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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楔子楔子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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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摘要:

    楔子楔子楔子楔子
    淡月疏星,夜凉如冰.约莫是二更初起的时分,在闹市中,当是华灯
    甫上,夜市方张.然而在山区里,居民却早已入了梦乡.
    荆山脚下,一椽离群索居的茅屋.兀自从壁缝窗间,射出缕缕昏黄的
    灯光,如果你走近些,不但可以听见轧轧的机杼之声,还可以窥见一幅动人
    的机杼课子图.
    草堂中,一灯如豆.一个两鬓飞霜但看起来年纪还未超过三十的红颜
    少妇,面对一个七八岁的幼童.那少妇双目盲残,从那深陷的眶子看来,两
    眼是被截瞎的.
    幼童此刻,正在低头朗读.忽地掩卷道:
    "妈,您为什么老是愁眉不展 "
    盲残少妇面上的肌肉一阵牵动,停了机织,绝然道:
    "你用心念书,不要问这些不相干的事!"
    孩子总觉得妈有什么事不肯告诉他!
    "你不听妈的话 "
    "听,但是……"
    "还不到你 该问的时候."
    幼童打了一个呃,意犹不释的道:"父亲呢,为什么他……"
    盲残少妇厉声道:"你没有父亲,他早死了!"
    "爹真的……"
    一缕异声,倏告传来,在这无风寂寥的山居静夜里,那怕是极微的声
    音,也难得逃过练武人灵警的听觉,少妇倾耳一听,神色大变,一把抓起幼
    童,随手点了他的"哑门穴"幼童惊悸的睁大了双眼,张口无声,少妇迅快
    的移开屋角一堆杂物,揭开一块石板,把幼童塞进石板下的洞中,严厉的道:
    "乖乖地不许动",随说随把石板盖上,掩上了杂物,然后回到机上坐定.
    "砰!"
    单薄的木板门,裂成了碎片,一条娇小人影,掩入屋中,赫然是一个
    蒙面女人.
    "谁 "
    "芍药仙子,别来无恙 "
    盲残少妇霍地站起身来,厉声道:
    "又是你 "
    "不错,是我,你记忆力不差."
    "你……意欲何为 "
    蒙面女子格格一声怪笑,目光四下一扫,阴声道:
    "芍药仙子,令郎呢 "
    "死了!"
    "不会吧 "
    "你到底意欲何为 "
    "你也是女人,当知道女人的心理,如果要完全得到一个男人的爱……"
    "魔鬼,你追我自残双目,亡命天涯,难道意犹未足……"
    "我当初放过你母子,实属不智,幸而亡羊补牢,意犹末晚."
    "你要赶尽杀绝 "
    "这样岂不免了你现世受苦 格格格格……"
    "女魔,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你办得到吗 "
    盲残少妇厉叫一声扑了过去,蒙面女子身形似魅,一幌到了盲残少妇
    身后,少妇双目虽盲,身手却不弱,听风辩向,挥掌反削,蒙面女子又一幌,
    纤掌电扬,盲残少妇惨号一声,手抚胸膛,栽了下去.蒙面女子迅快的朝邻
    室打了一个转,口里道:
    "莫不成那小鬼真的死了 "
    须手拿起油灯,点燃了被褥,退出屋外,火势凶凶而起.
    盲残少妇狂喘着爬向屋角,移开杂物,石板挪开了一角,一个小头冒
    了出来,盲残少妇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爬到屋角,伸手胸前拨出一根三寸
    长的风头金钗,抛入石板下的穴中,娇躯一翻,把幼童的头压回穴中,身躯
    正好堵住了挪开一角的穴口,惨厉的叫道:
    "孩子,女魔……金钗……杀……屠龙剑客……
    半个时辰之后,茅屋烧成了一片白地……
    第一章 人头贺礼第一章 人头贺礼第一章 人头贺礼第一章 人头贺礼
    倚云山庄——
    座落在巫山东麓,归州城北五十里香溪之滨,占地十余亩,画栋飞云,
    鳞次栉比,是"三元帮"开宗立派之地,帮主"拿云捉月陈家骏"是开派宗
    师"三元老人陈芮"的独生子.
    "三元老人"年已近百,武功高绝,一生仗义疏财,结交遍天下,被武
    林中尊为泰山北斗,武林同道为表示对老人的崇敬,咸称之"三元老人"而
    不名,十提前,把帮务交由独子"拿云捉月陈家骏",自己则深居简出,贻
    养天年.
    "三元帮"门下弟子近千,人才辈出,帮务如日中天,凌驾乎各门派帮
    会之上.
    这一天,"倚云山庄"悬灯结采,"香花铺径,全庄上下,洋溢着一片
    喜气.
    原来今天是帮主"拿云捉月陈家骏"掌上明珠"玉女陈香君"于归之
    期,对方是"鄂西大豪欧阳方"的长子欧阳瑾,两家可说是门当户对.
    庄中筵数百桌,以"三元帮"的地位,与"三元老人"在武林中的声
    望,预料中必是贺客盈门,宾朋满座.
    谁知,事实大大出人意料之外,眼看正午吉时将至,贺客不过寥寥数
    十人,使整座厅院,显得空落落的,在座的贺客,虽然已觉出蹊跷,但格于
    礼数,不便动问.
    帮主"拿云捉月陈家骏"只此一女,视同拱壁,刻意铺张,喜帖发出
    去总在两千份之谱,见此情形,急得象热锅蚂蚁,在厅中团团转,额上汗珠
    滚滚,原本谈笑生风的他,这时浓眉深锁,学金人三缄其口,一部灰髯,几
    乎被捋断.
    洋溢的喜气,已被这意外的情况冲刷得荡然无存.
    宾客中,有的已现出焦躁不安与惊异之情.
    毕竟,这意外的情况,相当不寻常,喜柬发出而不登门道贺,意味着
    对"三元帮"的蔑视,也是对"三元老人"最大不敬.
    其中,一个锦衣中年,行近"三元帮主"身侧,皱眉道:
    "襟兄,客人大概不会来了,这到底……"
    "三元帮主"拭了拭汗水,道:
    "此事令人不解,连近在近尺的'武当''巫山'等派都不见有人来!"
    "是否礼数上……"
    "愚兄自问礼数周到,同时也没有什么地方开罪武林朋友."
    "花轿也应该到了呀 "
    提到男方迎亲花轿,"拿云捉月陈家骏"更加沉不住气了,拍了拍手,
    道:
    "传总管!"
    堂下立刻应声,不久,一个黑衫老者急趋而至,打了一躬道:
    "卑座吕文华参见帮主!"
    "吕总管,立即派快马前迎十里,看花轿是否已在来庄途中."
    "遵令谕!"
    总管吕文华转身退了下去.
    "拿云捉月陈家骏"向在座的数十宾客作了一个罗圈揖尴尬的道:
    "累各位久候,陈某人先行告罪,尚请各位海涵!"
    "好说!好说!"
    众宾客纷纷还礼,但窃窃私议之声,因此而始,翁翁成了一片.
    一个青衣小婢,日内堂走出,趋近"拿云捉月陈家骏"低声道:
    "禀帮主,夫人打发婢子请问……"
    陈家骏不待她说完,烦燥地一挥手道:
    "回禀夫人,就说花娇未到,本座已着查探去了!"
    "是!"
    小婢讪讪地退了下去.
    就在此刻,外面一迭的传呼进来:
    "四海浪荡客视少青贺到!"
    "拿云捉月陈家骏"面容一整,微露喜色,大步向中门外迎了出去,所
    有在座宾各,也纷纷离位而起,引颈宁候.
    "四海浪荡视少青"年登耋耄,少说也有八十岁以上,与"三元老人陈
    芮"相交甚厚,在武林中辈份极尊,武功深不可测,专爱管闲事,对武林掌
    故,奇闻轶事,如数家珍,只是有一个怪僻,不许人以"老"称之,不论对
    方辈份尊卑,至多接受人称一声祝兄,直呼其名更是投其所好,所以执事弟
    子称呼时,只报名号,没有加尊称.
    顾盼间,"拿云捉月陈家骏"毕恭毕敬地伴一个须发如银的玄衣老人,
    步了进来,玄衣老人面红如婴,右边斜背着一个鼓绷绷的大布袋,这布袋在
    江湖人的眼中,有如神秘的百宝囊,谁也不知道里面空竟装了些什么东西,
    从这看,又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突梯滑稽.
    所有在座宾客,齐齐行下礼去,口称:
    "恭迎祝兄大驾!"
    "四海浪荡客祝少青"眯着从不曾醒过的醉眼,扫了现场一周,一甩大
    袖道:
    "朋友们少礼,视少青不敢当!"
    说着,穿过人群桌席,行人大厅,毫不客气的朝首位上一坐,执事弟
    子送上香茗,"四海浪荡客"一挥手道:
    "不用,我自有解渴之物!"
    拔开酒葫芦,口对口咕噜噜喝了一在口,用衣袖一抹口边酒渍,向"三
    元帮主"点了点头,道:
    "老弟,只有这么几个客人 "
    此老与"三元老人"同辈论文,却称"三元老人"的儿子做老弟,在
    座的都熟知此老怪僻,也就见怪不怪了.
    "三元帮主"苦苦一笑道:
    "小侄正为此大惑不解!"
    "嗯!要来的,早来了,不来的,不会来了!"
    请问为什么:
    "你难道一无所闻 "
    "宛如竟发生了什么事 "
    "我一路而来,听人说各门派帮会,在一夜之间,齐被神秘的恶客光顾,
    伤亡惨重,大概无忙着善后,没有心情来喝喜酒了."
    此语一出,举座皆惊.
    "三元帮主"骇然道:
    "有这样的事,怎么小侄一无所闻,不知那引进神秘恶客是什么来路 "
    "金月盟使者!"
    "金月盟"
    宾客中爆出一片惊呼之声,这神秘的帮派,崛起武林不过数月之久,
    但也只限于传言,没有人知道盟主是谁 也没有人知道该盟是什么样的组
    织!更不知道帮派所在地.
    "三元帮主"满面骇异之色.眯声道:
    "金月盟是什么样的帮派 "
    "四海浪荡客"又喝了一口酒,白首连摇道:
    "谁知道!"
    "主其事者是谁 "
    "不知道!"
    "何以派人向各门派帮会下手 "
    "不是下手,是下书,书信中要各门派帮会尊"金月盟"主为天下总主,
    这是荒诞不轻的事,各门派帮会自然不忿,言语冲突之下,双方出了手,那
    些使者,一个个功深不测,动上了手当然就有死伤."
    "这的确是闻所未闻的怪事,何以敝帮例外不被扰呢 "
    "这就令人不解了,也可能是时间问题."
    谈话之间,一个精神矍铄的白发老人,自后堂策杖而出.
    众宾纷纷起立,恭敬的道:
    "参见老辈!"
    老人拱手道:
    "各位少礼,请坐!"
    "三元帮主"忙起身移了一个座位给老人.
    "四海浪荡客"哈哈一笑,就坐着之势,扬了扬手,道
    "老哥,你纳福啊!"
    这老人,正是武林中尊山北斗的"三元老人","三元老人"掀髯大笑
    道:
    "小老弟,今天是什么风吹你来的,十年了,真是幸会!"
    "哈哈,四海浪荡,五湖飘泊,小弟我是无事穷忙,只要有一天安居,
    便六神无主,浑身骨头痛,现在可好了,要大忙特忙了,嘻嘻,醉里乾坤大,
    壶中日月长!"咕嘟灌了一口酒,闭目微吟道:"但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后
    千载名!".
    "三元老人"哈哈一笑道:
    "老弟,你是'事大如天醉亦休了 '".
    "四海浪荡客"醉眼一睁,射出两道迫人的厉芒,沉声道:
    "老哥,在确事大如天,如醉不能休,武林劫运已起,道消魔长,将无
    宁日了."
    "老弟此语必有所本 "
    "老哥就会知道的."
    "三元老人"突地老脸微变,转向"三元帮主"道:
    "吉时已到,怎么不见进了的花轿……"
    蓦在此刻——
    只见总管吕文华,匆匆奔入厅来,先向"三元老人"一礼,然后形色
    仓皇地道:"拿云捉月陈家骏"道:
    "启禀帮主,庄外一位少年客人求见 "
    "既来前来祝贺的客人,何须通禀,请进来就是!"
    "可是这位客人……"
    "怎么样 "
    "卑座看来,似乎来意不善!"
    "哦!对方可曾通名 "
    "他就是出道未久,三招搏杀崆四剑,一掌劈死'赤发魔'的'掘墓人'!"
    "什么,掘墓人!"
    "三元帮主"这一惊嚷,举座皆闻,众宾客无不面上失色,连"三元老
    人"和"四海浪荡客"也不由老脸变色."崆峒四剑客"是中原道上有名的
    剑手,而"赤发魔"却是纵横江湖的十年恐怖人物,竟然毁在对方举手投足
    之下,则这所谓"掘墓人"功力之高可想而知,尤其"掘墓人"这外号,听
    来十分刺耳.
    其实,座中谁也不曾见过"掘墓人"的出身来历,更没有人知道了.
    "三元帮主"面色凝重的向"四海浪荡客"道:
    "世叔足迹遍天下,可知这'掘墓人'是什么路道 "
    "四海浪荡客"一摇头道:
    "没有见过,见了本人也许能测出他来历也不一定!"
    "那么请他进来 "
    "当然,来者是客,今日又是你宝贝女儿大喜之日,对方来意如何,尚
    未知晓,岂能拒人于千里之外,让同道们见笑!"
    "如此,吕总管,请客人进来!"
    "是!"
    总管吕文华退了出去,中门口已有执事弟子向外传呼:
    "请客人入庄!"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怀着异样的心情,等待着一睹这"掘墓人"的真
    面目.
    工夫不大,一条人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人影入目,每一个人都不
    由下意识地吐了一口长气,意料户,所谓"掘墓人"必是一个窍凶极恶之相,
    其实事实大谬不然,现身的赫然是一个年不到二十的英挺少年武士,唇若涂
    朱,鼻如悬胆,双眉斜飞入鬓,魁梧壮实,一个标准的美男子,配上白色劲
    装,有如临风玉树,充满了男性的诱惑.
    少年物提一个绢包,看来是一份贺礼,步履从容地向大厅走去.
    及至看清了少年的容色,每一个人又不禁从心的深外冒出了丝丝寒意,
    对方神情的冷酷,眼中流露的恨意,使人见而惊栗,似乎在坐的每一个人,
    都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神情与容貌极不相称,但与"掘墓人"这外号倒是
    十分贴切.
    "三元帮主"已迎出厅来,抱拳道:
    "少侠光临敝庄,要本座未曾远迎,失礼之至!"
    少年略一拱手,道:
    "好说!"声音冷漠得象冰声而其仅这么简单的两个字,说完之后,又紧
    抿了嘴唇.
    好象多一个字都不肯说似的.
    入厅这后,少年自就客座之前,但没有落座,对所有的人,似乎不屑
    不顾.目光只冷冷地注定"三元帮主"一人.徐徐启唇道:
    "阁下就是'三元帮主' "
    "本座正是,少侠尊号'掘墓人' "
    "是的!"
    请问大姓台甫
    "在下斐剑!"
    "啊!斐少侠今日此来……"
    "在下受人之托,送上一份贸礼,同时,有件事请教帮主!"
    说着,将那绢包朝座旁几上一放,这才把目光扫在厅内众人,阴冷而
    恨意浓烈的目光,使人感到万分的不舒服.
    厅内座中,不过寥寥七八人,其余的宾客,都在厅席间散坐.
    "三元帮主"手指"三元老人"道:
    "这是家严!"
    "久仰!"
    "这位是'四海浪荡客祝少青!'"
    "哦!久仰!"目光却多看了这怪杰几眼.
    "这位……"
    介绍完毕之后,斐剑落庄,"三元帮主"目光一扫绢包.
    "请问斐少侠受何人之托,宠赐厚贶 "
    "在下来庄途中,不期而遇一位姑娘,托在下带这绢包,说是帮主一看
    便知!"
    "哦."
    "三无帮主"面上掠过一丝困惑之色,移步上前,去解那绢包……
    斐剑目注"四海浪荡客"道:
    "相不到在此幸遇祝老前辈,真是……"
    "四海浪荡客"醉眼一翻,怒声道:
    "小子无礼,什么老前辈不老前辈的……"
    斐剑一怔,倏有所悟,改口道:
    "祝老兄……"
    "什么老不老,祝兄仅够了!"
    "哦!是,祝兄……"
    蓦地——
    "三元帮主"惊叫一声:"好哇!掘墓人,你……你……"
    另有人惊呼一声:
    "人头."
    这一声惊呼,象一块巨石投入池水,激起了水波扑通,厅内诸人骇然
    离座,厅外数十宾客,一阵哗然,纷纷奔向厅门.
    几上,绢布摊开,布上一只精巧的锦盒,盒内数层油纸张,油纸之内,
    赫然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面目如土,看来死的时间并不久.
    人头作为贺礼,的确是千古奇闻.
    "三元帮主"面色惨变,全身簌簌抖个不停,双目圆睁,尽是杀光,直
    罩在斐剑面上,那样子是恨不能把他吞了下去.
    斐剑神色大变,目中浮现两缕杀芒,但瞬间又回复如初,只是那本来
    冷酷的面色.
    更加阴沉了,象密云不雨的天气一样.
    所有贵客的目光,由惊骇而变愤怒,齐齐投在斐剑身上.
    "三元老人"白髯飘拂,白眉倒竖,目爆煞芒.
    "四海浪荡客"眯蒙的眼眼,此刻竟也圆瞪如灯.
    一个老者栗声大叫道:
    "这不是新姑爷欧阳谨的人头吗 "
    登时群情激愤,贵客中已有不少人喊出了"杀!"声.
    一声喜事,变成了丧事,这太出乎意料之外,现场,顿时笼照着杀机.
    带着浓厚的血腥味.
    谁想得到,这份贺礼,竟然是新郎的人头.
    十数名老少不等的人,排家人厅,这些,是"三元帮主"较角地位的
    高手.
    斐剑成了众矢之的.
    第二章 功高莫测第二章 功高莫测第二章 功高莫测第二章 功高莫测
    "三元帮主"轰雷似的爆出一声厉喝道:
    "掘墓人,本座就将你碎死万段!"
    斐剑嘴角牵动了数下,面上神色未变,冷漠至极的道:
    帮主,在下郑重声明,这事系受了旁人愚弄!
    "三元帮主"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道:
    "掘墓地,凭你一句话就可以推得一干二净 "
    "在下没有推却的必要.""人是谁杀的 "
    "在下不知情!"
    "这话骗不了三岁孩童!"
    "依帮主之见呢 "
    "杀人偿命!"
    声落,右手闪电般抓了出去,左手立掌如刃,恶狠狠地戳向"七坎"
    八穴,出手之快捷凌厉,世无甚匹,似乎存心要一招要斐剑性命.
    斐剑轻轻一挪步,"三元帮主"快愈电闪的诡辣招式,竟然落了空,座
    中,连江湖见识极丰的"四海浪荡客"在内,没有人能看出斐剑使是什么身
    法,无不大惊失色,有的已惊"哦!"出声.
    "三元帮主"已得"三元老人"真传,仅是功力火候尚不及乃父,蓄意
    的一击,竟然连对方边都没有摸到,不由既急且怒,暴喝一声,再度出手.
    斐剑依然从容的避过,并不还手.
    "三元帮主"杀如狂,二次出手无功,略不稍停飞出了三掌四指,这三
    掌四指是"三元老人"的成名绝技,叫"三元四喜",江湖中得接得下的,
    寥无几人.
    斐剑鬼魅般的一闪一幌,又避了开去,口里道:
    "在下受人愚弄,做出这等煞风景的事,礼让三招,以示歉意."
    "三元帮主"暴吼道:
    "掘墓人,任你舌烂连花,本座如不把你挫骨扬灰,誓不为人!"
    斐剑的眉头皱了一皱,面上依然冷漠得象凝固的冰块,没有半丝表情,
    象这种冷漠的人,的确是罕最罕见.
    空地,一声凄厉的断喝,倏告呼起:
    "掘墓人,魔鬼,拿命来!"
    一个泪痕斑剥,满面杀的紫衣少女,丈剑来到厅中,似乎神情近于疯
    狂,但仍掩不了那国色天姿.
    "三元帮主"颤声唤了一声:
    "香君,你不要管,一切由父的了断."
    紫衣少女充耳不闻,狠狠地盯着斐剑,娇躯激颤,目赤似火,手中剑
    一领,狠辣绝伦地向斐剑当头劈去,斐剑一幌避开.
    两剑!
    三剑!
    第四剑,斐剑一伸手,食中二指钳住了对剑尖,紫衣少女一挣不脱,
    顿时珠泪双抢,左手纤掌闪电般拂出,罩向上盘六大穴,这是武林中少见的
    "兰手拂穴手".斐剑视若无睹,任其拂上.六人死穴各中了一指,斐剑仅
    是微微一幌!毫无损伤.
    "呀!"又是一惊阵骇绝的呼声.
    "三元帮主"脚步一挪,猛劈一掌,势如万钧雷霆.斐剑钳住剑尖的两
    指不松,左掌迎着来掌一挥.
    "砰!"的一声巨响,"三元帮主"连退了三步,目瞪口呆.
    斐剑冷冰冰开口道:
    "姑娘想来就是'玉女陈香君' "
    "不错!"
    "在下姑娘谨致歉意,姑娘可肯听在下一言 "
    "我要杀你!"
    斐剑咬了咬牙,道:
    "看来多说无益,只有待事实证明了,在下告辞!"说着,松开两指,转
    身便向外走去.
    "唰!"七八名"三元帮主"高手各出长剑,拦住去路.
    "纳命来!"
    "玉女陈香君"一剑从背后碎然袭到.斐剑连头都不曾回,象背后长的
    眼睛似的,反掌一挥,"砰!呛!","玉女陈香君"长剑几乎脱手,娇躯一连
    几个跟跄.
    "你们退下!"
    直到此刻,"三元老人"才开了口,以他在庄中的地位,这一喝不殊圣
    旨,七八名弟子,垂剑退开,连,"三元老人"的父女,虽恨怒如狂,但也
    停手肃立.
    "小友,转过身来!"
    斐剑应声回过身来.
    "三元老人"颤巍巍地从椅上站起,老有脸绷得紧紧的,目中隐泛煞光,
    但声音却异外的平静,这表示出此老养气的功夫,已到炉火纯青之境.
    "小友,你的师承来历 ".
    "这一恕晚辈方命,无法奉告!"
    "嗯!"小友杀人送头的目的何在
    "晚辈已再三声明,是被人愚弄!"
    "仅凭一句话,似乎不足以微信 "
    "实情如此,晚辈别无他法,不过,这件事晚辈誓必要追到清楚的."
    "小友至少得报出来历师承,与真正凶手的来路 "
    "这一点恕晚辈难以办到."
    "老夫不问江湖事已数十年,小友不会迫老夫重开杀戒吧 "这句话听
    来平和,但却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斐剑焉有听不出来的道理,当下仍然神情不变的道:
    "老前辈如信得过晚辈,假以时日,晚辈会有交待,否则只有悉听尊便
    了!"
    "小友别以为武功可恃 "
    "晚辈没有这个意思!"
    "老夫不满意这答复 "
    斐剑两手一摊,道:
    "三元老人"冷哼了一声,身形向前一挪,一只布满是虬筋的右手,已
    告抓出,这一抓之势,看上去不疾不徐,但其中所含的奇奥变化,却是十分
    惊人.
    此老亲自出后,所有人的为之精神一振,都想见识一下此老绝学,同
    时也存心看看这自称"掘墓人"的神秘少年,如何应付.
    斐剑身形一转,诡谲绝伦的避过了这一抓,众人为之心弦一震,这是
    什么身法,竟然玄奥到这种近乎神奇的地步
    "老前辈年高备劭,晚辈礼让一招!"
    "哼!"
    爪影如幻,随形而至,一幕惊人的场面,叠了出来,但见人影翻飞交
    错,在方丈之地盘旋幌动,看得所有的宾客眼花缭乱,根本看不出双方的招
    式.
    缓缓进射的劲气,迫得院内请人倒退不迭,只有"四海浪荡客"能稳
    坐不动.
    人影霍然而分,谁也不知道胜负谁属,只是双方的衣衫上孔洞累累,
    看来相当惊人,这一场搏斗的凶险,可想而知.
    "剑来!"
    "三元老人"沉喝一声,"玉女陈香君"立即把手中剑献上.
    "拔剑!"
    斐剑面色微微一变,冷极的道:
    "晚辈无意在这里上演血剧!"
    "三元老人"再次喝道:
    "老夫要你拔剑!"
    "玉女陈香君"凄厉的插口道:
    "祖父,这种魔鬼百死不足以偿其辜,何必与他费唇舌!"
    斐剑目光向陈香君一扫,这一眼,冷酷,无情,杀机毕露,再加慑人
    的眼神,"使玉女陈香君"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但,她眸中的仇焰,
    却有增无减,是的,大喜之日,夫婿被人割下头颅,当作贺礼来献,毕生幸
    福,算是幻灭了,此恨,此仇,岂共戴天.
    "拔剑!老夫出手,你便没有机会了!"
    此老一生使肝义胆,虽面对仇人,但不失风度,的确令人可佩可钦.
    斐剑缓缓伸手,搭向腰间剑把……
    场面充满了栗人的杀机,迫得人鼻皆窒.
    就在这血腥场面即将展开的当口,"四海浪荡客"突地开了口:
    "老哥,听小弟一言,让他走吧!"
    "三元老人"目光一瞟:"四海浪荡客"略显错愕的道:
    "什么,小老弟,让他走 "
    这句话,不但"三元帮主"不解,在场的,无不感到惊奇,"四海浪荡
    客"功高莫测一直在拎眼观斗,现在竟然要主人放走凶手,的确是非夷所思
    的怪事.
    "四海浪荡客"用无比言肃的口吻道:
    "老哥,是的,让他离开."
    "为什么 "这句话"三元老人"与"三元帮主"父女等三人不约而同
    时出口.
    "四海浪荡客"一领首道:
    "是的,如我观察不错,他说的全是实情,我祝少青愿意顶这破缸,提
    下这件公案,老哥就暂时隐忍,如何 "
    "三元老人"面现难色,攒眉不语,"三元帮主"与"玉女陈香君"却是
    满腔悲愤,一付怒极而又不敢言的样子.
    斐剑朝"四海浪荡客"投了感激的一瞥,但,这一瞥所含的成份,却
    不易被人看出,因为在众人眼中,他简直冷酷得象一个石头人,"四海浪荡
    客"虽玩世不恭,但明察秋毫,什么也瞒不过他的眼,这一瞥使他更具信心,
    他满意了,接着又道:
    "老哥,你信不过我 "
    这话从"四海浪荡客"口中说出,极具份量,"三元老人"一顿足道:
    "好."我陈芮无话可说!说着,以凌厉的目芒逼视着斐剑道:
    "小友,你可以走了,记住,这事没有完,必须有所交待!"
    斐剑冷声道:
    "晚辈不会忘记!"
    "三元帮主"忍不住大声道:
    "父亲……您……"
    "不许多话."
    "三元帮主"恨毒地瞪了斐剑一眼,把头转向别处,"玉女陈香君"嘤咛
    一声,以袖掩面,向后堂奔去,所有的宾客亲友与帮中在场弟子,一个个面
    露不愤之色,但语出"三元老人"之口,而且是一代怪杰"四海浪荡客"提
    出的,论功力,除了二老在未知之数外,无一是"掘墓人"的对手,是以大
    家噤若寒蝉,敢怒而不敢言.
    斐剑目注:"四海浪荡客"一付欲言又止之态.
    蓦在此刻——
    一个黑衣汉子,手捧一个红色封套,直入厅门,向"三元帮主"单膝
    一曲,道:
    "启禀帮主,有管人投帖拜庄!"双手把封高举过顶.
    "三元帮主"皱了皱眉,接过拜贴,又目暴睁,随哈哈一笑道:
    "那话儿来了,想不取我祝少青也有这份荣誉!"
    "三元老人"失口道:
    "金月盟主遣使者拜庄 ………"
    "金月盟主"四信字,使全厅为之震惊.从"四海浪荡客"方才的话中,
    "金月使者"分赴各大门派帮会,协迫奉"金月盟主"为武林共主,业已掀
    起了血雨腥风,方自孤疑以"三元帮"唯独例外,想不到对方不速而至.
    "三元帮主"忐忑不安的道:
    "嗲,如何处理 "
    "对方依规矩拜庄,当然延见."
    "如此,请来人进庄!"
    "遵令,"传帖的黑衣汉子,恭诺一声,转身出厅.
    起了一阵窃私语,猜测"金月使者的此来的目的 "
    在帮主执事的前导下,一个年约三十出头四十不到,面目阴沉的黑衫
    中年,昂然而至,背上负了一个棉袱,众宾客纷纷让路,甫至厅门,那黑衫
    中年已朗声道:
    "金月使者,奉敝盟主之命,投帖拜见'三元帮'与'四海浪汤客'两
    位长者."
    "三元帮主"迎至门边,侧身供手肃客:
    "请进!"
    "金月使者"环视众人一周之后,迈进入厅,向"三元老人"与"四海
    浪汤客"抱了抱拳,又道:
    "随带薄利一份,请二们晒纳!"
    话声中,解下背上袱锦,趋近桌旁,条了开来.
    "呀!"有人发了轻轻声惊呼,只见珠芒耀眼,宝光夺目,数十粒龙眼大
    的眼珠,加上两株尽长的晶宝透高珊瑚树,还有一对锦盒,里面各放了一支
    成形肉芝.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是寻常人一生难得一见的无价宝物.
    "金月使者"把礼物平分为两份,然后退开数步.
    大多数的人,都看直了眼.
    "三元老人"连目光都不曾转,淡淡的道:
    "贵使者光降敝庄,有何见教 "
    "金月使者"沉声道:
    "敝盟主素闻两位武林长者德望,只怕无缘拜候,特遣本使者备薄礼晋
    见,一来致仰慕之忱,二来有件不情之请上达!"
    所有的人,均摒息倾听,场面在无形之中显得出奇的紧张.
    "金月盟"崛起武林,不过数月,有武林人心目中,仍是一个极大的迷.
    "三元老人"面色一肃,道:
    "贵盟主如何称呼,贴上未见注名 "
    这一点怒本使者不便奉答.
    "嗯……贵盟主有何见教 "
    "见教不敢,敝主有鉴于武风日下,武道式微,门户纷歧,各存私见,
    搏杀永无守日,在意整顿武风,消除门户倾轧,使天下归于一统,宏扬武
    道……"
    "四海浪汤客"醉眼眯眯,以赞叹的口吻道:
    "有见地!有胸襟!"
    "三元老人"骇异地望了"四海浪荡客"一眼,又转向"金月使者"道:
    "天下武道本一家,但各门派又各有其渊源流脉,门户虽不同,但主旨
    则一,生子也有贤,愚,不肖,正邪之分,是必然的现象,所谓归于一统,
    老夫不敢苟同."
    "金月使者"面色微微一变道:
    "本使者但知奉命传语;高论不敢与闻!"
    然则贵盟主之意呢
    "恭请两位武跟林长者加盟,共襄义举!"
    "老夫风烛残年,早已息影江湖,请上覆贵主盟主,敬谢不敏!"
    "请'长'者三思."
    "不用,老夫言止于此,厚贶不敢领,请原壁收回!"
    "金月浪荡客"沉吟了半响,才慢吞吞的道:
    "我祝少青浪荡四海,一事无成,寻个归宿也好!"
    "那么长者是答应加盟! "
    "嗯!可以考虑!"
    "三元老人"一偏头道:
    "小老弟,这似乎不是你平素立身之道 "
    "老哥,人各有志啊!"
    "你……"
    "难道不以为然 "
    "你我数十载相交,自知识你甚深,看来我陈芮也许错了!"
    "老哥,你没有错,只是知人必须深求其心!"
    "那你是决意如此了 "
    "四海浪荡客"举起大葫芦,咕嘟嘟饮了一大口酒,一抹白须,道:
    "我等武人,一生苦学,所为何事 此其时也……"
    "三元老人"老脸一阵抽搐,须发飘发,看来已是怒极声音打颤的道:
    "视少青,你不是常说:但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后千载名么 何以改
    变初衷,不计利害,追求虚名."
    "此一时也,此一时也,老哥,记住人各有志这句话."
    "你知道你是在做些什么 "
    "共襄武林义举呀!"
    "义举 哈哈哈哈,祝少青,你不是认真的吧 "
    "姓祝的一言九鼎,十分认真!"
    "你要助'金月盟'君临天下 "
    "君临两字不妥……"
    "祝少青,我陈芮今天算是认识你了,现在你请便!""什么,老哥要下
    逐客之令 "
    "三元老人"气得老人泛白,顺手以剑在地上一划,道:
    "请!"
    "噢!划地绝交,老哥不嫌太过份了些 "
    "这已算是相当客气了,请,奇珍异宝,价值不菲,你带走吧!"
    "四海浪荡客"窒了一窒,真的站起身来,把桌上二分之一的礼物,装
    入斜挂腰际的大布袋中,打了一个哈哈,向"金月使者"道:
    "我先走一步了!"
    "长者请!"
    "四海浪荡客"一摇一摆的扬长而去,身后,响起了一片感叹与置骂之
    声,一代怪杰,险些气煞,"三元帮主"面色已成了铁青,唯一不动声色的,
    只有斐剑一人,冷漠如故,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金月使者"冷冷地开口道:
    "老前辈,下情业已上达,本使者就此告辞!"
    "慢着!"网络图书独家推出转载请保留
    第三章 金月使者第三章 金月使者第三章 金月使者第三章 金月使者
    "老前辈还有什么指教 "
    "厚赐不敢领,请收回去!"
    "这是敞盟主一点微意,尚请晒纳!"
    "老夫断不敢领受!"
    "适才所请,老前辈不肯俯允,作为罢论,礼物请一定收下!"
    "不!"
    "本使者奉命行事,作不得主,告辞……"
    "三元邦主"模身一截,道:
    "务请阁下收了回去!"
    "金月使者"寒声道:
    "帮主,本使者说过奉命行事,何必强人所难 "
    "三元帮主"栗声道:
    "阁下这叫上门欺人,'三元帮'未可轻侮!"
    "金月使者"阴侧侧地一笑道:
    "陈帮主,本使者是依江湖规矩拜庄,岂能称之为上门欺人 "
    "可是阁下迫人受礼 "
    送礼是表示崇敬.
    "无功不受禄,敬谢!"
    "本使者说过不能作主!"
    "本座再说一遍,请收回!"
    "如果不呢 "
    "恐怕要得罪!"
    "金月使者"哈哈一阵狂笑,竟带不属的道:
    "帮主做事要三思,不可太过冲动……"
    "三元帮主"怒声道:
    "怎么样 "
    "贵帮主难道没有想到这是对敝盟主的一种侮辱 "
    "这点本座的确没有想到,轻视也罢,侮辱也罢,请将礼物收回!"
    "歉难从命!"
    "三元老人"拂袖而起,愤然道:
    "天下没有迫人受礼的道理,贵使者来者是客,本座一尽地主之谊,但
    以家门不幸,发生意外,只好简慢了,请将珠宝收回,上覆贵盟主,盛情心
    领."
    礼物无法收回,尊言一定转达,告辞!
    略一拱手,转身使向厅门外走去……
    帮中弟子,全部怒形于色,只是不奉命令,不敢轻率出手.
    "三元帮主"身弹退数尺,仍拦在"金月使者"前边,斩钉截铁的道:
    "阁下不带走携来之物,就别想离开!"
    "帮主莫非要留人 "
    "也许."
    "只怕留不住 "
    "不妨试试看!"
    "本使者留点以后见面之情,此刻不打算动手!"
    一幌身,独如电魅幽灵,竟然绕过了"三元帮主"到了厅门之外.
    "别走!"
    七八名帮中高手,弹身拦阻,原来堵住阶沿的宾客,纷纷退到院中.
    "闪开!"
    "金月使者"冷喝一声,挥手处,七八名帮中好手,踉跄倒退不迭,"三
    元帮主"双目尽赤,欺身上步,劈出一掌,"金月使者"举手封架,"砰!"
    然一声巨响,"三元帮主"身形一连几个踉跄,直退到阶沿旁,才稳住势子.
    堂堂,"三元帮主"竟然挡不住对方一击,"金月使者"功力之高,可
    以想见.
    宾客之中,突然冲出两个身约五旬的老者,其中之一暴喝道:
    "朋友未免欺人太甚!"
    "金月使者"冷冷地一扫两老者道:
    "哦!川东双雄,两位识相的就省省力吧!"
    "种东双雄",齐声怒吼道:
    "好狂妄的鼠辈."
    "嗤!哇!"
    惨号声中,血光进现,"川东双雄"双双倒了下去,"金月使者"缓缓
    还剑入鞘,拔剑杀人,快得使人无暇转念,所有在场的人,全为之惊魂出窍.
    "三元帮主"父子双双扑了近前,"三元帮主"须发俱张,怒喝道:
    "你竟敢在本庄杀害老夫客人 "
    "金月使者"毫不在意的道:
    "这是他俩咎由自取!"
    "三元帮主"栗声道;
    "老夫若不杀你,无法向天下同道交待……"
    "如果老前辈杀得了,本使者极愿把性命留下."
    "拔剑!"
    "本使者实在不愿与前辈动手 "
    "多一个字都不必说了!"
    "一定要动手 "
    "老夫非留下你不可!"
    "本使者曾经盟主交待,不许开罪前辈,只好失陪了!"了字出口,人已
    到了十丈之外的中门边,再闪上了屋脊,快得简直不可思议.
    "三元帮主"暴喝一声:
    "那里走!"身形闪电般射去……
    就是此刻——
    屋面幽灵般出现了一个人影,正好面对面拦住"金月使者",这人影,
    赫然正是神秘的少年斐剑,斐剑如何从厅内一下子截倒,"金月使者"的头
    里,谁也没有注意到.
    "三元帮主"父子,与四名帮中高手,先后上了屋面,各占方位,围住,
    "金月使者"连斐剑也圈在当中.
    "金月使者"阴森的目往一扫斐剑,道:
    "朋友如何称呼 "
    "掘墓人!"
    "什么,你……就是'掘墓人' "
    "一点不错"
    "你准备怎么样 "
    "不怎么样,带着你那些捞什子礼物,自断一臂,滚!"
    "金月使者"嘿嘿一阵冷笑道:
    "掘墓人,你好大的日气,找死也不是这等找法,川东双雄的榜样你看
    到了 "
    "看到了,本人说话只说一遍,你不自了的话,本人代劳!"
    "找死!"
    "锵."
    震耳的金铁交呜声中,只见双方已挚剑在手,而且已交换了一招,拔
    剑出手,除"三元帮主"之外,没有一个人看清.
    "金月使者"面色变了,骄狂的气焰,一下子消失无存,他知道碰上了
    劲敌.
    斐剑的声音,冷漠的不带半丝感情,再次道:
    "本人的话你听见了,自断一臂,带着收礼物滚!"
    "金月使者"惨然一声冷笑道.
    "掘墓人,你是否想到与盟为敌的后果 "
    "什么后果 "
    "祸及师门家族,百倍偿帐!"
    "本人不在乎这些,你还是照旧吧!"
    "好小……"
    子字尚出口,"啦!"的一声,"金月使者"面颊上现出五条清晰的指印,
    口角流出的鲜血,这一个耳光,打得不轻,他竟然毫无闪避的余地.
    "本人数到三,阁下不动手的话,本人只好代劳."
    一!
    二!
    "金月使者"暴喝一声,攻出一剑……
    "哇!"惨哼声中,"金月使者"执剑的手臂齐落,身形一连几个踉跄,
    几乎栽了下来,本来阴沉的面孔,狰狞如鬼.
    早有一名"三元帮"的弟子,把那些珠宝包好带上,"金月使者"的确
    够狠,仅只哼了那么一声,疾以左手戳脉止血,然后一把抓过那句珠宝,凶
    戾地向斐剑道:
    "是否要本使者留下人头 "
    "我说过只要你一臂!"
    "如此后会有期了!"
    "慢着!"
    "阁下还有话说 "
    "这笔帐算在本人名下,与'三元帮主'无涉!"
    "还有什么没有 "
    "就这么一句话,滚吧!"
    "金月使者"狼狈弹身而去.
    斐剑还剑入鞘,目无表情地向众人扫了一眼,也跟着弹身向庄外奔去.
    "三元老人"望着斐剑的背影感慨的道:
    "此子个性深沉,武功诡异,但仍不失赤子之心,导之正则正,寻之邪
    则邪,他不杀"金月使者",是怕为本庄带来血腥的报复,同时还特别把事
    情搅在自己头上,其用心是可感的,只可惜,唉……"
    "三元帮主"惑然道:
    "可惜什么 "
    "他的前途未可逆料,'金月盟'誓必要得他而甘心!"
    "您老人家相信妹夫不是他杀的 "
    "现在完全相信了!"
    "最遗憾的是'四海浪荡客'竟然为名利所动……"
    "别再提他了,现在安顿宾客,并处理善后."
    "掘墓人年过二十,竟然具有这等惊世骇俗的,诡异身手……"
    "为父的自许阅历不浅,竟也看不出他的来路."
    谈话声中,纷纷动身下屋.
    且说,斐剑离了"倚云山庄",茫然的上了官道,他此来原本是要在"三
    元帮主"打听一个人的下落,想不到变生肘腋,只好作罢.
    初时,他对"四海浪荡客祝少青"颇具好感,为他缓夹的那几句话使
    他意存感激,但后来祝少青竟然接受了"金月盟"的礼聘,使他原先的意念,
    完全改观,不由自言自语的道:
    "难道武林中真的找不到一个好人 "
    突地一个声音道:
    "偏见!"
    斐剑转头一看,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不由心头发毛,难道是白日
    见鬼不成,如果是人,决不可能逃出自己的视线,他那声音,明明发自活人
    之口,而且有些耳熟.
    正当孤疑之际,一阵微风飒然,一条人影,飘絮般从空而降,原来对
    方是藏在道旁树密之间,难怪闻声而不见人了.
    现身的,赫然是"四海浪荡客祝少青."
    斐剑冷冰冰的道:
    "倚云山庄之内,承阁下美言缓夹,在下十分感激!"
    "四海浪荡客"哈哈一笑道:
    "这倒是用不着,掘墓人,你这名号算什么来历 "
    "因为在下立志要挖掘坟墓!"
    "什么意思 "
    "为武林中所有的不肖之徒掘墓,埋尽为非作歹的败类."
    "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不过……"
    "怎么样 "
    "以杀止杀,未免有伤天和!"
    斐剑鼻也里微微一哼,目中煞芒毕露,"有何不可 "
    "四海浪荡客"将自首微摇道:
    "有部分理由,但仍流于偏激,而且可鄙.心虽如此想,口中却不说出
    来",话锋一转道:
    "阁下匿身此间,似乎是专等在下 "
    "对了一点不错,我是在等你."
    "有何见教 "
    "在倚云山庄大厅之内,看你神情,似乎有话要对我说!"
    斐剑不由哈佩此老眼光的犀利,洞烛机微,当下一颔首道:
    "阁下说的不错."
    "什么话,说吧!"
    "在下此来,'倚云山庄'初意是要向"三元帮主"打探两件事,想不到
    一时疏忽被人愚弄,几乎酿成大祸,意外地发现阁下在座,所以改变了愿意,
    那两件事如请教阁下,最好不过,以阁下的渊博,定能为在下解惑!"
    "看你冷如水,寒似雪,倒还会戴高帽子,渊博二字再也体提,我祝少
    青一向自负见闻不差,想不到竟栽在你手下!"
    "栽在我手下 "
    "是呀!"
    "此语怎样 "
    "从你出手招式中,认不出你师承来历,这岂非是栽了."
    "不尽然,天下武学浩瀚如海,有开门立户,公开传授的,有秘技自珍,
    一脉单传的,也有超人之士,研创起发始的,也有失传若干年代重新现世
    的……"
    "好!好!你口才不错,现在谈谈所谓的两件事吧!"
    斐剑轻易不动色的面孔,微微显出一丝激动,但也仅只是一闪而逝,
    又回复了冷漠,无情,仇恨而又抑郁的表情,幽幽的道:
    "第一件事,阁下足迹遍天下,是否知道'屠龙剑客'的下落 "
    "你说的是'屠龙剑客司马宣' "
    "是的!"
    "小友,你失望了,我无法答复这问题!"
    "为什么 "
    "屠龙剑客司马宣失踪江湖已十余年,无人知其生死下落."
    斐剑愤恨地咬了咬牙,喃喃自语到:
    "我会找到他的,无论上天入地,走遍天涯海角……"
    "你……与他有仇 "
    "不错,死了也要鞭他的尸!"声音冷酷阴寒,令人为之股栗.
    "上一代的仇 "
    "这一点恕难奉告."
    "你说第二件吧 "
    斐剑从怀中取出一支三寸长的风头金钗,托在掌心之内,道:
    "请问,武林中有谁以凤头金钗作暗器 "
    "四海浪荡客"又目如电张,把金钗取在手中,反复看了数遍,颓然道:
    "你尽出的难题,我祝少青栽惨了,不知道!"说着,把金钗递回斐剑手
    中.
    斐剑一颗心直往下沉,捻地叹了一口气,道:
    "有劳了,告辞!"
    一拱手举步向前道走去……
    "慢着!"
    斐剑闻声止步,回身道:
    "阁下还有什么指教 "
    "四海浪荡客"道: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也许能解开凤头金钗暗器之谜……"网络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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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有女无魂第四章 有女无魂第四章 有女无魂第四章 有女无魂
    斐剑迫不及待的道:
    "阁下想到了什么样的人 "
    "金钗魔女!"
    "金钗 魔女"
    "不错,'金钗魔女'一甲子前的武林尤物,算来已是百岁之人,数十年
    来,从未听说她现身江湖,我也是在初出道时听说这神秘的尤物,武功之高,
    手段之辣,堪称百中仅见,不过,对方虽号称'金钗魔女'是不是以金钗作
    为暗器则不得而知,因为她当年纵横江湖,极少十招以上的对手,从未听说
    使用过暗器,当然,这不能证明不用暗器……
    "她人在何处 "
    "据说,当年出没在巫山十峰之间,是否尚在人世,就不得而知了."
    "多谢指点,在下誓必要查个水落石出,再见!"
    斐剑别了"四海浪荡客"沿官路向西奔去,心中叨念着"金钗魔女"
    四个字,极有可能,"金钗魔女"便是杀害母亲,火焚家屋的凶手,耳边,
    又响起了亡母厉的呼声,"女魔……金钗……杀……屠龙剑……"
    如果他当时年岁稍长,或时间许可,他会问清楚就不至于盲目摸索.
    推心切骨的往事,惨绝人寰的遭遇,凝固成了化不开的恨,塞满了他
    的心胸,使他变得冷酷,偏激,若非一点天赋的良知,他不知要走上什么邪
    恶的道路,他脑海里除了恨,似乎已容不得任何东西.
    正行之间,道旁的林中,突然传来一阵女人的格格荡笑之声.
    笑声入耳,斐剑急杀身形,正应了一句俗语,怒从心上来,恶向胆边
    生,脚步一挪,便朝那片树林飘去.
    林中,一青一黑两个儒衫少年,角斗鸡也似的怒目相向,旁边,一个
    二十许的红衣女子,美极,艳极,玲珑浮凸的曲线,丰满成熟的诱惑.
    青衫少年怒声向黑衫少年道:
    "江帆,我最后警告你,离开,否则别怒我做表兄的手狠手辣!"
    黑衫少年江帆冷极的一哼道:
    "胡守智,我也警告你离开!"
    "你什么意思 "
    "你又算什么意思 "
    "江帆,你别追我 "
    "胡守智,彼此!彼此!"
    江帆转目向红衣女子道:
    "姑娘,你说一句,到底爱谁 "
    红衣女子翠袖掩口,秀眉紧蹙,娇滴滴的道:
    "我不知爱谁好,你俩一样的英俊,一样的……"
    "你不能两个人都爱呀!"
    "当然,但我……不知该……"
    你必须选择其中之一
    "我……不能呀!这样好了,我谁都不爱,只当没有这回事吧,我走了!"
    胡守智一扬手道:
    "姑娘,你别走……"
    "红衣女子媚眼斜目瞟,口角含春,腰肢一扭,风情万种的道:"
    "不,我不能让你们表兄弟因我而成仇!"
    "请稍待,我有解决的办法,"声落,面色一沉,转向江帆过:"我看在
    已故的姑妈面上,再次警告你,离开,保持表兄弟情份!"
    江帆道毫不示弱的道:
    "如果我说不呢 "
    胡守智面上立泛杀机,恶狠狠的道:
    "你可以想象得到后果."
    "什么后果"
    "别忘了,你不是我的对手!"
    莫不成你要杀我
    "非常可能!"
    红衣女子娇嗔道:
    "不,你们不能这样,唉!实在………我不愿见你们流血……
    胡守智目光一转,栗声道:
    "姑娘,如果只有在下一人,你会别无考虑吗 "
    "当然!可是……你们是两个人呀!"
    "好一句话,"唰的一声,长剑出鞘,阴森森地向江帆一道
    "表弟,别怪我,这是你迫我这样做的!"
    江帆咬牙怒哼一声,也拨出了长剑.
    红衣女子把手连摇道:
    "你们不能这样做!"
    暴喝声中,两表兄弟已战在一起,各出全力,尽朝对方致命之处下手,
    象是彼此有三江四海之仇,必欲置对方于死地而后已.
    红衣少女,悠闲地站在一旁,媚态不改,他在欣赏一曲趣剧."
    "呛!"挟以一声惊呼,江帆长剑被胡守智挑飞,冷森森的剑尖,已抵在
    心窝.
    "江帆,我有言在先,可别怨我心狠……"
    "你……你……敢杀我 "
    "这是你自己找死!"
    江帆顿时面如死灰,汗珠滚滚而落,死亡的恐怖,使他脸孔扭曲得失
    了原形.
    "住手!"
    冷喝声中,一个白衣人幽灵般闪现场中,他,正是循声而至的"掘墓
    人斐剑".胡守智下意识地收剑后跃.
    红衣女子粉脸一变,继之冶荡一笑道:
    "呀!是你!"
    斐剑冷森寒的目光朝红衣女子一扫,然后面对江湖二人道:
    "武士而无行,该死,竟然为了一个不要脸的女子而表兄弟相残,呸!"
    "啪!啪!"两声脆响,胡守智与江帆口血飞迸,踉跄退了七八步,半边
    脸巳成了紫酱之色.
    红衣女子荡态倏敛,厉声道:
    "谁是不要脸的女人 "
    斐剑阴寒的神色毫无改变,吐字如水珠似的道:
    "此地除了你大概没有第二个女子."
    红衣少女粉腮骤寒,杀机上了脸……
    斐剑凌厉的目光一扫胡江二人,道:
    "你俩还不快滚,是在等死 "
    胡守智一抖手中剑,向前数了三步,暴喝道: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出口伤人……"
    "不杀你算你运气,还要晓舌 "
    胡守智仍不死心,瞥了红衣少女一眼,瞪视着斐剑道:
    "好大的口气,报名 "
    "掘—墓—人."
    胡守智与江帆同时骇然惊呼道:"
    "阁下是掘墓人 "
    惊呼之后,不管对方反应,双双狠狠地鼠而去.
    斐剑目送二人在视线中消失,然后红衣女子身前一挪步,道:
    "我以为你应该远走高飞了!"
    红衣女子突地恢复了冶荡之色,软语轻声的道:"
    "我为什么要远走高飞 "
    "逃命!"
    "逃命 什么意思 "
    "因为我要杀你!"话声仍是那么冷酷平淡,但所含的杀机是唬人的.
    红衣女子格格一笑道:
    "掘墓人,你要杀我为什么 "
    "你应该明白的!"
    "噢!你是指那份人头贺礼而言 "
    "在下不受人愚弄!"
    "这怎么能说是愚弄,阁下要到'三元帮'办事,我指引你路途,你顺
    便替我送礼,两不吃亏……"
    "你为何杀人 "
    "阁下剑斩'崆峒四剑'掌劈,'赤发魔'又为的什么 "
    "对方有取死之道 "
    "阁下又安知我杀的人没有取死之道 "
    斐剑窒了一窒道:
    "方才你以美色为饵,诱使两表兄弟自相残杀,又作何解 "
    见色起意,咎由自取,他俩愿意如此,与别人何尤!
    "好一张利口,明明是你有意促使的,你不但不要脸,而且毒如蛇蝎!"
    红衣女子粉腮泛起一片杀机,厉声道:
    "掘墓人,你凭什么干涉我的行动 "
    斐剑阴沉沉的道:
    "长言短叙,人愚弄了我,我要杀你!"
    "办得到吗 "
    "事实会答复你!"
    红衣少女国注斐剑那冷酷但却俊极的面庞,神情在连连转变,幽幽的
    道:
    "掘墓人,不管你杀我也罢,暂且不谈,先来谈谈别的……"
    "有什么好谈 "
    "你冷酷而骄傲 "
    "随你怎么说,在下没有意见!"
    "你是一个伤心人 "
    "这不关你事!"
    红衣女子格格一声娇笑,道:
    "你大概希望知道我是谁 "
    斐剑心中一动,道;
    "不错,因为我已答应'三元老人'父子,要对人头贺礼这件公案作一
    交代……"
    "我叫,'无魂女'."
    "无魂女 "
    "不错,因为我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女人,剩下的是一付躯壳!"
    "你总有个姓名吧"
    "姓名早随灵魂一起埋葬了!"
    "为什么要杀人 "
    "报复!"
    "你杀'三元帮主'的女婿欧阳瑾是为了报复 "
    "一点不错!"
    "你杀了欧阳瑾,却断送了一个无辜女子的终生幸福,这……"
    "无魂女"眸光中闪动着无比恨毒之色,咬牙道:
    "三元帮主的女儿陈香君是无辜,难道我是应该的 她还没有拜堂成礼,
    未见得就真的失去了幸福,而我 哈哈哈……"
    笑声凄厉,似含有极大的哀怒与惨痛,也充满了疯狂的意味.
    斐剑心念一转,道:
    "不管事实真相如何,你自己向'三元老人'交代吧!"你得乖乖地随在
    下去'倚云山庄'还是要我……"
    "我没有向任何人交代的必要!"
    "那果在下动手相请 "
    "恐怕阁下还办不到!"
    就在此刻——
    一条人影,飞泻入林,翩然落在"无魂"身前,似乎喜不胜的道:
    "好妹妹,我找得你好苦!"
    来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劲装青年武士,长相不俗,但满面浮滑之相,
    见了"无魂女"似乎连骨头都酥了,两只色眼直勾勾地在"无魂女"诱人之
    身转,那付德性,实在令人恶心.
    "无魂女"放浪的一笑道:"你记得我 "
    劲装武士抓耳搔腮的道:"好妹妹我对你是一见倾心,骗你天打雷殁,
    黄鹤楼头一席清谈,令愚兄寝寐难忘,妹妹却以不告而别,使我相思欲
    狂……"
    "够了!"剑斐冷冷一喝,声音使人透骨冰凉.
    劲装武士似乎直到此刻,才发觉斐剑的存在,目光一掠之下,登时燃
    起熊熊妒火,但当目光再次触到斐剑白霜刃的也似的眸光时,不由下意识的
    向后退了一步,怒声道:
    "阁下是谁 "
    斐剑抿着嘴;似乎不屑回答对方的问话.
    "无魂女"格格一笑,不经意的说:
    "怎么,你吃错药了,不相干,我们是冤家对头!"
    劲装武士横了斐剑—眼,讨好地道"无魂女"道:"好妹妹,让我替你
    了断 "
    "格格!恐怕你不是他的对手……"
    "笑话!"
    "你知道他是谁 "
    "这野小子是谁 "
    "掘墓人!"
    "什么,他……就是'掘墓人' "
    劲装武士满面惊饰之色,一步一步地向后退,不知不觉,退到了"无
    魂女"并肩,"无魂女"脆生生地一笑道:
    "瞧你唬成这样子,别管他,我问你,你爱我吗 "
    劲装武士受宠若惊全身一颤,眉开眼笑的道:"这还用说!"
    "即使死了也爱我 "
    "这……当然!"
    "连此刻,我们只见过两次面,你便爱我如是之深 "
    "好妹妹,这就是缘份,一见倾心呀!"
    "无魂女"面上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把桥躯靠近劲装武士,荡声道:"我
    不相信,天下男人的甜言密语海誓山盟最不可靠,到头来还不是弃如敝屐."
    "好妹妹,难道要我把心挖给你看 "
    "我是想看看你的心!"
    "这……这……"
    "无魂女"伸出织织柔荑,抚向对方肩头,闪电般一翻一点,
    "哇!"惨号声中,劲装武士身形边踉跄,张口努目,戟指"无魂女",
    口里糊不清的叫数声,砰然栽倒地面,一命呜呼.
    斐剑看得心惊肉跳,栗声道:"你……又杀人 "
    "无魂女"若无其事的道:"是他自己找来了的!"
    "难道这也是所谓的报复!"
    "对了,报复,我要向这些自命风流的环薄少年报复,我要他们一个一
    个的倒下去!
    说着,歇期底里的狂笑起来,尖锐,疯狂,似发泄的快感,又似对生
    命的嘲弄,令人听了头皮发炸.
    斐剑内心下意识的起了一阵共鸣,他自号"掘墓人",立誓要为武林天
    下不肖之徒挖掘坟墓,把那些武林败类一个一个的埋葬,"无魂女"的作法,
    与他可说是异曲同工,似乎,他也感到一种发泄的快感.
    待"无魂女"笑声止歇之后,斐剑一抬手道:
    "'无魂女'言归正传,现要你同我一道去,'三元帮'……"
    "我为什么要去 "
    "对人头贺礼的事,作一交待!"
    "抱歉,我认为无此必要!"
    "可是在下已答应了别人,认为有这必要 "
    "那是你个人的事!"
    "你不去 "
    "不去!"
    "要在下动手 "
    "听便!"
    斐剑冷哼一声,伸手抓了出去,这一抓之势,快比电掣,诡辣无方.
    红影一幌,"无魂女"鬼魅般的脱出爪影之外.
    斐剑心头一震,对方的身手,并不亚于自己,单只这闪避的身法,武
    林中实不多见,心念之中,改抓为掌,就势一圈一亮,一道如山劲气,猛撞
    过去.
    "无魂女"娇笑一声,挥掌硬接.网络图书独家推出转载请保留
    第五章 绝涧影魅第五章 绝涧影魅第五章 绝涧影魅第五章 绝涧影魅
    "波!"的一声巨响,劲气四溢,枯枝败叶激扬漫卷,双方各退了一个大
    步,斐剑心头大震,想不到"无魂女"的功力修为,竟然与他半斤八两.
    "无魂女"粉靥上娇笑依然,那神态的确迷人,轻启朱唇道:
    "掘墓人,领教了,你的功力的确难找敌手,但却杀不了我,你必须承
    认这事实,咱们后会有期!"
    最后一个期字的余音尚缭绕耳际,人已电闪而逝.
    斐剑想不到对方会走,不由窒了一窒,弹身急追之时,业已失去了对
    方影踪,林深树密,知道追也徒然,恨恨地一跺脚道:"你逃不了的."
    转出树林重上官道.
    突地——
    一阵吟唱之声,飘传入耳,抑扬顿挫,十分悦耳.
    野店几杯空酒,醉里两眉长皱.已自不成眠,那更酒醒时候,知否
    知否 直是为他消瘦.唉!为他消瘦!
    唱的,是南宋词人向镐一阂"如梦令".
    斐剑掉头一看,不禁有一种啼笑皆非之感,唱这阂词的,赫然是一个
    蓬头垢面,烂褛不堪,年约十七八岁的小乞丐,打狗棒荷在肩上,精赤着一
    双黑脚一步高,一步低,蹒跚而至,扫了对方一眼之后,弹身向前道奔去.
    歌声再起,唱的却是范仲淹"御街行"词的后半阂.
    "愁肠已断无由醉,酒未到,先成泪,无灯无月土砖欹,谙尽孤眠滋味.
    都来此事,眉间心上.无计相回避."
    词中第四句本是:残灯明灭枕头欹,却唱成了无月土砖欹,活脱描出
    亡儿荒祠破庙.
    席地而眠,以土砖作枕的况味.
    斐剑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小乞仍隔自己五丈之遥,踢踢踏
    踏地跟了上来,不由心中一动,自忖奔行的速度不谓不快,对方竟能保持一
    定的距离跟掇身后,看来这小乞丐颇不简单.但,阳关大道,对方既不撩拨
    自己,也懒得去理他,转头仍疾奔如故.
    才驰出数十丈,脚步声已到了身后,一个声音道:
    "朋友竟然丝毫无动于衷 "
    斐剑刹势回身,与小乞丐成了面对面之势,这时,才看清这小乞丐虽
    是蓬头垢面,鹑衣百结,但五官停匀,看轮廊竟是十分英俊,当下冷凄凄的
    道:
    "什么意思 "
    "小化子正为相思所苦,兄台竟毫不同情……"
    嘴一咧,做出一副愁眉苦脸之相.
    斐剑不由为之气结,一挥手道:
    "去吧!我没工夫和你瞎扯谈!"
    "兄台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
    "你到底意在何为 "
    "唉!兄台面冷铁心,当然不解这儿女柔情,相思滋味……"
    斐剑怒视了对方一眼,冷冷地回身举步……
    "掘墓人,小化子有句话问你!"
    对方一口道出他的外号,使他不得不转回身来,寒声道:
    "你知道我叫掘墓人."
    小化子嘻嘻一笑道:
    "兄台大名业已震颤黑白两道,凭这身白衣,这副鬼见了也心寒的神情,
    焉有不知道之理."
    "你找我掘墓 "
    "好说,小化子虽三餐不继,沿门乞羹,却还不想死哩,请问一个人……."
    "谁 "
    "一个娇滴滴,脆滴滴的可人儿,红衣女子!"
    "无魂女 "
    "对了,正是!正是!"说着,用破袖擦了一把鼻涕,又道:"兄台可是
    与她分手不久,应当知道她的去处 "斐剑面目毫无表情,以更寒的声音道:
    "你看上了她 "
    "岂只看上,我俩心心相印,感情不恶……"
    "你……"
    "怎么样 化子也是人,难道就不许有儿女之情,孔老夫子曾说过,食
    色性也!我小化子除了这两个字,什么也没有!这是圣人之道呀!"
    "如果你想死,我'掘墓人'成全你,举手之劳,否则省省吧!"
    小化子恨一斜,喷出了一股刺鼻的酒气,大声道:
    "兄台不肯见告 "
    斐剑从鼻孔里哼出了声,懒得再理睬对方,转身便走……
    小化子一弹身拦在头里,哭丧着脸道:
    "兄台既不肯赐告,小化子不敢相强,兄台此行,可是要去巫山找人 "
    斐剑心头大震,到巫山去寻找"金钗魔女",是自己心中的事,而且这
    事只"四海浪荡客"一人知道,对方怎会知晓的呢 心中虽惊疑,但表面上
    仍是那么冰冷漠然,淡淡的道:
    "看来你是有为而至 "
    "不错!不错!鄙意正想籍此效劳,结交兄台这个朋友,小化子对巫山
    可说是连一草一木都数得出来!"
    "你不是为了'无魂女'而来吗 "
    "那是两塔子事!"
    "你怎么知道我要到巫山找人 "
    "说来兄台也许不相信,小化子曾得异人传授,晓谙,'测心之术'只要
    与对方交谈数语,便能测出对方心中意念!"
    斐剑心中一动,道:
    "天下会有这等匪夷所思的怪事 "
    小化子得意的道:
    "兄台不是证实了吗 小化子所测有没有错 "
    "就算是吧,请便!"
    "噫!兄台耻与小化子为友……"
    "随你怎么想吧!"
    "小化子可以帮你到巫山寻人呀 "
    "本人一向独来独往,不喜与人同行."
    说完,头也不回的狂奔而去,撇下小化子怔在当场,半响作声不得,
    久久才自言自语的道:
    "的确冷漠得可以,老头子派的好差事."语声中.也跟着朝同一方向奔
    去.
    巫山——
    千山万壑,回环耸拨,绝壁孤岩,比比皆是,十二峰泰半隐于云雾之
    中,直是上接青冥,下临无地,猿啼兽嗥,令人动魄惊心.
    要在这些峰壑之中寻找一个人,无异是大海捞针.
    整整七天,斐剑奔驰在危峰绝谷之间,心力交瘁,然而一无所获.
    据"四海浪荡客祝少青"所说,"金钗魔女"已经数十年不见江湖,是
    否仍活在人间,还是一个谜,"金钗魔女"当年曾出没十二峰之间,但也不
    能据为对方必定隐居此地的理由,可是不管如何,"金钗魔女"必须找到,
    以找出杀母的凶手.
    他觉得,他活着唯一要做的,便是复仇,家仇!师仇!埋掉那些武林
    败类.
    他毫不气馁,象一块坚硬的玩石,不管风霜雨雪,坚定不移.
    "掘墓人",为武林中所有的恶人掘萝,换句话说,就是立誓要杀尽邪恶
    之徒,这外号的本身,便已非常恐怖,而背后所含蕴的杀机,简直无法想象.
    武林的恶人杀不尽,意味着杀劫永无休止,而一个人绝对不能成为绝对无敌
    的高手.同时,一个绝顶的高手,纵使同时具备了超人的极智.总还有许许
    多多想象不到的意外足以制他死命,而他————斐剑,武功高,智慧高,
    但不是称为绝顶,也许这距离不短,所以,他的做法,是经由极端的恨而产
    生的必然结果.
    当然,这结果发生的一个武功与意志均强的人身上,是很可怕的.
    今天,是第八天的开始.此刻,晨曦初露,在晓雾中,呈现一片淡淡
    的昏黄.
    斐剑入山所带的干粮业已告罄,他采了些黄精山岑,暂时充饥,喝了
    些泉水,继续他搜索的行动.
    他专拣隐僻,险势的处所搜索,惊险与艰苦,是可能而知的.
    这里,是"神女峰"后的一道绝洞,怪石嵯峨,洞水由乱石中奔腾卷
    而过,激起堆堆白雪,呼轰之声,震耳欲耸,使人惊心动魄.
    斐剑在乱石如星丸跳踯,沿洞而上,雪白的水花,雪白的人影,如非
    人影是在移动,根本无法看得出来.
    涧势一缓,眼前现出一个半亩大的深潭,潭水清澈见底,波光粼粼,
    潭边各形各色的巨石,星罗棋布,平滑得象巧手匠人洗凿的.
    斐剑停在一个马鞍形的巨石上,山光水色,使人神清气爽.
    蓦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中人欲呕.
    但他这一惊非同小可,目光扫处,只见一箭之外的石隙间,横陈了数
    具尸体,当下毫不犹豫的弹身飞掠过去.
    "呀!"
    那情景,令人不忍卒睹,在散抛的白骨中间扶着七具尸体,死状厥惨,
    一律都是击碎头骨,肩以上是一堆烂肉,从发紫的血渍来看,死者被残杀当
    在一天左右.
    是谁,以这种酷毒的手法杀了这七个人.
    死者是何身份,何以被杀死在这穷山绝涧之间
    从那些触目皆是的白骨来看,先后死的人当不在小数.忽然,一样东
    西映入眼帘,那是一只白色的三角小旗,紧握在死者之一的手中,旗身正中
    一个弯金色眉月,下面是三个连环黑色小圈.不由轻噫了一声:
    "黑环旗令!"
    由此证明,死者是"金月盟"属下,手持旗令的当是香主一流人物.
    "金月盟"弟子,怎会陈尸此间呢
    正自疑虑之际,忽感身后风声有异,从那极微几呼不易觉察的异声,
    他知道后面来了人,而且来人身手相当惊人,纹风不动,冷冷发语道:
    "什么人 "
    一个粗豪的声音道:
    "朋友耳力不弱,噫,嘿嘿嘿嘿,真可算得上心狠手辣,转过身来!"
    斐剑悠悠回过身来,只见丈外石上,并肩站着两个中年文士,其中一
    个面目阴沉,另一个塌塌斜眼,满嘴子思,配上那袭既脏且皱的儒衫,的确
    有些不伦不类,发话的,正是这丑恶文士.
    两人乍见斐剑之面,齐齐一怔,可能那世上无匹的冷酷神情,使他俩
    吃了一惊.
    那面目阴沉的文士,端详了斐剑几眼,倏地面罩杀机,阴恻恻的道:
    "阁下是'掘墓人' "
    斐剑吐出冰珠似的两个字道:
    "不错!"
    那丑恶文士目光一扫七具死尸,暴喝道:
    "掘墓人,你为本盟七名弟子掘了墓 "
    斐剑霜刃也似的目光,直射在对方两人,既冷且慢的道:
    "两位看来也是'金月盟'属下 "
    面目阴沉的接口道:
    "不错,你说对了!"
    "什么身份 "
    "这你还不配问!"
    丑恶的文士似已按捺不住,抢着发语道:
    "掘墓人,数日前,在'三元帮'中,你强自出头,使本盟一位传柬使
    者断臂,今天,又毁了本盟鄂西分舵一位香主六名弟子,你可曾想到后果 "
    "什么后果 "
    "凡公然与本盟为敌者,灭师门,屠家族!"
    斐剑神色丝毫不变,寒声道:
    "断使者一臂,在下已声明那笔帐算在本人名下,至于这七人,不是在
    下杀的!"
    "谁杀的 "
    "你问我,我问谁 "
    "掘墓人,狡辩于你没有好处……"
    "在下还犯不上!"
    "看来你是为自己和师门家族挖坟墓!"
    "凭'金月盟'的作为,是值得在下替两位掘墓."
    面目阴沉的那一个口里发出一长串狞笑,道:
    "掘墓人,报上你来历师承!"
    "你配吗 "
    "迟说早说终归是一样,现在请你到鄂西分舵走一遭!"
    "在下没工夫!"
    "要我俩动手相请 "
    "用不着了,在下已决定把两位永远在此地!"
    "好小子,你是唯恐死之不速!"
    暴喝声中,那生相丑恶的闪电般弹身扑上,双掌恶狠狠地抓出,奇幻
    诡辣,令人咋舌,出手的部位劲道,十分惊人,斐剑双掌交错,一剪,一圈……
    那文士中途收手暴退
    另一文士,倏然撒出长剑,一抖腕,剑尖颤出三个新月形芒影,冷笑
    一声道:
    "阁下如此狂妄,原来还有两个子!"掉头又向那同伴道;"上,速战速
    决,还要赶着办正事!"
    剑光暴闪之中,两柄剑分左右以疾风迅雷之势攻到,威势骇人听闻.
    斐剑身形一幌,幽灵似的从剑光交织之中脱了出来,本来冷酷的神色,
    更加冷森得怕人了,长剑缓缓离鞘,双目凝成了两道冰芒,直视前方,剑尖
    微向下垂,象一尊石象,周身散发出一种无形的慑人杀气,不言不动,似乎
    连呼吸都停止了.
    这是一个剑道高手,修为到了某一限度之时,所必有的现象,叫做"七
    合通灵"神与气合,气与意合,意与力合,力与心合,心与灵合,心头顿冒
    寒气.
    "出手!"
    这两简单的字,低沉,冷酷,充满了恐怖的杀机,令人惊栗,胆寒.
    两名中年文士,互望了一眼,双双凝神举剑……
    这一个回合,不言可喻,必是生死互见的一击.
    空气,在骤然之间凝固了.
    "铿!锵!"
    两声金铁交鸣破空而起,剑气迸射,三丈之内,石屑粉飞.
    斐剑仍如石象般兀立不动,剑尖微垂,象是根本不曾动过一般.
    "砰!"那生相凶恶的文士,栽了下去,尸身齐腰两断,鲜红刺目的血水,
    向石隙中攒流,连哼都没有发出.
    另一个面目阴沉的,此际面如死灰,身躯速速而抖.
    就在此刻——
    三条人影同时涌现,赫然与先来的两个是同样的装束,一色的灰色儒
    衫,年纪也在四十之间,其中之一骇然惊呼道:
    "是他,掘墓人!"
    三人一窒之后,齐齐拨剑围了上去.
    斐剑连眼皮都不曾抬一抬,对三人的来临,视若无睹.原先的那名中
    年文士,此刻才告回过魂来,栗声道;点子十分扎手!
    新来的三人惊悸的扫了现场一眼,目光停在斐剑的身上,另一个道:"是
    那老婆子的传人 "
    什么是老婆子,斐剑无从想象,但知道对方必定因此而来,而这些新
    尸旧骨,可能也与那什么老婆子有关,莫非他们口中的老婆子,正是自己要
    找的"金钗魔女" 心念及此,不由精神大振……
    原先的中年文士道:
    "尚未证实,可能是!"
    "可查此地头 "
    "看来总在峡谷之中."
    蓦地——
    又是一条人影疾掠而至,在距众人两丈之处的石上停住身形,来的,
    是一个貌相阴森的黑衫老人,鹰鼻鹞眼,花白胡须,一柄比普通剑长约半尺
    的巨型剑,斜挂腰间,鹰似的目光一扫现场,老脸突然抖露一片杀机.
    四名文士装束的中年,一见老者现身,全都面露喜色,齐齐转身为礼,
    道:"见过总监!"
    被称为"总监"的老者,目光死盯住斐剑,沉声道:"你们不是他的对
    手,退开!"
    四中年文士,恭应一声,后跃三丈,老者一掠而前,面对斐剑,凝声
    道:"朋友好身手,想来是'掘墓人'了 "
    "不错!"
    "老夫'金月盟',总坛'巡察总监高寒山',这些人是朋友下的手 "
    "内中之一是的!"
    "其余的呢 "
    "不知道!"
    "朋友的师承 "
    "恕难奉告!"
    "朋友还是说的好,以免发生误会 "
    "没有什么误会可言!"
    "巡察总监高寒山"目中煞光浮动,似乎尽量忍耐的道:
    "敝盟主素仰'金铁'老前辈的德望,所以派出门下到此查访,完全是
    一片诚心,别无他意,朋友是否她老人门下."
    斐剑心中大是激动,看来自己已是找到了地头,想不到"金月盟"也
    是来查探"金钗魔女"的下落,心中虽激动,表面上冷酷如故.冰声道:
    "如此,在下告诉你不是!"
    "真的不是 "
    "这没有说谎的必要!"
    "请教真实来历 "
    "无可奉告!"
    "朋友要为你自己的行为负责 "
    "当然!"
    第六章 惊人杀手第六章 惊人杀手第六章 惊人杀手第六章 惊人杀手
    "巡察总监高寒山"沉吟了片刻之后,道:
    "掘墓人,如果你能加入敝盟,以你的身手,必有一番作为,敝盟求贤
    若渴,而且对后起之秀,特别青睐,你愿意考虑吗 "
    斐剑略不思索的脱口道:
    "求贤若渴四个字,是否是排除异已,罗网鹰犬的别称 "
    "你未免太狂傲了,敝盟的宗旨,是光大武道,造福武林."
    "非常动听!"
    "掘墓人,本总监是好意 "
    "心领!"
    "你蓄意与本盟为敌 "
    "本人立誓与武林败类为敌,不拘对象."
    "你别执迷不悟,否则将噬脐莫及 "
    "这句话最好说给阁下你自己听!"
    "巡察总监高寒山"阴声一笑道:
    "掘墓人,可惜你这块材料了,本总监确实有些下不了手!"
    斐剑忍不住震声狂笑道:
    "姓高的,别自误,本人可是下得了手."
    "呛 "的一声,高寒山剑已出鞘,一抖剑尖幻出五个新月形芒影,呈
    梅花形排列,剑身厚实,比一般剑刃宽了一指,长了半尺,看起来十分惹眼,
    这是武林中罕见的奇剑,尤其,握剑的方式,更是大异常轨,一般握剑是右
    手持剑,左手按诀,而高寒山却是双手握剑,剑身向右上方斜举十度,象极
    东瀛刀法的起手式,由此推断,高寒山所擅的,决非中土剑法.
    天下剑术,虽殊途而同归,在气势上,双方没有什么显著的差别.
    双方亮开了门户,互相虎视,气度上竟然旗鼓相当,彼此明白,碰到
    了生干劲敌.
    场面在死寂中透着无比的杀机.
    双方只要一出手,将是石破天惊的一击.
    四个中年文士,完全被这气氛所慑,心弦绷得紧紧的,似乎连呼吸都
    停止了.
    这一刻,时间象已停止了运行,一切都凝固了.
    半刻!
    一刻!
    双方连眼都不眨一下,完全无懈可击,意志力的比较,两人又是不分
    轩轻,又是半刻时间在胶着的状态下消逝,突地高寒山沉哼一声,奇剑以泰
    山压顶之势,罩头盖向了斐剑.白芒一闪,斐剑也自出了手.
    令人悚栗的金铁交鸣声中,双方各退了一步,彼此脸色一变,又各向
    前一步,回复原先的攻击位置,各自心中有数,一个半斤,一个八两.
    剑气激荡的巨波,使四个旁观者不期然的向后一挪身.交鸣再起,第
    二个回合,情况和第一个回合完全一样,只是斐剑使的招式没有变.
    三招!
    四招!
    两人额上渗出了粒粒汗珠,胸部起伏如潮,鼻息粗重,数丈外可闻,
    这种全力全神的搏击,损耗内元之钜,是可以想见的,任何一方,只要有一
    丝丝的松懈,立即就得血溅当场,其中所含的凶险,更是令人悬心吊胆.
    五招;
    招六;
    双方马步浮动,面如巽血,两眼尽是灼灼赤芒.
    七招!
    八招!
    双方口角溢出了鲜血,身形摇摇欲倒,看情形最后必是两败俱伤之局,
    纵使有一方侥幸得逞,不死,距死也不太远了.
    "锵!"第九招,闷哼同起,血箭交射,两人跌坐地面,喘息如牛,但彼
    此的目光仍不懈地照在对方身上,足足半盏热茶时间,双方不先不后的站起
    来,第十招,劲道全无,更谈不上凌厉,身躯各打了一个踉跄,又坐回地面,
    口血不断流出.
    四个中年文士,互望了一眼之后,齐齐举步向斐剑迫去.斐剑暗道一
    声:"此番休矣!"此际,别说四人其中任何一人,都可制他死命,一股不甘
    就死的怨气,支持着他挣起了身形,修厉之状,使人不寒而栗.
    四柄长剑,从不同角度,缓缓递到……
    "呀!"惨厉的采吼声中,斐剑拚了残存内力,又攻出了世无其匹的那一
    招.
    "哇!"惨嗥随之而发,四人之一,身首分家,栽了下去.斐剑张口连喷
    两口鲜血,幌了两幌,坐地不起,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现在,真的无
    能为力了,只有束手待毙之一途.
    另三名中年文士,一窒之后,齐齐怒哼一声,再度进逼;
    高寒山咬牙道:
    "废了他,留活口带回总盟侦讯!"
    斐剑肝胆俱裂,武功被废,那可比死还要残酷,但他连自杀的力气都
    没有了.
    蓦地此刻——
    一声冷厉的断喝.倏告传来:
    "什么人敢在这里动手 "随着喝话之声,一个娇小的青衣蒙面女子,
    幽灵般从水潭的一角现身出来.
    三名中年文士,不期然的止住势子.
    青衣蒙面女幌悠悠地飘上了距众人三丈不到处的一块大石上,再次道:
    "还不快滚!"口气大得惊人.
    三文士之一,端详了对方一眼,冷冷的道;
    "姑娘上此地主人 "
    "不错!"
    "那这些人是姑娘所杀的了 "
    "不错!"语冷如冰,似乎把杀人不当一回事.
    "姑娘的师承 "
    "我要你们快滚!"
    "姑娘说话何不放客气些 "
    "如果不客气,你早已躺下了!"
    "姑娘可知道被杀的是些什么人 "
    "废话!"
    中年文士回顾了坐在地上的"巡察总监高寒山"一眼,强忍怒气的道:
    "姑娘可是'金钗'前辈门下 "
    青衣蒙面女不答所问,提高了嗓音喝道:
    "再不滚就别想离开了!"
    "姑娘口气咄咄逼人,在下只是怕发生误会,否则……"
    "否则怎样 "
    "在下并不是忌血腥!"
    "格格格格!"
    笑声,如珠落玉盘,清脆已极,但清脆之中,却带着一种肃杀之气,
    笑声中,只见青影一闪,"哇!"的一声惨嗥,青衣蒙面女又回到了立足的石
    头上,那名发话的中年文士,脑壳尽碎,横尸地上,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所有的人,全为之头皮发炸,惊魂出窍.
    这种残酷的杀人手法,武林中尚不多见,以中年文士之能,竟能毫无
    反抗的余地,这种身法,真有些惊世骇俗.
    "巡察总监高寒山"经过这一阵休息,内无业已回复少许,缓缓起身来,
    目注衣蒙面女,似在思索什么 忽地老脸变,一挥手道:
    "走!"
    青衣蒙面女冷冰冰的道:
    "迟了!"
    高寒山栗声道:
    "看姑娘的手法,莫非是……"
    青衣蒙面女举起雪白的玉掌,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圈旋又放下,高寒山
    全身一战,向后退了两步,惊怖至极的道;"在下有眼无珠,不知冒犯,情
    愿领罪!"说完,一扬手,活生生地挖下了一只眼珠,血淋淋地托在掌心之
    中,道:"请放行!"然后转头向两名中年文士喝道:"还不动手自罚,难道
    找死!"
    两名中年文士面如死灰,咬了咬牙,各自挖出了一只眼珠.
    青衣蒙面女素手一挥,道:
    "既知规矩,念在无知,滚!"
    三人如获大赦,狼狈地向洞口方向奔去.
    这血淋淋的一幕,看得斐剑亡魂大冒,出了一身冷汗,他那冷莫无情
    的脸孔,第一次变了色,但,也只是极短的刹那,又恢复如初.
    青衣蒙面女一飘身到了斐剑身前,冷酷的道;
    "你想留下 "
    斐剑起身形,回剑入鞘,尚未开口青衣蒙面女业已扬起了手掌,朝他
    当头接落,掌锋将及头顶,突又缩了回去,道:
    "你,不怕死 "
    斐剑此际俊面冷硬得象铁板,星目中充满了很毒,但却找不出半丝畏
    俱之色,直瞪着对方的蒙面青纱,冷酷的道:"下手请便,在下此刻不是你
    有对手!"
    青衣蒙面女素手再扬,却迟疑着没有拍下,不过她是佩服对方临死不
    惧的气概,还是被他特殊的男性魅力所惑,她又垂下了手,冷笑了地声道:
    "你是谁 "
    "将死之人,何必提名报号."
    "你很狂傲,但姑娘我还是要问 "
    "掘墓人!"
    "掘墓人 嗯!人如其号,罕见的冷酷,什么名字 ""斐剑!"
    "不俗!姑娘我为你破一次例,你认为如你不身负重伤,可与姑娘我一
    搏 "
    "可能!"
    "可能 你仍无必胜的把握 "
    "在没有看到事实之前,谁也不能夸这海口!"
    "好!容易,我等你半个时辰."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盘,倒出了一
    粒翠绿的丹丸,放在斐剑面前的石上,又道:"服下它,半个时辰可使你复
    原,不过记住,如果你不是我的敌手,将死得很惨,很惨!"
    斐剑心中虽激动,但表面上冷漠如故,淡淡的道:
    "冲着这一份赠药之情,在下将饶你一次不死!"
    青衣蒙面女被这句狂傲绝伦的话,说得一怔,随即冷笑数声道:"掘墓
    人,你准知能不死而活着离开 "
    "当然是指今日不死而言."
    "那除非是发生了奇迹,现在你服药疗伤吧!"说完转过一边.
    斐剑伸手拿起了那粒丹丸,心中感慨万分,的确,他没有任何把握能
    胜对方,以"金月盟""巡察总监高寒山"等人,甘愿自残一目,以求全身
    而退的事实看来,对方必是什么不可一世的巨擘门下,以他的阅历而言,自
    无法揣测对方的来历,而她意外地赠药使他恢复功力之后一搏,一方面是意
    外的意外,另一方面她必须有致胜的把握,才会这样做.
    大丈夫而死何地,心念之中,他服下了丹药,坐地疗伤.
    不多不少,半个时辰,斐剑的功力尽复,站起身影.
    青衣蒙面女早已悄立身前.
    她身上,似乎散发着一种神秘而又慑人的气氛.
    斐剑冷凄凄的道:
    "可以动手了!"
    "亮剑吧!看来你最拿手的是剑术."
    "姑娘的剑呢 "
    "我不用!"
    "那在下也以徒手奉陪,决斗必须公平!"
    "你不用剑是舍长就短,须知你这是生死之争 "
    "就算如此吧!"
    "你不用剑决走不出三招之外."
    斐剑冷傲之性大发,沉声道:
    "如果在下走出三招之外呢 "
    "你可以活着离开,我从此不再杀人!"
    "如此,请!"
    "你先出手,但必须全身力!"
    "强兵不压主,还是姑娘先出手."
    "那来这许多虚套,我先出手,你连三招也走不到."
    斐剑一阵热血沸腾,第一次,他尝到了被人轻视的滋味,这滋味颇不
    好受,比动手过招败了还在难受十倍.
    "还是姑娘先请."
    "掘墓人,这不是比武较技,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
    "在下省得."
    "如此看招!"
    话声中,素手一扬,斜斜击出,斐剑一看,不由寒气大冒这一击,虚
    实莫测,奇奥无方,似乎所有的要穴部位,在被攻击之下,而且毫无破绽可
    寻,无论攻守,都挡不了全致命的一击.
    时间,并不容许他考虑,招发即至,意念只不过在脑海中象电光一闪,
    施出了那鬼魅的身法一旋,一幌,脱出五尺之外,同时,他感到十二处要穴
    一阵发麻,显然,他身法虽神奇,却没有避过对方的杀手,幸而他练的武与
    一般不同,经脉气血反其道而行,如换了旁人,十人也死了.
    他颤栗了,寒气从心的深处直冒上来,对方的身手,较之他的想象还
    要高.
    "青衣蒙面女大感意的,咦!"了声,道:
    "好身法,好功夫,我低估了阁下,再接一招!"
    声落挖出,快,快得简直不可思议,以斐剑这身惊世骇俗的修为,竟
    然连转念的余地都没有,出自本能的,他无法分辩对方的攻势,挟以毕生功
    力,攻击了一招,以攻应攻,相信江湖中没有几人接得起,然而,事实是残
    酷的……
    全身一震,真气突泄,这种手法,决不是武林中一般的点穴制脉之法,
    不虞穴脉受制的他,意外地被制住了,同时,一只玉掌,距头顶不及半寸,
    如果她有心要毁他,他已头碎骨裂,步上那些死者的后尘.
    他栗哼出了声:
    "在下败了,杀吧!"
    一时之间,意冷心灰,豪念全消,准备迎接"死神"的拥抱.
    意外地,青衣蒙面女收回了手掌,冷冷的道:
    "给你一个最后机会,准你用剑攻一招!"
    斐剑但觉一股从未有的屈辱之感,从内心升起,轻易不动神色的他,
    脸上竟然起了抽搐,死,不足以使他动容,但,这比死更难受,咬了咬牙道:
    "不必了,在下认输!"
    "你甘心一死 "
    当然,他不甘心,家仇未报,师仇未复,师命未完,他是死也不会瞑
    目的,但他能向一个女子乞命吗 他能自眨人格吗 何况,这未必能不死.
    "身为武士,生死何足言!"
    表衣蒙面女窒了一室,显然这句话使她十分感动,可惜,她的面容隐
    在青纱之后,无法看出她的表情,经过片刻,难堪的沉默,她幽幽地开了口:
    "掘墓人,你很象了武士,这样吧,照前例,你自残一目离开!"
    "办不到!"
    "什么 你愿死而不愿自残一目 "
    "我斐剑不愿在这种方式下乞命!"这话说得激烈无比,豪气干云.
    "难道要我恭送你离开 "
    "败了,没有话说,胜了,在下一样杀你."
    "你一定要我杀你 "
    "听便!"
    "我一再破例,你愿意死,别人可没办法!"
    素手倏扬,第三次击向他的脑门,他明明知道这一掌的来势与部位,
    但奇诡就在于此,使人没有反抗封架的余地,他星目圆睁,眼皮都不眨一下,
    似乎对方这一掌是攻向别人,而不是他自己.
    他若死了.连对方的容貌来历都不知道,但他不屑于动问,第一,问
    了也是多余,第二,对方如肯说,这就是他冷僻孤傲,不同常人的地方.
    青衣蒙面女掌至中途,意外地又收了回去,轻轻一叹道:
    "罢了,你走吧!"
    这,又一次出乎意料之外,人,总是人,并不是木石,求生的欲念,
    只是被压抑斐剑面色一变,道:
    "既是如此,在下告辞,姑娘赠药与抬手的这份人情,在下将来必有以
    报……"
    "你……不想知道我是谁 "
    "不必了,在下会再来的!"
    "是的,当在下自信功力能与姑娘一搏之时,会再来拜防!"
    "你狂傲得世上少有 "
    "好说!"
    "如果你再也练不到与我匹敌的身手,又当如何 "
    "不会的!"
    "你敢断言 "
    斐剑举目向天,冷酷的神色中,透出无比的坚决.
    "一年之内,在下如不能践此约,决自杀以谢."
    "你……"青衣蒙面女娇躯一颤,挪动重若千钧的身子,
    "站住!"
    斐剑应声止步,回头道:
    "姑娘后悔了 "
    "你要找'金钗魔女'"
    "是的!"
    "希望我告诉吗 "
    "如果姑娘愿意的话,在下十分感激!"声音仍是那么冷冰冰的.
    "你不必再费事找她了!"
    "为什么 "
    "金钗魔女早已不在人世."
    斐剑心头一沉,栗声道:
    "那女魔已不在人世 "而并非消失,这句话,使他的求生之欲萌了芽,
    但,他并不惊喜,因为在他看来,这仍是一种屈辱,一时之间,他征在场,
    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还不走 "
    "在下此来是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 "
    "找一个人!"
    "谁!"
    "金钗魔女!"
    第七章 金钗之谜第七章 金钗之谜第七章 金钗之谜第七章 金钗之谜
    青衣蒙面女"噢!"了一声.
    "你也是找'金钗魔女'".
    "是的!"
    "为什么 "
    "要证实她是否是在下仇家!"
    "你很坦白,但太过份了,如果我是'金钗魔女'的弟子,你就死定了!"
    "但姑娘不是!"
    "何以见得 "
    "如果是,方才的几个'金月盟'高手,不会毫无交代的便走."
    "既然你知道不是,为什么又不走 "
    "在下想,也许姑娘能知道'金钗魔女'的下落!"
    "算我知道,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吗 "
    "不错,这秘密江湖中恐怕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她……不能死……"
    "咦!你这人好没来由,我好意告诉你,你却说她不能死.你是认为我
    有意欺骗你 还是……"
    "请恕在下失言,在下的意思是不希望仇人死亡,报仇之愿落空."
    "你还要不要听 "
    "请说下去!"
    "二十年前,'金钗魔女'在'武陵山'中,碰上了昔年仇家'三阴鬼叟'
    双方激斗百招之后,两败俱伤同时陈尸当场,被另一个过路的人收埋."
    "姑娘说'金钗魔女'已死于二十年前 "
    "一点不错!"
    "姑娘是耳闻还是目见 "
    "虽说耳闻,但与日见没有两样."
    斐剑心中暗付,"金钗魔女"既已死于二十年前,而母亲遇害是十年前
    的事,其间相差了十年,当然凶手不会是'金钗魔女'那凶手是谁呢 谁以
    风头金钗作凶器杀人呢 莫非……心念之中,沉声道:
    "请问,'金钗魔女'有没有传人 "
    "这却不得而知!"
    "金钗魔女是否以金钗作暗器 "
    "金钗魔女功力极高,甚少敌手,未闻她使用暗器,但金钗是她的标记."
    斐剑低头一想,事情有两个可能,第一是'金钗魔女'根本没有死,
    第二是她有传人,杀人者是她的传人而非本人.虽然母亲被害时他只不过八
    岁,但记忆中母亲身手相当不弱,等闲的人杀不了她,而从当年遭害之夜,
    她仓皇地把自己藏入窑的情形来看,仇家必是了不起的人物,可惜,自己委
    身地窑,既看不到仇人身形容貌,也没有听到双方言语,不然事情就好办了,
    目前,唯一的办法只有继续追魔女是否有传人留在此间,或是魔女本身可能
    不死……
    他同时想到母亲遗言所示,要杀的另一个仇人"屠龙剑客司马宜",司
    马宜与自己家门何仇何怨不得而知,但他深信母亲的遗言不错,据"四海浪
    荡客祝少青"说,司马宜失踪江湖已十余年,这又是一个极辣手的问题……
    青衣蒙面女已不似刚才的冷漠肃杀,轻轻的道:
    "掘墓人,你想什么 "
    斐剑漫声应道:
    "没有什么!"
    这时,他想问对方的姓名来历了,但话到口边,又咽了回去,他只要
    开口,依目前的气分看来,她不会拒绝,但自己不能打自己的嘴巴,他方才
    曾表示不想知道她是谁.
    心念转了数转之后,再次拱手道:
    "多承指数,在下告辞!"
    "好!我……等你一年之约!"
    "也许不到一年,在下必来."
    说完,弹身向洞外奔去,刚刚转出洞口,耳畔突又传来那耳熟的歌声: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惨惨戚戚,乍暖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怀两盏
    淡寒冬来风急,应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却是旧时相识……"
    斐剑闻声眉头不由一皱,果然不出所料,那山道上所遇的小化,已迎
    面而至,一脚离,一步低,醉眼迷离,那神态令人啼笑皆非.
    两人擦身而过,斐剑连目光都不会一转.
    "兄台请留步!"
    斐剑充耳不闻,继续向前奔去,小化子却追了下来,提着嗓子大声叫
    唤道:
    "掘墓人,'金钗魔女'可有下落 "
    这一叫唤,使斐剑心头一震.不由自己的停下身来,小化子业已到了
    眼前.
    "你这是什么意思 "
    "我小化子是关心你兄台呀!"
    "你怎知我找'金钗魔女' "
    "这……我小化子不是说过精于'测心之术'吗 "
    "在下说过不喜欢被人盯梢!"
    小化子贼秃喜喜的一笑道:
    "斐兄,我们做个朋友,如何 "
    斐剑冷漠无情的道:
    "在下一向中独来独往惯了,敬谢不敏!"
    小化子一翻眼道:
    "莫非嫌无小化子生身低贱,高攀不上 "
    "随你如何想都可以!"
    "掘墓人,据我小化子看来,你连血液恐怕都是冷的 "
    斐剑从鼻孔里吹出了一口气,道:
    "在我还没有决定要杀你之前,赶快自便,记住,我不喜被人盯踪,下
    次再碰上时,别怪我言之不预."
    小化子伸了舌头,脸不红.其实,他那象京戏中开了脸的大花面般的
    尊容,既使脸红,也看不出来,嘻皮赖脸的又道;
    "兄台,你此次山之行,看来没有什么收获 "
    斐剑不耐烦的道:
    "这关你什么事 "
    小化子哭丧着脸道:
    "如果不关我事,我才不作兴管这闻事呢 "
    "这就奇了,说说看,关你什么了 "
    "比如说,你身上带的'凤斗金钗'……"
    "怎么样 "
    "你很想知道它的来路,是不是 "
    斐剑一把抓住小化子的胳臂,由于他身材魅梧,把小化子提得双脚离
    了地面,历声道:"莫非你知道 "
    "知道我也不说!"
    "不说我撕碎你 "
    "撕碎了也不说,除非……"
    "除非什么 "
    "你先答应和我交朋友,然后,小化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可以,你先说为什么一定要和我结交 "
    "名不正则言不顺呀!"
    "什么意思 "
    "有道是逢人只说三分话,交浅不能言深,所以,我只能说道这里!"
    斐剑倒弄得没了办法,的确,这"凤头金钗"的来历,他急需知道,
    甚至不计任何代价,当下冷冷一哼,放松了小化子,道:
    "好,我们做个朋友,不过事先声明,如我发觉你心怀诡诈,照样杀你 "
    小化干裂嘴呲牙,活动了一下被捏的胳膊,苦苦一笑道:
    "悉听尊使,我什么都答应,交朋友得先序齿,我叫尹一凡,外号'阴
    魂不散',今年虚度十七岁……"
    "的确是'阴魂不散'……"
    "彼此!彼此!'掘墓人'大号也未见高明多少,兄台你呢 "
    "你是丐门弟子 "
    "不是,家师业已作古,师死不报门,他老人家的尊讳恕不
    斐剑思索了片刻,道:
    "我叫斐剑,二十,情形和你一样,先师作古,不提了!"
    "斐兄家世……"
    "父母双亡,孤子一身."
    "哦!恕小弟失言了,俗套免去,我们口盟订交,斐兄年长为兄,我为
    弟,请上受我一礼!"说着,必恭必敬的兜头作了一个大揖.
    斐剑在无奈何之下,还了一礼,语音仍是其寒如冰的道:
    "言归正传,你且说说我的事为何与你有关 "
    小化子尹一凡嘻嘻的道:
    "斐大哥,你我既已口盟结义,你的事就是小弟我的事,这岂非有关了 "
    斐剑星目一瞪,沉声道:
    "你在寻找我的开心 "
    尹一凡打了一个哆嗦,下意识的退了一步,把手连摇道:
    "斐大哥,千万别误会,小弟长生就一副爱管闲事的脾气,自从'三元
    帮'总坛暗中得睹大哥风采,衷心资慕,所以才一心高攀,如有恶意,天诛
    地灭!"
    斐剑为了急于知道'风头金钗'的来历,勉强把怒气按了回去,微微
    把头一点,道:
    "就算这样吧,你真的会什么'测心之术' "
    尹一凡露齿一笑道:
    "笑话一句,是小弟信口胡诌的,大哥在'倚云山庄'外,与'四海浪
    荡客视少青'的一席话,小弟无意中听到,嘻嘻!如此这般而已."
    "如此说来,你根本不知道金钗来历 "
    "连'四海浪荡客'那等阅历都说不出来,小弟我怎会……"
    "你找死 "
    "大哥,你别性急,小弟我当然有所交代,请问'金钗魔女'下落如何 "
    "已死于二十年前!对了,你可知道那女魔有什么传人留在世间 "
    "这……倒不曾听说过,但我有办法打听,先说金钗吧……"
    "怎么样 "
    "大哥听说过'千手人'这名号没有 "
    "千手人 这倒是陌生得很."
    "千手人被誉为暗器之主,能两手同时发出十种以上暗器,而对武林中
    各门各派,各式人物所用暗器,无不了如指掌,如能找到他,也许可以解开
    '金钗'之迷 "
    斐剑精神一振,道:
    "这'千手人'现在何处 "
    "隐居在幕阜山千回谷中."
    "幕阜山 离此在数千里外……"
    "是的,要横跨鄂境,进入赣边,此老三十年前退隐之后,不问此事,
    也不与世住来,而且生性怪僻,相当不近人情……"
    "这倒是无可虑,只要能找到他便有法可想!"
    "我们何不现在动身 "
    "我们 你的意思要跟我一道 "
    "大哥,小弟我做向导,可免了许多周折!"
    "好吧!"
    "大哥,你的神色可不可以放缓和些 "
    "你看不惯尽管请便!"
    "好!好!谁要我结交上你呢!请稍待,我换了行头,同行也方便些!"
    说着,奔到润水边,一阵擦洗,立起身来,冲着斐剑一笑.
    "呀!"斐剑几乎失口而呼,小化子赤然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唇红
    齿白,五官停匀,剑眉星目,英气逼人,只是目光中充满了慧黠之色,一望
    而知是个富于机智的少年.
    只见他在身上东一摸,西一抓,鞋袜衫裤头巾,一应俱全,而且都是
    名贵的丝绸所制,这一穿扮起来,成了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使斐剑为之瞠
    目.
    穿戴完毕,一拱手道;
    "大哥,请!"
    两个俊品人物,奔出巫山,直望归州城驰去,尹一凡的轻身工夫,竟
    不亚于斐剑,两人风驰电掣的尽力狂奔.
    约莫二更时分.抵达日州城,这里是川鄂通衢重镇,行旅如线,车马
    辐转,三街六市,热闹非凡.尹一凡向大街灯火繁盛处一指,道:
    "大哥,歇脚了吧,肚里馋虫直向喉头爬哩!"
    斐剑生性冷漠,寡于言笑,斐剑进了归州城第一名楼"青莲居".地无
    分南北,很多酒部喜欢以李太白的名号为名,这是时下的风尚.
    两人拣了一个僻座,呼来酒菜,尹一凡见了酒,眼里直冒出了花,举
    杯道:
    "大哥,今晚是踊题儿第一遭共桌,小弟谨敬三杯!"说完一连干了三杯,
    斐剑皱了皱眉,闷声不响的出干了三杯,尹一凡人小量下小,一杯又一杯的
    向口里灌,象是酒鬼三年没见过酒水似的,与他此刻的外貌极不相称.
    酒至半酣,邻座突然传来数声带有磁性的女人脆笑.
    笑声,甜脆之中,隐含荡意,一个女子进酒楼已属少见,公然在大厅
    广众之间调笑,那就是奇闻了,当然,特别召唤的侑酒女子是例外,但照惯
    例,那必须是在包座或别阁之内,绝不在敞堂之间,所有的酒窖,全把目光
    投注过去.
    斐剑不经意地一偏头,只见隔了三个座,一个艳红的窈窕身影映入眼
    帘,星目中顿时泛出了杀光,那红衣女子,赤然正是以美色诱杀男人的'无
    魂女','无魂女'在大众场合公然出现,使他大感意外.
    与'无魂女'同座的,是一个看上去风流倜倘的贵介公子,暖带轻裘,
    手摇描金折扇,醉态可掬,色迷迷地瞪着'无魂女'那神情,令人作呕.
    尹一凡似乎不闻不见,只顾低头饮酒.
    一个不知名的酒客,轻轻发出一声喟叹道:
    "唉!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
    斐剑心中一动忽所悟,以掌一击桌,道:
    "噢,你看那女子是谁 "
    尹一凡抬头道:
    "谁 "
    "看那边."
    "哦!"'无魂女'反应竟然平淡得出奇.
    斐剑心中大奇,惑然道:
    "你醉了 "
    "笑话,区区几杯女儿红,怎能谈得了醉."
    "你不是为了她大唱其相思苦吗 "
    尹一凡嘻嘻一笑道:
    "大哥,别认真,那是小弟为了引起你注意,信口胡诌的."
    语声甫落,一阵幽香触鼻,'无魂女'已俏生生地站在两人桌边.
    第八章 无肠公子第八章 无肠公子第八章 无肠公子第八章 无肠公子
    斐剑寒着脸道:
    "无魂女,天下虽大,但路很窄,我们又碰上了!"
    "是么 "
    "无魂女"口里漫应着,水汪汪的眼波,却瞟了尹一凡被酒醉得白里透
    红的俊脸,春花似的一笑道:
    "这位少侠,怎么个称呼呀 "纤手一掠鬓边散发,那种神态媚人已极.
    "阴魂不散!"声音中不带任何表情,其冷漠差不多可以媲美斐剑.
    斐剑眼角一扫尹一凡,下意识中,对他发生了些好感.
    "无魂女"格格一笑道:
    "阴魂不散 这样俊面的人物,却冒用这可怕的外号……"
    尹一凡咕嘟干了一杯酒,道:
    "冒用,什么意思 "
    "阴魂不散我见过,你骗不了我!'阴魂不散'是否死缠不放的意思 "
    "对了,一经缠上,至死方休!"
    斐剑忍不住道:
    "'无魂女',别看错了人,想转歪念头那可是你自己找死!"
    "哟!掘墓人,咱们河水不犯井水 "
    "我们还有帐未结呢,上次被你走脱,这一次你是在劫难逃!"
    "你不嫌风大闪了舌头 "
    "象你这种妖魔,如果放着不杀,'掘墓人'这外号就该取消了."
    "无魂女"若无其事的露齿一笑,扭转娇躯,娉娉婷婷,仪态万千地回
    到原位.这行动,引得满楼酒客频频地向斐剑与尹一凡指点窃议,双方的对
    话声音极微,即使邻座也不甚了了,全把"无魂女"当成了风尘女子.
    尹一凡做了个鬼脸道:
    "大哥,'无魂女'本身有一个誓戒……"
    "什么警戒 "
    "只向还薄邪淫之徒下手,决不杀害正人君子!"
    "你的意思是要我不要杀她 "
    "不!不管她动机如何,她的手段是死有余辜!"
    "她是何来历 "
    "不知道,身手相当不弱!"
    "与她同桌的那贵介公子是谁 "
    "陌生得很!"
    "看来这贵介公子活不过今晚!……"
    就在此刻,只见那贵介公子起身会钞,然后与"无魂女"相偕离座下
    楼,尹一凡低声向斐剑道:
    "大哥,我们怎么样 "
    "你说该怎么样 "
    "去看'无魂女'如何处置那贵介公子."
    "你倒是很爱管闲事!"
    "咦!大哥不是说要跟她算帐吗 "
    "不用饭了 "语气中,已同意了尹一凡的提议.
    "酒足菜饱,不用了!"尹一凡摸出一块半两重碎银,放在桌上,向酒保
    招了招手,两人匆匆下楼,到了店外,只见夜市正盛,人流熙来攘往,那里
    还有'无魂女'和那贵介公子的影子,斐剑目光左右一阵扫掠之后,道:
    "竟被她走脱了!"
    蓦地——
    一个手扶竹杖,白发如银,布袍草履的枯瘦老人,一颠一簸的走了来,
    且行口里见歌道:"梦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唱
    完,又自言自语的道:
    "我老人家一向不吃白食,酒帐算是清了."别看这老人一颠一簸,只眨
    眼工夫,便自人丛中消失.
    老者唱的,是南宋词人辛弃疾最为脍炙人口的"青玉案"词的末三句.
    尹一凡拉了斐剑一把,兴冲冲的道;
    "走,在那边!"
    "你……看到了 "
    "灯火阑珊处,没有错,走吧!"
    斐剑若有所悟,两人并肩快步,向街的另一端,灯火疏落之处奔去.
    "那老人是谁 "
    "不知道,五天前,小弟在此曾请他喝过三杯酒!"
    "原来如此,但他怎么知道我们是在找人呢 "
    "这不简单,'无魂女'一身红衣,惹人注目,我们先后脚出店,在店门
    口东张古望,大哥还开过口,换了我也清个八九离十."
    "嗯!有理,你鬼心眼倒不少."
    "谬奖!谬奖!"
    灯火逐渐疏落,几至于光,眼前已到了城门边,却不见对方的影子,
    两人互望了一眼,疾奔出城,城外不远,是一片柳林,在星月光照之下,别
    有一番诗情画意,一弯清溪,穿林而过,溪边,映照出两条模糊的人影.
    尹一凡轻声道:
    "在那里了!"
    两人捷逾鬼魅的在树影掩护之下,欺了过去.
    "无魂女"与贵介公子,并立溪边,只见贵介公子摺扇轻摇,贼嘻嘻的
    道:
    好妹妹,偏你有这兴致,来赏什么清溪夜景,依我说,不如回到下处,
    圆巫山之梦,造云雨之情……
    "无魂女"娇嗔道:
    "你又不是急着投胎,急什么 "
    "哟!妹妹骂起人来了,我虽不忙着投胎,却不能耽误别人转世呀!"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
    "好妹妹,你这一发娇嗔,更美了,我……嘿嘿,真有些情不自禁."
    "让我静一静好不好 "
    "噢!对了,适才'青莲居'中,与'掘墓人'共桌的雏儿是什么人 "
    暗中的斐剑,心头不由一震,对方能道出自己名号,而自己对他却一
    无所知.
    '无魂女'娇笑道:"你无肠公子问别人干么!你真爱我吗 "
    "一见倾心,哥哥我会……"两条身影抱在一起.
    无魂女伸出柔美抚向对方,闪电般一翻,一点.
    只听无肠公子说:"好妹妹,这里清溪夜景,不用回下处也可圆巫山之
    梦,造云雨之情……"
    斐剑一声暴喝,跃出身影,面对无肠公子.
    尹一凡跃跃试试,但又不敢造次加入,生怕惹翻了斐剑,两人相处的
    时间虽短,但慧黯的他,已摸清了斐剑个性.
    寒芒耀眼,斐剑已掣出了佩剑,那一招惊世骇俗的绝招,陡然施出.
    "锵!"的一声,人影霍然而分,"无肠公子"胸衣裂开了一道尺长的口
    子,奇怪的是他竟然面不改色,也不见有鲜血流出.斐剑这一惊非同小可,
    难道对方已练成金刚不坏之躯不成,估量中,这一招如够上部位,对方不死
    也得重伤.
    就在这一窒的瞬间,"无肠公子"招扇闪电般斜敲而出.
    "锵!"这一扇击在剑身之上,力道奇猛,斐剑手中剑几乎脱手飞去.
    "无魂女"尖声大叫道.
    "他穿了软甲护身,我一时不察才会失手!"
    斐剑恍然而悟"无魂女"被一招击退,于招出无功的原因.
    暴喝声中,两人展开了一场惨烈拼搏,而双方功力在伯仲之间,斐剑
    用来用去就是那一招,而"无肠公子"因有软甲护身,不用全神防守,可以
    全力出击,摺扇虽短于长剑,但长短互见,仍是半斤八两.
    转眼过了二十招.
    "无魂女"突地大声叫道;
    "阴魂不散,请你替我解开穴道."
    尹一凡一愕,想起那诱人的高耸乳房,不由面热心跳,连头都不敢回,
    漫应道:
    "你什么穴道被制 "
    "乳中,腹结,气海!"
    尹一凡全身一震,这三穴都在下不得手的地方,登时楞在那里做声不
    得,"无魂女"再次道:
    "阴魂不散,一个女子被人欺凌,你竟然安心袖手,枉为武士了!"
    这话极具份量,他知道斐剑即使要杀她,也不会等闲乘危下手,她既
    已出声呼求,不答应实在有些过下去,的确也不是正道武士应有的态度,当
    下咬牙回身,上前两步,伸手虚空向对方胸腹三穴弹去.
    "谢谢!"
    "无魂女"应指而起,结束了一下破裂的衣裙,咬牙切齿的就要向"无
    肠公子"扑去.
    "无肠公子"见此,闪电般刺出一招,全身而退.
    那里走,"无魂女"娇声中跟踪追去.
    蓦地一个苍劲的声音道:
    "别忙走,我老人家有句话要说!"
    话到人到,赫然是那城中以词句指示"无魂女"行踪的那竹杖老者.
    尹一凡忙上前施礼道:
    "老丈有何指教 "
    老人不理尹一凡所问,目光紧紧迫注在斐剑面上,略不稍瞬,久久才
    道:
    "娃儿是何人门下 "
    斐剑冷冷的道:
    "非常失礼,这一点无法奉告."
    老人面色一变,以竹枝叩了一下地面,转向尹一凡道:"小子,你准备
    上那里去 "
    一个娃儿,一个小子,这称呼上显然有了差别,尹一凡倒是无所谓,
    照斐剑的口吻道:"这一点无法奉告."
    老人作色道:"小子,我老人家先打烂你屁股,再找那老酒虫算帐."
    尹一凡闻言之下,俊面为之一变,赶紧再行下礼去,道:
    "您老人家如何称呼 "
    "先别问,告诉我你到那里去 "
    "这……这……事关别人秘密,晚辈不好……"
    "不行,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不然老酒鬼的事我老人家撒手不管!"
    斐剑在一旁如丈二金刚,摸头不着脑,不知这一老一少捣些什么.
    尹一凡哭丧着脸,目光扫向斐剑,意思是许不许他说此行目的,斐剑
    心想,此去寻访"千手人",查询"金钗"之谜,说出来出不要紧,当颔了
    颔首,尹一凡如释重负,先笑了笑,才道:
    "晚辈与拜兄前去幕阜山!"
    "幕阜山 千里迢迢,去做什么 "
    "到'百回谷',拜访一位武林前辈!"
    "暗器圣手'千手人' "
    "是的!"
    "不必去了,幸而我老人家多此一问不然就冤枉了!"
    "为什么 "
    "千手人在半年前被人杀害了!"
    斐剑闻言之下宛若被当头浇了一瓢冷水,"千手人"被杀,这"金钗"
    之谜武林中有谁能解呢 不由脱口道:
    "千手人真的遇害了 "
    老人白眉一横,道:
    "我老人家没来由买骗你,倒是可肯告诉老夫去找'千手人'的目的 "
    斐剑心念一转,道;
    "想请他鉴别一件暗器的来历!"
    "噢,什么样的暗器 "
    "一根凤头金钗!"
    "拿来我看 "
    斐剑取出"凤头金钗",递与这不知名的老人,老人接在手中,反复细
    看,眉峰愈皱愈紧,最后,废然递还斐剑道:"老夫无法鉴别,这金钗是如
    何来的 "
    "在一个遇害者身上所得!"
    "哦!这……武林中从未听说过有什么人以金钗作暗器,也许是无名宵
    小……"
    "不!以死者的身手而论,下手的人绝非无名之辈!"
    突地——
    尹一凡怪叫一声道:"晚辈知道您老人家是谁了!"
    老人冷冷地瞅了尹一凡一眼,道:"小子,你这副德性和老酒鬼一模一
    样,别看你衣冠楚楚,满象个人,还是脱不了破铜烂铁的德性,你知道我老
    人家是谁 "
    尹一凡毫不以为许,嘻皮笑脸的道:"您老人家是'无后老人'……"
    斐剑一闻"无后老人"四个字,身躯陡地一颤,激动的道:"无后老人 "
    "怎么样 "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老人白眉一轩,道:"娃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
    第九章 血影前尘第九章 血影前尘第九章 血影前尘第九章 血影前尘
    上集书中,斐剑听尹一凡道出不速而至的老人,就是"无后老人"时,
    不由激动的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老人白眉一轩,道:
    "娃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
    斐剑这才施礼道:
    "晚辈斐剑,奉先师道令,寻找老前辈!"
    "找我老人家 "
    "是的!"
    "令师是谁 "
    "先师生前并未赐告,但留下一件信物,指示无论如何必须找到你老人
    家,自会明白一切……"说着,从贴身处摸出东西,托在掌心之中,赫然是
    半枚青铜制钱,处色斑斓,形式奇古.
    "无后老人"一见这半枚青铜制钱,面色剧变,白须飘拂,身躯抖战,
    伸手取过制钱,反复检视了几遍,激动无比的道:
    "你师父过世了 "
    "是的!"斐剑那冷漠无情的面孔,在回答这句话时,骤现凄怆之色.
    "怎么死的 "
    斐剑星目蕴泪,咬牙切齿的道:
    "惨号三天三夜,散功而亡,晚辈追问之下,仅说出遭仇人毒手,宿伤
    复发……"
    "无后老人"深陷的眸眶内,滚出了数粒泪珠,栗声道:
    "一代奇人,竟落得如此下场,唉!……"
    尹一凡在旁静静地听着,根本插不上口,不过,他看出斐剑性格的另
    一面,在冷酷无情的面具之后,隐藏着一份至性.
    斐剑悲声道:
    "请老前辈赐告一切经过 "
    "无后老人"沉思了片刻,把半个制钱递还斐剑,道:
    "来,我们换一个地方谈话!"
    由"无后老人"前导,三人越过溪流,穿出柳林,来到一个极为隐僻
    的所在,坐定之后,"无后老人"长长叹了一口气,凝重的开口道:
    "旦听老夫说一件武林秘辛……"说着,目注斐剑,又道:"娃儿,你可
    曾听说过'武林五帝'这名号 "
    尹一凡大声道:
    "武林五帝 "
    "无后老人"一翻眼,道:
    "小子,闭上你的嘴,老夫没有问你,你少开口,否则我赶你走!"
    尹一凡伸了伸舌头,似乎对"无后老人"十分畏惧,果然闭口不语.
    斐剑道:
    "晚辈出道未久,对一些特出的高人异士,不甚了了."
    "无后老人"点了点头,道:
    "武林五帝,是武林中近一甲子来,最特出的五位高手,武林名望除了
    业已不知所踪的'武林三皇'之外,无出其右者,多数武林人,但闻五帝之
    名,不知五帝其人."
    话锋一顿之后,又道:
    "五帝的来历出身,没有人知道,名号分别以金,木,水,火,土为序……"
    尹一凡又想开口,口唇才动,却被"无后老人"一瞪眼止住.
    "五帝之中,论身手以'金帝崔斌'为其余四帝之冠,智慧则以最末的
    '土帝申天阙'最高,'木帝公孙有道''水帝张则能''火帝方允中'则属
    中平,当然,这只是五帝之间的比较,任谁一帝,武林中已难找到敌手,十
    年之前,'土帝申天阙'无意中在北邙获得一本武林奇书……"
    尹一凡脱口道:
    "天极宝笈!"
    "无后老人"横了他一眼,道:
    "不错,是'天极宝笈',奇书中另附一张地图,是指示一柄上古神兵的
    埋藏之处……"
    斐剑插口道:
    "莫非是轰传武林的'绝令崖'下那座神秘剑冢 "
    "对了,正是那'剑冢',当时,五帝研商结果,由为首的金帝崔斌持图
    前往探寻神兵埋藏之所,奇书则由智慧最高的'土帝申天阙'先行参研……"
    "这事怎会传出江湖 "
    "听老夫说下去,那本'天极宝笈'奇奥艰深,'土帝'穷一年的时光,
    仅参悟了十分之一,这时,突然传出'金帝'陈尸大洪山下的消息……"
    "啊!"
    "这消息,震动了整座武林,另四帝闻讯赶去,到了地头,果见'金帝'
    身中十处剑创,陈尸山下,尸身业已腐臭."
    "凶手的功力岂非太过骇人 "
    "嗯!四帝料理后事之后,突然出现一个神秘的蒙面剑士,坦承'金帝'
    是他所杀,并向四帝挑战……"
    斐剑与尹一凡同时"哦!"了一声,心惊不已.
    "无后老人"闭目思索了片刻,接着又道:
    "于是,双方决战在大洪山摩天峰顶,蒙面剑客不报名号来历,但承认
    目的是得到那本'天极宝笈'……"
    "四帝心中的悲愤激怒,简直无法形容,于是,一场惊鬼泣神的惨烈搏
    斗展开了,首先,'木帝'出手,三招落败,'水帝'加上去,十招又不支,
    四帝联合出手,激战两百招,'土帝'重伤,三百招'火帝'也被重创,而
    那蒙面剑士的攻势,凌厉不减,照这情况推演,最后四帝势必全倒在对方剑
    下不可……"
    "无后老人"说到这里,长长吐吐了一口气,语音变得激动的道:
    "火土二帝,重伤不退,忘命出手拼搏,这样,又持续了近百招,突地,
    '木帝'怪吼一声,施出了与敌偕亡的绝招,人剑合一,射人对方剑气圈内,
    这一招,使蒙面剑士左胸洞穿,而'木帝'本身,已被斩得肢断体残……"
    斐剑与尹一凡悚然动容.
    "无后老人"老脸抽动了数下,又道:
    "幸亏这一击,使蒙面剑客剑势削弱了一半,三帝加紧狂攻,蒙面剑客
    渐告不支,忽然,他脱手掷出了一把暗器,以三帝的身手,竟然谁也没有躲
    过……"
    "三帝中了暗器之后,立刻从暗器上认出了对方来历……"
    斐剑已料到了几分事实真相,迫不及待的道:
    "对方是什么来历 "
    "无后老人"老脸露出一片困惑之色,沉重的道:
    "三帝所中暗器,叫'附骨神针',是'武林三皇'之中'人皇'的独门
    暗器……"
    "蒙面剑客是'人皇'门下 "
    "三帝当时曾喝破对方来历,但对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三皇'业已一
    甲子不现江湖,而'人皇'是极为正派的人物,所谓'附骨神针'仅是传说
    中于八十年前除'天竺八魔'之时用过一次…"
    "以后呢 "
    "三帝都中了'附骨神针',如再动气交手,至多可活半个时辰,于是'水
    帝'强迫火土二帝脱身,以谋复仇,以免同归于尽,火土二帝含泪抽身……"
    "水帝是牺牲了 "
    "是的,火土二帝离开之后,来到荆山脚下,'土帝'把'天极宝笈',
    撕为两份,上半部自己携带,下半部交与'火帝',目的是怕无法保全,万
    一失闪,只是一半,于是二人分手,临行交换了一件信物,'土帝'声言要
    在有生之年物色一个传人,授以上半部秘笈,将来凭信物请火帝成全那传
    人!……"
    斐剑陡地立起身来,激动的道:
    "先师莫非就是'土帝申天阙' "
    "不错,令师正是,'土帝',他与'火帝'分手之后,正巧在荆山脚下
    发现你这劫后孤雏,一看根骨极佳,大喜若狂的带了你去……"
    斐剑星目中抖露一片恐怖的杀机,声泪俱下的叫道:
    "以血易血,以杀至杀!"
    "无后老人"也站起来,手抚斐剑肩背,凝重的道:
    "娃儿,你师父不示名号,也不传你他本身的武技,怕的是被仇人识破
    你来历,使大愿成空,你必须善体师意,隐秘身份……"
    "晚辈谨受教!"
    "现在,你必须设法去寻找持有另一半铜钱的人……"
    "四师伯 "
    "很难说,也许是'火帝'本人,也许不是."
    "为什么 "
    "令师十年以来,仍无法取出身中的'附骨神针'终至功散而亡,'火帝'
    恐怕也不例外,当然,如果他自觉生命已临末刻时,会有所安排的……"
    斐剑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无后老人"又道:
    "老夫是在事后中碰上令师,他向我述说了这个故事,并要我代访'火
    帝'下落,可是迄今一无所获,娃儿,如寻不到你四师伯,修习完下半部'天
    极宝复',就别谈复仇!"
    斐剑坚毅的道:
    "晚辈无论如何要扎到四师伯下落."
    "你无妨先从大洪山着手探寻……"
    "是的!"
    "还有,你务必多加小心,'金月盟'决不会放过你,老夫现下仍继续找
    你四师伯下落,以完成对令师的诺言,以后有事,我会主动找你"!
    斐剑感激无比的道:
    "敬谢老前辈殊恩!"
    "用不着,记住,少造杀孳."
    "是的!"
    "金钗之事,老夫会替你留意……"
    "请问老前辈可知'屠龙剑客'其人 "
    "他失踪业已十数年,只有慢慢设法查访,老夫该走了!"
    人影一幌,飘然消失在夜空中.
    斐剑好奇的向尹一凡道:
    "凡弟可知此老来历 "
    尹一凡调皮的一笑,道:
    "此老的来头可就有意思了,他与家师交称莫逆,不过,我只是听过,
    实际上没有见过,他原本不叫'无后老人'早先的名号是'酒中仙'是个'事
    大如天醉亦休'的怪人,十年前,与老妻反目,他妻子带着那晚年才得到的
    独子一去无踪,妻离子散,又不曾收半个人,所以自号'无后老人'隐有自
    我解嘲的意味,为了寻妻觅子,远去边荒,所以我才知其名而不识其人!"
    "为人如何 "
    "正派而不拘小节!"
    "转眼就要天亮,我看不用回城了,就在此分手吧!"
    "什么,分手 "
    斐剑冷冷的道:
    "我看你不至于闹得没有事情做,而我,事情正多,你没有理由跟着我!"
    尹一凡苦着脸道:
    "大哥,我确是无事可为,就跟着你吧 "
    "我喜欢独来独往!"
    "你对小弟我似乎还心存介蒂 "
    "随你怎么想,我得去了!"
    "不说再见吗 "
    "人生聚散无常,听其自然好了!"
    说完,弹身奔去,尹一凡望着他的背影,摇头一叹道:"天下竟有这种
    冷酷无情的人,我若不跟定你,岂非冤枉了'阴魂不散'这名号 "自语声
    中,也驰了下去.
    斐剑取道疾奔大洪山,虽然此行近于盲目,但诚如"无后老人"所言,
    大洪山是昔年师伯们陈尸之处,也许有什么蛛丝马迹可循,一路之上,思潮
    如涌——
    昔年仇家真的是"人皇"的传人吗
    以一人之力,几乎全毁"五帝",这种功力,太不可思议了,自己如果
    找不到四师伯,习成"天极宝复"全部武功,谈报仇是痴人说梦!
    杀母的仇家是谁 凶手的起因是什么
    "屠龙剑客"何以失踪
    …………
    往大洪山,如走直线,荆山是必经有地,他怕见那儿的泣血之地,然
    而,不由自主的,他又踏到了荆山脚下那片伤心之土,十年前被焚毁的家屋,
    连一丝丝的痕迹都找不到了,一切已被流光淹没,只有残酷的记忆犹新,眼
    前白杨萧萧,野草凄迷,十年前惨绝人寰的一幕,憬然映目,沮水迷蒙中,
    他似乎看到亲母慈恺的几片容颜,与那些无邪的往事,内心,起了一阵撕裂
    的痛苦.
    一株盘虬的古槐下,隆起一堆草丘,他记得,是师父帮他在灰炉中拣
    出了母亲烧残的几片枯骨,葬在树下,如今,连师父也死了,惨号了三天三
    夜而死………
    他移身,跪倒墓前,泪水泉涌,而内心的仇恨与杀机,却更加稠固了.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墓侧的黄土地上,显得无比的孤凄与落
    寞.
    蓦地——
    他发现一个影子,在他的影子上叠了出来.
    他瞿然震惊,照情况,来人在他身后伸手可及之处,至多不会超过三
    尺,对方是何时欺近的呢 是何许人物 为什么自己一无所觉 是对方功力
    太高,抑是自己伤心失神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