是"我们的社会生活的一个领域,在这
个领域中,像公共意见这样的事物能够形成.公
共领域原则上向所有公民开放.公共领域的一
部分由各种对话构成,在这些对话中,作为私人
的人们来到一起,形成了公众.那时,他们既不
是作为商业或专业人士来处理私人行为,也不是
作为合法团体接受国家官僚机构的法律规章的
规约.当他们在非强制的情况下处理普遍利益
问题时,公民们作为一个群体来行动;因此,这种
行动具有这样的保障,即他们可以自由地集合和
组合,可以自由地表达和公开他们的意见.当这
个公众达到较大规模时,这种交往需要一定的传
播和影响的手段;今天,报纸和期刊,广播和电视
就是这种领域的媒介."也就是说,"公共领域是
介于国家与社会之间进行调节的一个领域,在这
个领域中,作为公共意见的载体的公众形成了,
就这样一种公共领域而言,它涉及公共性的原则
——这种公共性一度是在与君主的秘密政治的
斗争中获得的,自那以后,这种公共性使得公众
能对国家活动实施民主控制".
从他所定义的公共领域来看,首先,理论分
析所着眼的是基于自由主义理论的资本主义社
会的民主政治体制和公共领域.自由主义以个
人为法律和民主的主体,认为社会和国家是由个
人组成的,因而只有个人是真实存在的,社会和
国家只是个人问社会契约的派生物.同时,他还
主张国家和社会的分离,主张国家不能对市民社
会进行绝对的干预.
其次,他界定了公共领域与国家,社会之间
的关系.认为公共领域是介于国家和私人或公
共权力领域与私人领域之间的一个中间领域:一
方面,它不仅与公共权力相对立,而且是针对公
共权力的舆论和批判空间;另一方面,资产阶级
公共领域也不同于私人领域,它虽然立足于私人
领域,却又跨越个人和家庭的藩篱,致力于公共
事务.这里,所谓"私人领域包括狭义上的市民
社会,亦即商品交换和社会劳动领域;家庭以及
其中的私生活也包括在其中".而"资产阶级公
共领域首先可以理解为一个由私人集合而成的
公众的领域;但私人随即就要求这一受上层控制
的公共领域反对公共权力机关自身,以便就基本
上已经属于私人,但仍然具有公共性质的商品交
换和社会劳动领域中的一般交换规则等问题同
公共权力机关展开讨论".再次,他认为公共领
域的主体是社会的"公众",他们基于对某种共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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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西方学术研究 哈贝马斯的公共领域理论与协商民主
利益的关注而在一定的公共空间中进行自由,平
等的对话和讨论,并不受来自经济领域和政治领
域的各种规范性的约束,而在这个私人领域和国
家之间的中间地带,形成对社会生活的调节和对
国家政治的影响和监督.
哈贝马斯认为,自由主义的资产阶级公共领
域,是一个历史的范畴,也是在历史的演变中形
成和发展起来的.在这之前的西方世界,曾有两
种前资本主义的"公共领域"类型,一种是古希腊
时期的早期"公共领域",另一种是封建社会时期
的"代表型公共领域"(representative publicness).
真正的公共领域则诞生于18世纪资本主义
生产方式发展起来以后的资产阶级内部.在西
欧封建的等级制向资本主义的民主制过渡的漫
长的历史时期中,当时以资产阶级为主的社会公
众想让国家的统治遵从"理性"标准和"法律"形
式,以更好地管理在私人领域产生的带有共同利
益性质的公共事务.因此在一些公共场合,社会
公众通过自组织的社会形式,展开了对政治国家
及其统治的公开的政治批判,以公众舆论为媒介
对国家和社会的需求加以调节,并使国家政权的
立法行政合法化.起初,这种资产阶级的公共领
域以文学的公共领域的形式体现出来,后来再发
展为具有政治功能的公共领域.这种具有政治
功能的公共领域获得了市民社会自我调节机制
的规范地位.
在对资本主义社会公共领域的历史演变的
进一步分析中,哈贝马斯重点分析了资产阶级公
共领域的转型.他认为,本来,"资产阶级公共领
域模式的前提是:公共领域和私人领域的严格分
离,其中,公共领域由汇聚成公众的私人所构成,
他们将社会需求传达给国家,而本身就是私人领
域的一部分".但是从19世纪末开始,资本主义
国家加强了对社会经济领域的干预和控制,参与
经济利益的分配,并介入到公共领域中,建立操
纵公共舆论的新闻机制,逐渐控制了原本为公共
服务的媒介,"社会的对话被管理起来"了,这就
出现了国家公共权力与私人领域相融合的状况;
而垄断资本主义的发展也导致了某些强有力的
经济利益集团向公共领域,特别是以大众媒介为
代表的公共领域渗透,一些私人资本将私人利益
通过大众媒介伪装成公共利益,并逐步导致了对
公共领域的不平等控制,其结果是使媒介的民主
功能不断下降,诸多免费的公共服务机构转为私
有开始收费.由此,哈贝马斯认为,具有政治功
能的,原本应该自由的媒介集团被意识形态所操
纵,公共领域与私人领域趋向融合.于是在社会
福利国家中,公共领域的结构性框架在来自国家
干预社会和社会依仗国家权势的所谓"国家的社
会化"和"社会的国家化"的双重过程中发生了
"转型".
哈贝马斯所阐述的公共领域,主要是指作为
公共舆论的,具有政治批判功能的公共领域,并
采用了民主理论的视角,强调了政治公共领域对
实现民主政治的重要作用,崇尚公众拥有对公共
事务自由发表意见,交流看法的空间和权利.他
的公共领域理论也可以理解为一种关于民主话
语空问的理论.
他认为,现实中的西方现代民主实践具有种
种不尽如人意之处.比如,资产阶级的意识形态
向公共领域的渗透;自由主义基础的代议制和投
票制使民主机制走向形式化,完全依靠政党和组
织化的社会团体,并形成了操纵性的"公共领
域",真正的社会大众被排挤于民主的实质性活
动之外,成为受操纵的大众.因此,他认为应该
实现一种更理想的,能够体现社会公众直接参与
的,对国家的公共权力活动有政治批判功能的民
主形式,而作为公共舆论的民主话语空间的构建
就是必然的和不可或缺的了.
哈贝马斯在这里提出了一个民主理论在社
会公共领域如何进行更具普遍性和理想性的实
践问题.他认为,把公共领域包括在内的,在民
主对话基础上的民主政治过程,不仅要有那些法
律已经规定的立法,执法,司法的具体的,成文的
机制安排和有组织,有程序的政治活动,而且还
要有社会的公共领域这种自组织式的社会交往
形式,以形成公共舆论,表达人民的共同意愿,就
与共同利益相关的公共事物进行相互讨论,争
议,协商,最终导向决策.他在自己的理论表达
中至少表明了四点:第一,公共领域的存在是"机
制化"的民主程序(这往往以代议制,投票制为代
表)之外的民主实践,它是导向"机制化"的民主
程序的前提条件,其所产生的政治批判功能是有
效的,从而也是国家政治活动得以合法化的前提
条件.第二,私人进入公共领域成为社会公众是
自愿的,非强制的,是在社会生活的领域内进行
的,同时私人在成为公众时,要暂时将自己的私
人特性搁置一边,而只是以一定的公共利益为导
向讨论公共事务;第三,公共领域没有非常明确
的组织形式和程序,而是松散的,弥漫的.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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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主义与现实(双月刊) 2006年第6期
使它直接渗透到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和部分,保
持最大的弹性和敏感,公众能够在这里迅速地提
出问题并试图在公共协商中解决问题.第四,公
共领域的建立是一个自组织的过程,是在市民们
开放而又有弹性的公共交往中实现的.他提到
了在l8世纪的英国,法国,德国,资产阶级公众
是如何聚集在图书馆,咖啡馆,剧院,音乐会,博
物馆,俱乐部等等公共空间中进行对话和交流,
以及通过当时的报刊,杂志等大众传媒来对政治
国家进行公开的社会批判.这是一种没有得到
法律明确确立的公共领域,却在当时是必然发生
的,并主要是通过日常生活实践中的公共空间,
场所或媒体发生作用和影响,再上升到国家立法
行政的层面,进入有组织的民主机制运作过程,
使国家对社会的管理合法化.
哈贝马斯批判了对自由主义民主理论深有
影响的卢梭的"非公众舆论的民主",认为"卢梭
将普遍意志理解成为'心灵的共识,而非辩论的
共识'."他认为,在民主社会中,并没有一种像
卢梭所言的,基于人的本性的普遍意志.能够上
升到国家公共权力的社会意志,应是通过公共领
域的批判和讨论而达成的公民共识.他在提出
公共领域的理想范式时,提到了公共领域是由私
人所组成,而这些私人都具有各自的利益和观
念,也就是说不是简单同质的个人.因此,建立
一种公共的话语空间,实行"话语民主",实属必
要.公众在这种话语空间中进行各种意见的沟
通,交流,争论和协商,最终达成共识,从而在国
家的法律形成,公共权力的实施与市民社会之间
形成一种内在的联系.但他也指出,在公共话语
空间所形成的公共舆论原则上是反对独断专横
的,它根本不配享有作为高于一切法律的最高意
志,即所谓主权的地位."就其本意而言,公共舆
论既不想制约权力,也不想成为权力本身,更不
用说成为一切权力的来源了."②
哈贝马斯在《公共领域的结构转型》中所表
达的这些理论思想,使他成为当代"协商民主"的
先驱之一.如果说"协商民主"理论在20世纪90
年代成为了西方当代政治学和社会学等领域的
学术热点的话,那么我们可以说,哈贝马斯在20
世纪60年代提出的公共领域理论,已经包含了
这一理论的内核与基本原则,它们在他以后的有
关著作中得到了进一步发挥.
协商民主理论既源自自由主义民主理论又
超越了自由主义民主理论.它强调了在一定的
规范条件下公民理性的运用和公共领域道德政
治实践的重要性;肯定公民应积极参与政治生
活,又尊重国家与社会间的界限,力图通过鼓励
公民自愿,直接进入公共话语空间,扩大参与范
围强调通过自由平等的对话来消除冲突,保证公
共理性和普遍利益的实现,从而修正传统民主模
式的缺陷与不足.它认可社会公众作为个人存
在时的多元化,异质,分散的特点,强调在多元社
会现实的背景下,通过普通的公民进入公共空
间,参与对话,进行理性的论辩和说理,来支持某
种选择性的方案,就国家的决策和立法达成共
识,使国家的决策过程和结果得以合法化.其核
心要素是协商与共识,达到"多元统一".这些理
论内容和特点大都包含在哈贝马斯的公共领域
理论中,只是没有得到充分的发挥和更进一步的
规范化,因为他的上述思想是在客观地描述自由
主义的资产阶级公共领域的历史发生,演变和转
型的过程中表现出来的.
中国共产党在领导中国人民进行革命,建设
和改革的长期实践中,从国情出发,吸收和借鉴人
类社会政治文明的有益成果,形成了具有中国特
色的社会主义协商民主形式.归结起来体现为
"人民通过选举,投票行使权利和人民内部各方面
在重大决策之前进行充分协商,尽可能就共同性
问题取得一致意见",是和选举民主有机统一的协
商民主.目前我们已经实践过的形式有:政治协
商制度,听证会,民主恳谈,社区议事会等.
协商民主是公共权力行使过程中的一种重
要的运行机制,对于我国发展和完善社会主义民
主政治,促进民主政治建设的规范化,制度化,秩
序化,推动和谐社会建设,都具有积极的,重要的
意义.为完善和发展社会主义的民主政治,我们
应不断借鉴人类政治文明的有益成果,同时坚定
不移地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协商民主的发
展道路,发展符合我国当代国情民意的社会主义
协商民主理论和实践.
注释: ①[德]尤根 哈贝马斯:《公共领域》,载汪晖,陈燕谷主编:
《文化与公共性》,三联书店l998年版第125,126页.
②[德]尤根 哈贝马斯:《公共领域的结构转型》,学林
出版社1999年版第32—35,,201,27,7,23,92页.
(作者:北京邮电大学文法经济学院,北京邮电大学网
络文化研究中心教授,美国弗吉尼亚大学访问学者)
(责任编辑:苑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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