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惊叹中国工家红军长征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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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惊叹中国工家红军长征纪实
第一篇 力挽狂澜——长征中的重大决策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
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
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
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
毛泽东写于60年前的这首《七律 长征》,是迄今为止赞颂红军长征的
诗篇中最为脍炙人口的千古绝唱.绝唱反映了中央红军长征胜利到达陕北前
后,毛泽东充满胜利的喜悦心情,讴歌了红军斩关夺隘,抢险飞渡,令世人
惊叹的英雄业绩.
中国工农红军进行的伟大长征,并不像60年后的今天,人们欣赏毛泽东
诗词这样轻松,愉悦.让我们透过历史迷雾,回到60年前那个腥风血雨的搏
杀年代吧……
一,打不破铁壁合围——决定转移
广昌保卫战失利
江西东南的广昌县,是典型的丘陵地带.山岭连绵,林木茂盛.注入郡
阳湖的抚河上游——盱江,由北向南将广昌县隔成东西两部分.
广昌是几条交通要道的汇合点,南达宁都,石城,北通南丰,黎川,是
军事要地.在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广昌是中央苏区的主要门户之一,
是守卫中央苏区中心瑞金的北部要冲.因此,在第五次反"围剿"期间,广
昌地区是国民党军队向中央苏区进攻的主要作战地带,也是中央红军誓死守
卫,与敌奋战最为惨烈的中心战场之一.
与当时中国大多数县城不同,广昌县城没有坚固的城墙可以依托,守卫
相当困难.为阻止敌军长驱直入,以博古(秦邦宪)为首的王明左倾盲动主
义领导者和当时的德籍军事顾问李德,调集主力红军,用5个月左右的时间,
在广昌县城以北到甘竹镇一线,构筑了10多个大小支撑点和"主碉堡",作
为守卫广昌的主要依托.同时抽调红一,三,五,九军团9个师的兵力,在
广昌以北20公里内的盱江两岸布防,构筑工事,抵抗敌人的进攻.
1934年4月10日.蒋介石的主力部队11个师,在罗卓英指挥下,以5
个师的兵力沿盱江西岸进攻,另5个师沿盱江东岸进攻, 1个师为预备队在
盱江西岸跟进.国民党军以原先占领的阵地和地带作为依托,构筑碉堡和工
事,然后,以这些碉堡和工事为基础,派部队在炮火保护的范围内向前攻击
1000米至2000米,尔后再构筑新的碉堡和工事,并抢修通向后方的公路,
这样一步一步地向前推进.
11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守卫在盱江东岸大罗山,延福嶂一线的红一,
三军团指战员们,就听到了敌方的骚动.大家意识到,一场恶仗不久便会封
来.大家立即行动起来,做好战前的一切准备.
果然不出所料.晨雾还没有完全消散,敌军10多架意大利"黑棺材"飞
机,就飞到了红五师,六师的阵地上空.一阵盘旋俯冲,顿时,阵地上火光
冲天,烟尘弥漫.飞机刚刚离开,敌军的大炮又开始吼叫起来.红军阵地上
有的工事坍塌了,有的营连指挥所的小棚子着火了,许多红军战士被炸伤.
轰炸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敌步兵第六师十七旅,依托新筑的碉堡,向
白叶堡高地的红军阵地发动攻击."打!"随着指挥员一声令下,守卫在阵
地上的红五师的步枪声,机枪声立即响成一片.红军战士采取阵地防御结合
短促突击的战法,迅速从工事内跳出来,勇猛地向敌人扑去,一排排手榴弹
在敌群中开了花.随着震天的喊杀声,敌人的一个团开始溃退.红军战士边
打边追,俘虏了敌军团长以下官兵120余人,残敌缩回碉堡.
下午,敌三十一团在飞机,大炮的支援下,又向红军阵地发动进攻.红
五师和红六师派出一部分兵力对敌进行了反击,敌军伤亡惨重,又撤回了碉
堡.但是,在反击中,红五师,六师的反击部队,也遭到了不应有的伤亡.
狡猾的敌军在红军战士实施短促突击时,马上缩回碉堡里去,红军出击的部
队就完全暴露在敌军的炮火之下,遭到了敌军炮火的轰击.即使如此,红一,
三军团仍然在盱江东岸,挫败了敌人的进攻.
第二天,西岸敌第五纵队的4个师和敌九十八师,乘红军主力在江东激
战,盱江水涨,渡河困难之机,向甘竹镇发动了进攻.当时,守卫在西岸咸
水岩,百子岭一带阵地的红九军团三师,虽然也修筑了一些碉堡和各种形式
的工事,但这些工事大多都是用泥土粘合砖石垒成的,或是干脆在山坡上挖
出的一些深沟.这些"碉堡"和工事顶盖用圆木搭架,上铺树枝和稻草,再
压上一层泥土,哪里经得住炸弹和炮弹的轰击呢 工事淹没在一片烈焰中.
敌人很快突破了红三师的阵地, 14日占领了甘竹镇.守卫甘竹镇的红十四
师,几次向敌军发动反冲击,都未能奏效.红三师,十四师被迫后撤,依托
正面阵地,节节阻击敌军南进,以确保甘竹以南盱江上的长生桥,供红一,
三军团渡江.
尔后的两天中,盱江西岸的敌军便在新占领的甘竹,潘家渡一线修筑新
的碉堡和工事.当西岸敌军暂停进攻的时候,东岸敌军在空军和炮兵的支援
下,又向红一,三军团攻击.就这样,敌军在盱江东岸进攻,碰到红军短促
突击受阻时,马上停止前进,转为在西岸进攻;等到西岸遇到红军抗击受阻
时,又转为东岸进攻.如此反复辗转前进.红军野战司令部参谋长刘伯承给
敌军的这种进攻起了一个名字,叫"滚仗".
一天中午,盱江西岸红军某团前沿阵地,来了数位红军高级领导人.其
中一位戴着眼镜,长得很瘦,扎着腰带,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就是当
时中共中央负责人,广昌前线野战军政委博古.在他身后跟着一位高个子,
蓝眼睛,金黄色头发的外国人,即当时包揽中央红军指挥大权的军事顾问德
国人李德.跟他们同行的还有两三位野战司令部参谋和军团首长.博古,这
位从来没有打过仗的知识分子,在红军将士与敌军浴血奋战的关键时刻,来
到离敌军只有1000米左右的前沿阵地.博古蹲在战壕里,一边用望远镜眺望
远方,询问战况,一边对身旁的军团首长说着鼓舞士气的话:"一定要誓死
保卫广昌,""广昌战役是苏维埃道路与殖民地道路的决战."
中央领导人亲临前线,视察最前沿阵地,对前线部队起到了一定的鼓舞
和激励作用.21日,中共中央和中华苏维埃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简称中革
军委,下同)下达了保卫广昌的政治训令,命令部队继续反击.但终因寡不
敌众,22日红一,三军团还是渡过了盱江,撤退到广昌城西北地区.西岸敌
人遂于当日占领了长生桥,切断了东西岸红军之间的联系.
26日,盱江两岸的敌军以优势兵力,向广昌发动了全线总攻击.虽然红
三军团军团长彭德怀再三向李德提出建议,采取机动防御,但由于总体上仍
然是单纯防御的阵地战,红军虽经顽强抵抗,仍不得不节节退却.27日,广
昌已处于东,北,西三面敌军的包围之中.盱江西岸的红一,三军团和东岸
的红五,九军团,虽竭力反击,但已无回天之力.担任广昌守备的红十四师
坚守支撑点的四五个营的指战员,在敌人飞机,大炮的轰击下,多数阵亡.
博古,李德等,为避免红军主力遭到彻底毁灭,不得不下令红军于27
日晚撤出广昌,向南转移.敌军遂于4月28日进占广昌.
历时18天的广昌保卫战失利了,这是第五次反"围剿"战役中最激烈的
一次战役.红军虽然给了敌人以重创,但部队伤亡了5500余人,占参战部队
总兵力的五分之一;2万多人受伤,这是红军遭受的最惨重的打击.红十四
师伤亡最大,被中革军委撤销了番号;红九军团也只剩下1个师的兵力.广
昌战役是一次典型的消耗战,它的失利,使中央苏区处于危急之中.
两个德国顾问
广昌战役失利后,博古,李德,刘伯承等人从前方回到红都瑞金,撤销
了红军野战司令部.
李德躺在床铺上,两眼呆呆地,毫无目的地看着房顶.他竭力回顾着广
昌战役的情景,但思想总是集中不起来.突然,他的德国同胞,蒋介石的军
事顾问塞克特的形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1933年上半年,蒋介石鉴于前四次"围剿"红军的失败,就聘请德国将
军冯 塞克特为其军事顾问.他要塞克特帮助他制订一个同红军作战的新的
军事计划.塞克特苦心研究了蒋介石四次"围剿"连战连败的教训,得出了
国民党军队应尽量避免与红军野战,首先进攻江西红军根据地的结论.塞克
特强调:"不要分散兵力,而应从左翼进军,单只是进攻江西共军,从各方
面把他们包围起来."他建议蒋介石放弃以前急进深入的战略,改为层层修
筑碉堡封锁线,层层包围,步步进逼.塞克特认为:江西共军的根据地,方
圆不过500里.只要坚持修碉堡筑路,逐步推进,即使一天只向前推进一二
里,不到一年也就可以解决问题了.因此,他建议蒋介石改变战法,把"长
驱直入"改为"步步为营,稳扎稳打".蒋介石接受了塞克特策划的新计划,
认为这一计划花钱虽多,时间虽长,但获胜的把握较大.
为了实现塞克特制订的"围剿"红军的新计划,蒋介石亲临江西南昌坐
镇督战.他改组其"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南昌行营",扩大行营职权范围,统
辖粤闽湘赣浙5省,使之成为党政军一元化的最高权力机关.蒋介石还先后
任命顾祝同,陈济棠,蒋鼎文(后陈诚),何键分别为北南东西各路军总司
令,外加蔡廷锴的第十九路军和空军第一至第五队,于1933年9月25 日开
始了对中央苏区和红军的第五次"围剿".
蒋介石在着手实施塞克特制定的新军事计划的同时,为了置共产党中央
和中央红军于死地,他还实行"三分军事七分政治"的战略,制定"剿共临
时施政纲要",改组地方各种机关,加强特务活动;派宋子文同美国签署了
5000万美元的棉麦借款和4000万美元的航空借款,向日本借款2亿日元,
在全国大量发行公债,强征各种苛捐杂税,以筹措第五次"围剿"的经费.
蒋介石在江西庐山军官训练团曾满怀信心地吹嘘:党国通过这次新的"军
事围剿",加上"政治围剿","经济围剿","文化围剿","交通围剿",
定能使共军插翅难飞.
情况正是如此.在德国顾问塞克特的指导下,国民党军队一方面向红军
区域修碉堡,筑工事,一方面在国民党后方修公路运输线.仅半年多时间,
国民党军队就在中央苏区周围修起了3000多个碉堡,数千里公路,控制了所
有的通道,在中央苏区周围逐步形成了一个包围圈.这个包围圈越缩越小,
越缩越密,迅速隔断了苏区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切断了被围地区与外部的贸
易,苏区的大米,玉米无法出售;苏区的农民们和红军好几个月吃不上盐,
用不上煤油,买不到棉布.苏区人民的生活艰难,红军的第五次反"围剿"
处境更加困难.
李德回想着塞克特的所作所为,不禁生出几份感慨.是啊,塞克特和他
都是德国人,几乎同时来到中国内战的战场.塞克特帮助国民党"围剿"红
军,他帮助共产党反"围剿".他们两人都是名牌军事院校的毕业生,受的
都是西方正规战,阵地战的训练,积累的都是德国街垒战的经验.但是,从
第五次反"围剿"至今的情况看,塞克特一步一步地成功了,而他却在一步
一步地失败.想到这里,他不免对塞克特产生了更多的憎恨.
"为什么他胜我败 为什么 "李德试图回顾一下他来到中央苏区半年
多以来的情况.
记得1933年10月,他是藏在一艘货运船的夹舱里,被偷运到中国南部
沿海地区的.在广东和福建交界的地区,他化装进入了苏区.到达苏区时,
他受到了红军负责人邓发的欢迎.邓发乐呵呵地把他介绍给了中共领导人.
当初,中共领导人和红军指挥员们对他是非常敬重的.博古是当时中国
共产党临时中央的负责人(中共中央书记),李德的到来,无疑使其"如虎
添翼".由于博古不懂军事理论,对军事指挥更是一窍不通,当然处处都听
李德的.在中共临时中央有影响力的洛甫(张闻天)和王稼祥,也尊重和全
力支持李德工作.就是老资格的红军总司令朱德,也几乎每天去拜访他,向
他请教.
到中央苏区不久,李德便感觉到了中国共产党内是存在着斗争的.以王
明为代表的一派人,在临时中央里是博古牵头,都是在莫斯科留过学的拥护
苏联路线的一批青年人,被人们称为"二十八个半布尔什维克".这一派人
掌握着中共临时中央的领导权,一致反对以毛泽东为代表的一直在苏区闹革
命的另一派人.李德是受王明等驻共产国际代表团的请求,以共产国际名义
派往中央苏区的.无疑,他坚决支持博古领导的那一派.一到苏区,博古他
们对李德便言听计从,李德也就加入了反对毛泽东的行列.
李德第一次与毛泽东会面时,就傲慢地否定了毛泽东的想法.他说:游
击战争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红军应该站稳脚跟,开展正规战争,不
能放弃一寸土地.红军必须用自己的碉堡战对付国民党军队的碉堡战.
后来,红军就是按照李德的观点,在李德的指挥下进行正规战,阵地战
的.开始,搞所谓"御敌于国门之外",进行了从询口到团村的战斗.他命
令红军进攻敌军碉堡林立,防守坚固的硝石,想借此把黎川搞过来.结果敌
人根本不予理会,红军求战不得只好回来.这就是毛泽东说的:开脚一步就
走错了.接着,又伸出"两个拳头打人",把红一军团拉到神岗,党口去进
攻堡垒地域,不但没有搞出什么名堂,而且使红军主力疲于奔命,劳累至极.
然后,便是广昌保卫战了,在广昌地区以主力对主力,以碉堡对碉堡,搞防
御中的消耗战,最后还是失去了苏区的大门——广昌.毛泽东称这是"乞丐
和龙王比宝"的结果.
李德想到这里,顿时迷惑起来.这些做法是完全符合他在苏联伏龙芝军
事学院所学的德国军事理论的呀!但是,失败又是明摆着的.他困惑不解了.
他不从不熟悉中国特殊的国情和红军特殊的军情方面找原因,也不从他教条
主义的军事指挥和霸道武断的作风上找原因,而是从红军身上找原因.他认
为,是红军自己把事情弄糟了.
李德后来在回忆录中写道:"尽管我一再提醒(中国)干部们,我的职
务仅仅是顾问,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形成了一种局面,好像我掌握了最高
权力."李德说的虽然反映了一定的历史事实:他自己并没有篡权,是博古
把权力交给他的.但是,他这一说法是在为自己开脱责任,这也是明显的.
他在政治上和军事上,竭力支持博古推行左倾冒险主义;在军事决策与指挥
上,无视中革军委和红军总司令部的集体领导,采取个人包办,把朱德,刘
伯承等总部首长排斥在军事决策之外;在战术方法和作战指挥方式上,机械
搬用书本教条和苏联红军条例模式实施指挥.特别是他的军阀作风,更是令
人不能容忍.当红军高级将领萧劲光面对压倒优势的敌军,从黎川县城败退
时,他下令审判萧劲 光,判了5年徒刑.当总参谋长刘伯承要求他改变目前
状况,"否则我们将会成为千古罪人"时,他不仅不接受意见,反而斥责刘
伯承:"你进过伏龙芝军事学院,战术水平还不如一个参谋,还当什么参谋
长 "随后,寻找借口让博古撤了刘伯承的总参谋长职务,让其到红五军团
当参谋长.当红三军团军团长彭德怀严厉批评他"崽卖爷田心不痛"时,他
暴跳如雷,攻击彭德怀"封建!封建!"只不过因为彭德怀声名赫赫,战功
卓著,才不了了之.
毛泽东的两条妙计
在广昌战役失利后不久,国民党军队很快又攻占了永丰,龙冈,建宁,
永安,连城各地,并集中31个师的兵力,分6路向苏区中心区域全面进攻.
博古,李德等左倾盲动主义领导者,并未吸取教训,继续采取消极防御,
进行阵地战和堡垒战,也兵分6路,全线防御.分兵把口,节节抵御,以少
战多,结果,红军各部队只能节节败退,苏区根据地只剩下狭小地区了.
形势危急!中共中央不得不召开军政联席会议,检讨战争形势,制定作
战方略.
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于下午2时在总司令部会议室召开.出席会议的有
博古,洛甫,周恩来,朱德,项英,王稼祥等在苏区的政治局委员和候补委
员,军事顾问李德,代总参谋长龚楚(后叛变投敌),还有林彪,彭德怀,
董振堂,罗炳辉,陈毅等各军团长,军区司令和中央军委委员等.
毛泽东也参加了会议.这是他一年半以来第一次参加党中央的会议.从
1931年11月中央苏区第一次党代表大会(史称赣南会议)以后,他多次受
到王明左倾路线领导者的批判斗争,被剥夺了党内,军内的领导职务,无奈
地专做政府工作.1932年10月苏区中央局宁都会议后,他实际上就靠边站
了,被剥夺了在党内,军内的发言权.后来,博古,李德等人除了进一步排
斥毛泽东,限制他的影响,还想把他送往莫斯科.只是由于莫斯科需要利用
毛泽东的威望来加强红军和中国共产党的力量,以利于反对日,德的侵略势
力,共产国际抑制了中共对毛泽东的批评,并于1934年1月在没有毛泽东参
加的六届五中全会上,恢复了毛泽东的政治局委员的地位,在13位政治局委
员中排位倒数第3.
会议由博古主持.他宣布会议宗旨后,周恩来便请各军团总指挥扼要报
告几个月来的作战情况和相应对策.
红一军团军团长林彪首先发言.他认为几个月来,阵地战束缚了自己的
行动,失去了不少运动战的机会,希望今后的作战指导应该特别注意.
红三军团军团长彭德怀一发言,便带有很浓的火药味:战争指导从一开
始就是错误的.第五次反"围剿"以来(即在李德指挥期间),红军没有打
过一场好仗!如果不是指挥错误,五次"围剿"早就被粉碎了.
红五军团军团长董振堂的发言比较婉转.他说,阵地战,碉堡战五军团
是熟悉的,但我们的装备远不及敌军,没有火力,单靠血肉之躯去碰敌人的
工事和碉堡,牺牲实在太大.希望今后改变战略方针,避免阵地战,争取运
动战.
……
军团长们的发言,几乎都是批评李德,博古的战略决策,他们两人坐不
住了,脸色严峻,十分不悦.没等众人讲完,李德就叽叽咕咕地向博古讲了
好几分钟话.博古给大家翻译了大意:各位都觉得过去的战略方针错了,李
德同志却认为不是战略方针的错误,而是各位不善于运用阵地战和短促突击
战术的错误所致.李德不仅不认错,反而倒打一耙,弄得下午的会议不欢而
散.
晚上继续开会.博古提出讨论两个议题:一是战略战术和准备转移外线
作战问题;二是扩大红军问题.讨论第一个问题时,毛泽东作了热烈发言.
他首先肯定博古,李德今天提出的以红军一部守备北面防御阵地,主力则在
运动战中以速战速决消灭敌人的设想是比较正确的,但仍嫌不够彻底.他认
为根本可以不设防,要设防亦仅能以地方部队守备,红军主力应转移外线作
战,跳出敌军封锁线,到苏,浙,皖,赣等省转移作战.
毛泽东话音未落,就遭到博古,李德的否定.这时,毛泽东激动起来.
虽然一年半来剥夺了他的发言权,但只要让他参加会议,一出席就要发言,
不管左倾领导者爱不爱听,他都要讲.他提高了声调,说他今天的提议,不
过是重申"福建事变"时给中央的建议,至今他认为那是一条妙计……
1933年11月20日,参加"围剿"红军的国民党第十九路军,在蔡廷锴,
陈铭枢,蒋光鼐等人领导下,联合广东等反蒋势力,发动"福建事变",在
福州成立了中华共和国人民革命政府,公开宣布同蒋介石决裂,并与红军订
立了抗日反蒋秘密协定.
"福建事变"发生后,毛泽东认为这是一个利用矛盾,争取同盟者,打
破第五次"围剿"的极好时机.他仔细地研究了国共双方的军事态势,还收
集了有关福建蔡廷锴部的情报.经过深思熟虑,他提笔疾书,郑重地给党中
央写了一封信,建议:红军同蔡廷锴部队联合起来,共同对付蒋介石的进攻.
"红军主力无疑地应该进到以浙江为中心的苏浙皖赣地区去,纵横驰骋于杭
州,苏州,南京,芜湖,南昌,福州之间,将战略防御转变为战略进攻,威
胁敌之根本重地,……粉碎其向江西根据地的进攻,并援助福建人民政府—
—这种方法是必能确定地援助它的."毛泽东叫警卫员火速将信送到瑞金叶
坪党中央去,并急切地盼望着回音.他哪里知道,左倾盲动主义领导者认为
蔡廷锴等人是最危险的敌人,不仅不应联合,还打算派兵入闽对其作战.毛
泽东得到信息后,真是愤懑而焦急.
毛泽东已经不顾自己的"身份"(靠边站)了,亲自赶到叶坪向博古等
人陈述意见.博古等人根本听不进去,毛泽东就据理力争.居高临下的左倾
盲动主义领导者不耐烦了,用一顶大帽子压了过来:"你有什么资格讲统一
战线 你这是搞的投降主义路线!"毛泽东当时真是欲哭无泪.
毛泽东回到沙洲坝,沉痛地对妻子贺子珍说:"我们丧失了打破第五次
'围剿'的有利时机了."毛泽东后来总结道:"此计不用,第五次'围剿'
就打不破,福建人民政府也只好倒台."
现在,毛泽东用后来的事实证明他当时的建议是正确的.今天他再次郑
重重申上次的建议,却立即遭到博古等人的否定,他怎么能不激动呢 而博
古,李德一看毛泽东揭他们的老底和疮疤,也就愤怒起来,大有欲问罪和扣
帽子之势.
周恩来为了缓和场面,把话题引到转移作战的方向和时机上.他提出了
向东北转移同方志敏红十军靠拢和向西南转移与贺龙的红二军团会合两个选
择方案.
毛泽东立即赞成第一个方案,认为向东北转移较为安全.彭德怀,林彪
也发言赞同,但李德,博古仍然反对.
争论激烈,相持不下.毛泽东又为大家再出一计:建议红军"以主力向
湖南前进,不是经湖南向贵州,而是向湖南中部进军,调动江西敌人至湖南
而消灭之."
顽固的左倾盲动主义领导者,此时已经听不进任何建议了.他们固执己
见,再次拒绝了毛泽东的又一妙计.毛泽东无可奈何地叹息道:打破第五次
"围剿"的希望就这样最后断绝,只剩下一条路了.
"小型会议"决策
大会容易引起争论,博古等人决定召开"小型会议"研究.会议是5月
召开的,参加会议的有博古,李德,洛甫,周恩来,朱德5人,代总参谋长
龚楚列席了会议.
会议是在李德的住所里召开的,主要研究红军突围转移的方向和准备工
作,通过了中央红军放弃中央苏区进行大转移的方案,即后来的长征方案.
博古在会上提出了以抗日名义,派出两个先遣队北上,作为红军主力突
围转移的试探.会议还作出了与此有关的3条决议,部署了为主力红军突围
转移的各项准备工作.
会议最后决定:向共产国际发一份电报,将中共中央有关这一重大决策
的请示报告,报请共产国际批复.
由于这次会议是高度机密的,连其他政治局委员和高级党政军领导人都
未能参与,而且没有留下任何文字记载,这就是后来许多高级领导人为什么
说,像决定长征这样重大的问题,他们都不知道的原因,更不用说军以下官
兵和地方群众了.
二,"探路"扩红筹物资——秘密准备
1934年6月25日.共产国际通过上海中共情报站,向中央苏区转来了
复电:同意中共中央关于准备实行战略转移的请示报告.明确指出,转移行
动应该首先趋于保存力量,并在新的条件下巩固和扩大自己,以待机进行广
泛的进攻,反对帝国主义和国民党.
接到共产国际复电后,中共中央书记处召开了会议,决定由博古,李德,
周恩来组成"三人团",具体负责战略转移的筹划工作.政治由博古作主,
军事由李德作主,周恩来负责督促军事计划的实行.
当时,这是党的最高机密.书记处决定,只把共产国际复电同意转移传
达到党政军机关的极少数最高负责人.并且宣布"突围的传达范围只限于政
治局和革命军事委员会的委员",这是纪律,任何人不得违背.
就这样,中央苏区和红军部队,仍在采取短促突击的战术,于苏区中心
边缘全线防御,阻止敌人进攻;党政军机关表面看来工作正常,实际上,红
军总部已在中央指示下,不露声色地进行着转移前的秘密准备工作……
两支"先遣队"东进西征
7月的闽中地区,天气已经相当炎热.一支看上去相当疲劳但士气仍然
非常高昂的红军部队,正在闽中的山川密林间向东急进.
这支部队约有6000多人,战斗人员占三分之二,武器装备明显不足,步
枪,手枪只有一千二三百支,少量的轻重机枪和五六门迫击炮,许多战士背
的是大刀和梭镖.非战斗人员约2000人,挑着500多担宣传品,后勤物资,
炊事用具等,行动相当迟缓,影响了东进的速度.
这支部队就是红军的第七军团,对外称为"红军北上抗日先遣队".他
们是7月6日晚从瑞金出发,开始执行北上抗日先遣队任务的.连日来,他
们过长汀,越连城,经永安,打下大田县城,在尤溪以东渡过闽江.现在,
他们完全进入了属于白区的谷口附近.
这时,中革军委忽然来电改变原定计划,令红七军团由谷口地区东进,
占领水口,威胁并相机袭取福州.中革军委的这次电令,使红七军团领导既
感突然,又很为难.于是决定开会进行研究.
7月初,红七军团奉命从福建连城地区调回瑞金待命.党中央和中革军
委的几位主要领导人和军事顾问李德,接见了军团领导人,宣布由七军团组
成红军北上抗日先遣队,仍保持军团体制,寻淮洲为军团长,乐少华为军团
政委,曾洪易为中央代表,3人组成红七军团军委会;军团政治部主任刘英,
军团参谋长粟裕.
党中央和中革军委领导交代的主要任务是:北上抗日先遣队立即向闽,
浙,赣,皖等省出动,宣传我党抗日主张,推动抗日运动发展;并规定最后
到达皖南,1个半月内赶到,以支援该地几个县的群众暴动,发展那里的革
命局面.
为宣传抗日和支援皖南,中央已做了一些准备工作:公开发表了《为中
国工农红军北上抗日宣言》,《中国工农红军北上抗日先遣队告农民书》等
文件,印制了160多万份抗日宣传品等.中央要求红七军团休整三四天后立
即出动.
红七军团领导并不知道,早在5月份中央"小型会议"上,博古就提出
了以抗日名义,先后派出两个先遣队北上,作为红军主力突围的试探的计划.
派出红七军团的直接目的,是企图以这一行动威胁国民党统治的腹心地区,
吸引和调动一部分"围剿"中央苏区的敌人,配合主力红军即将实行的战略
转移.正如军团参谋长粟裕几十年后所说的:"在中央领导同志接见我们时,
并没有说明这个战略意图,……当时对于中央这个重要的战略意图并不知
晓."
军团领导研究中革军委攻打福州的电令时,寻淮洲军团长担心力量不
足,火力不强,对这样的部队状况能否打下福州这样的大城市没有把握.但
他却没有实权,说话不算数.一向专横无忌的军团政委乐少华,一味盲目地
执行中革军委的命令,拒绝结合实际的积极建议,坚持攻打福州.
红七军团在闽中地区的突然出现,引起了蒋介石的很大震惊,急调部队
加强福州防御.红七军团在水口召开"八一"纪念大会时,对攻打福州进行
了动员.尽管部队情绪高涨,但在8月2日从水口向福州进发时,遭到了敌
机的袭击,造成了部分伤亡.8月7日晚对福州发起了攻击,由于对敌军实
力,工事等情况了解不够,又缺乏攻城手段,不善于攻坚作战,加上敌机对
红军阵地的轮番轰炸,没有办法打进城去,红七军团领导只得决定撤出战斗,
向闽东转移.
当红七军团进到北石岭,桃园地区时,又与追赶红军的敌八十七师发生
激战,形成对峙状态.敌军援兵赶来,红七军团只得再次撤出战斗.虽毙伤
不少敌军,但红军也伤亡了几个师,团干部.
这次攻打福州,给红七军团以后的行动带来了很大困难.红七军团刚过
闽江时,声势很大,敌人弄不清具体实力.福州一战,暴露了红军只是一支
不怎么大的牵制力量.从此,敌军就一直疯狂地追击和堵截红七军团,使其
未能起到调动和改变敌军战略态势的目的.
后来,红七军团转战闽东,闽北,挺进浙西,活动于皖赣边,于10月底
到达闽浙赣苏区,与方志敏领导的红十军及地方武装,合编成立红十军团,
领导干部也作了调整.军团下辖3个师.军团整编后的任务是:寻淮洲改任
师长的第十九师仍到浙皖赣边,打击"追剿"之敌,发展新苏区;二十,二
十一师仍留闽浙赣苏区,打击"围剿"之敌,保卫老苏区.
这次红七军团的整编和组成红十军团,把擅长打游击的红十军和地方武
装集中起来,进行大兵团活动,企图打大仗,这是战略指导上的又一重大失
误,为后来的挫折和失败埋下了祸根.
12月中旬,红十军团在皖南黄山东麓谭家桥地区,与蒋介石的嫡系部队
补充第一旅激战.虽然双方兵力差不多,但由于红二十,二十一师不长于正
规作战,致使战斗失败."秋收起义"就参加革命的,年仅22岁的红军优秀
指挥员寻淮洲在这次战斗中阵亡.红军愈加陷入被动.
从12月下旬到1935年1月上旬,红十军团在皖南和皖浙赣边的十余县
地区往返转移,进行了大小十余次战斗,大都是消耗战,使先遣队处境日趋
险恶.
红十军团于1月中旬,转战到化婺德苏区与闽浙赣苏区之间的怀玉山.
由于军团长刘畴西在通过敌人封锁线时犹豫迟疑,指挥失当,红军遂陷于敌
军重重包围之中.最后被敌军分割围歼,各个击破.红军将士浴血奋战,最
后弹尽粮绝,绝大部分英勇牺牲.只有粟裕率领的先头部队突出了重围,另
一小部分向北突围进入皖南.方志敏,刘畴西先后被捕.
就在红军北上抗日先遣队(红七军团),按照中革军委命令攻击福州的
那一天,另一支大约9000多人的红军部队,正从遂川的横石出发,踏上了西
进的征途.这就是5月中央"小型会议"确定的被称为红军抗日第二先遣队
的红六军团.
红六军团连续突破敌人几道封锁线后,在湖南桂东县的寨前圩召开了连
以上干部誓师大会.中央代表任弼时在大会上讲了话.他说:我们是按照党
中央,中革军委的电报指示实施转移的.为了最大限度地保存红六军团的有
生力量,我们离开湘赣苏区,到湖南中部去发展广大游击战争和创立新的苏
区,并逐渐向北发展,与贺龙,关向应领导的红二军团取得联系.任弼时根
据中央军委指示,宣布成立红六军团领导机关:萧克为军团长,王震为军团
政委,李达为军团参谋长,张子意为政治部主任.
中革军委电令红六军团西征时,没有说明今后中央红军的战略意图,而
且要求红六军团把一切东西都带走.结果,红六军团把省保卫局的犯人,医
院,兵工厂,石印机,老虎钳等修理工具以及很笨重的电台发动机等,统统
都带上了,成了一支大搬家的队伍.部队的机动能力全被这些家当缠住了,
前卫部队走10里,辎重队掉一二里,后继部队也跟着掉队.行军既不灵便,
打仗顾虑又多,降低了领导者寻找机会打仗的决心.后来进入贵州,山高路
窄,崎岖曲折,只得把带的东西逐渐扔掉.红六军团把这一情况电告了中央,
但中央并未吸取经验教训.在不久中央红军西进转移时,来了一个更大的"搬
家",吃了更大的亏.
红六军团胜利突围的消息震撼了敌人.湘桂两省军阀急调4个师的兵力
后追前堵,阻止红军实施在湘桂停留的计划.红六军团采取机动灵活的战术,
迂回转移,忽东忽西,使敌军难于琢磨.军阀何键曾哀叹:红军"时而声东
击西,行踪飘忽,作圈子策略","我十五,六师跟踪追逐数百里,疲于奔
命".
进入贵州后,部队作战更加困难.由于山路难行,地形不熟,贵州群众
对红军不了解,甘溪一战,红六军团被截为3段,陷入了湘桂黔3省敌军24
个团的包围之中.除军团参谋长李达率十七师一部继续前进,与红三军(即
红二军团)一部会合外,十七师余部,十八师和军直则转战于石阡,镇远,
余庆一带,陷入了险境.
这一地区山势险峻,人烟稀少,物资奇缺.指战员们赤着脚,在悬崖峭
壁和山沟密林中行军,有时一天只能吃一顿稀饭,饿着肚子走路打仗,历尽
艰辛.在从朱家坝向南转移时,后卫五十二团遭敌包围,浴血奋战三昼夜,
损失惨重.
一天下午,主力进至石阡至镇远的敌人封锁线时,又遇强敌.湘桂之敌
企图南北夹击红六军团主力.军团首长派出特务连利用夜色坚决抵抗,主力
则在当地老猎户引导下,深夜从一条人迹罕至的谷涧水沟(贵州称为夹沟)
通过,鱼贯向东,天亮时才冲出了夹沟,转危为安.
从此,红六军团战胜了湘桂黔敌军的围追堵截,终于在1934年10月24
日,在黔东印江县的木黄,和贺龙,关向应领导的红二军团胜利会师.随后
召开了会师大会,实现了二,六军团的统一指挥.
红六军团这次历时80多天的突围西征,跨越敌境5000多里,探明了沿
途敌人兵力的虚实,查明了道路,民情,实现了二,六军团的会合,沿途播
下了革命的火种,起到了为中央红军主力突围转移进行侦察和探路的作用.
扩红军加紧生产
1934年9月中旬的一天,干都县城北门外何屋的左厢房的卧室内,毛泽
东斜倚在床上,背后垫着棉被.他脸色又黄又瘦,两眼凹陷,神情疲惫忧郁.
这时,他正在看着一份报纸.
突然,警卫员报告:"主席(毛泽东当时担任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政
府主席,故人们称他主席——作者注),有人来看你."话音刚落,一个身
材矮小,聪慧机敏的女青年已来到屋内.她就是少共中央局组织部长,人称
扩红标兵的刘英.
"主席,身体好些吗 "刘英一进屋便关切地问候起来."有得关系.
疾病也和敌人一样,你强它就弱.你看,我不是战胜它了吗 "毛泽东一边
热情地让刘英坐,一边叫警卫员把仅有的尚未完全成熟的两只柑子拿来切
开,递给刘英半个,风趣地说:"只能吃半个."
刘英今天来看望毛主席,本来是为扩红的事来讨教的.一看毛主席十分
憔悴,大病尚未痊愈的情景,想说的千言万语,一 下又都咽了回去,自个
儿思索起扩红的情景来:
记得5月份,中共苏区中央局组织局主任李维汉,任命她担任于都县扩
红突击队长,要她3个月内扩充红军2200人.当时,她广泛宣传,发动群众,
只用了1个半月,就扩红3000名,提前完成任务,还超额了800人.
6月下旬,她从于都返回瑞金时,正巧碰上邓小平.邓小平一见刘英,
立即翘起大拇指说:"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嘛!"当时刘英丈二和尚摸
不着头脑.邓小平忙解释说:"这是项英同志在政治局会议上说的,他夸奖
你扩红搞得好.于都县的扩红事迹,都登报了!"
刘英回到少共中央局,看到6月21日的《红色中华》报头版头条,果然
刊载了《于都县的破天荒——三个月计划一个半月完成》.不久,刘英还得
到了一顶光荣帽(草帽),一条手中,几本书的奖励.
可是,9月10日前后,李维汉又派刘英去于都扩红,要求她在9月27 日
之前完成4500名的扩红任务,时间只有半个月.刘英心急火燎地骑马赶到于
都,谁知情势已与4个月前大不相同了,几经动员,只有200多人参军.有
些人为躲避扩红,钻进大山藏了起来,留在家里的都是老弱妇孺.刘英无奈,
一方面写鸡毛信向李维汉告急,一方面想去找毛主席请教.
"扩红情况怎么样 遇到困难了吧!"毛泽东看出了刘英的心思,主动
地问."主席,怎么办呢 许多人都跑进山了,扩红队员都没有信心了."
刘英似乎要哭的样子.
"开个会嘛,把突击队员,区委书记找来开会."毛泽东帮她出主意.
"来不及了,只有10天时间了,"刘英着急地说."不,一定要开会.磨刀
不误砍柴工嘛,先要打通思想."毛泽东果断地指示着,同时叫来4个警卫
员,叫他们骑马到各区去通知.
会议如期召开.刘英先作了一番动员,参加会议的人们欢迎毛泽东讲话.
毛泽东带着病体深情地说:"既然要我讲,那我就讲五分钟吧.我讲话的内
容,用两个字可以概括,这就是'决心'.……"毛泽东的讲话博得了与会
者的热烈掌声.
跟刘英到于都两次扩红一样,为适应战争需要和准备战略转移,根据中
革军委每团兵力不得少于1500人,每师不得少于5000人的规定,中革军委
和中央政府从党,政,军机关,抽调了大批干部到各县,区,乡,做动员青
壮年参加红军的工作.中央苏区在"扩大铁的红军100万"的口号下,掀起
了一股空前的扩大红军热潮.从6月到10月,苏区青壮年踊跃参军,大约动
员了3万多人补充主力红军,为组建新的军团提供了兵员.以周昆为军团长
的红八军团,以周子昆为师长的红三十四师,还有少共国际师等部队,就是
这一时期组建起来的新部队.
在中央苏区急剧扩红的同时,中革军委还指示各兵工厂,被服厂等加紧
生产,进行武器弹药和物资方面的准备.要求兴国官田兵工厂,在9月份以
前加倍努力生产,达到野战军每支步枪不少于50发子弹,每个战斗员不少于
两枚手榴弹的标准.总供给部则应大力筹集军需物资,到9月份必须筹备到
全军每人一套棉衣和两双鞋子.同时要求每个指战员,另外自打两双草鞋,
编一个斗笠,做一个干粮袋.总卫生部必须尽量多地购买治疗伤员的药物,
以备需要.
红军总部一局于10月8日,汇总统计了有关武器装备和生活供给方面的
各项准备数据,向总部首长呈报:各种枪33244支(挺),枪弹1732130发,
迫击炮38门,炮弹2473发,冬衣83000件,盐34862斤,药品177担,通
讯材料可供给至11月24日,粮食每个指战员随身携带够10天食用,等等.
据伍修权回忆,他当时曾陪同李德到兵工厂视察过,看过新造手榴弹的
爆炸试验.好的手榴弹炸得很碎,杀伤力大,有的一崩两半,没有威力.兵
工厂的机器,还有印刷厂印钞票的机器等,在突围转移的准备后期,都进行
了拆卸,捆包,实际上作了近半年的准备.
"核心机密"
金秋10月,赣南的于都,显现一派富足的景象:大多数庄稼已经收割完
毕,青瓦屋顶上晾晒着豆秸和其他物产,地里只剩下晚稻,养麦和红薯.
与金秋丰收图形成对照的是,在于都群众和红军中存在着一种不安的气
氛.除了不同寻常的扩红外,红军征购了大批稻米和粮食,购买了许多盐巴
和药品.
干部们见面时,总是互相会意地问:"转移的时间就要到了,你走吗 "
回答却时有不同,有的说"当然走",有的则说"不知道".这些消息的流
传,更增添了市井的不安.很快,谁走谁留的消息传开了,有的带着箱包回
到家中,告诉家人他要走了(但不知何时到哪里去);不少伤员从医院回到
了原部队.
10月上旬的一天.红一军团军团长林彪,政委聂荣臻,偷偷走进了毛泽
东在于都的小院.他们一方面是来看望生病的红一军团的老领导毛泽东,另
一方面想从他这儿探听一点信息.他们小心地问毛泽东:"我们将向何处
去 "毛泽东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便用隐晦的话回答他们:"去命令你们
去的地方."他知道这些命令是军事机密,他守口如瓶,一直严格遵守着党
中央规定的纪律.当他们还想探听诸如人员去留问题时,毛泽东便岔开了,
顾左右而言他.
聂荣臻元帅50年后回忆说,当时毛泽东毫不留情地堵住了他们的嘴.他
不想让人猜疑他和将军们正在秘密策划着什么.他结束了谈话,建议他们去
参观一个新开的图书馆.
当时的气氛就是这样.毛泽东被剥夺了所有重要的权力,政治局和军委
总部研究重要问题,总是不通知他参加,把他摒弃在外.特别在转移的一项
关键性准备工作上,即党中央,政府和军委人员的去留问题上,属于"核心
机密",完全由中央"三人团"掌握,分步实施:党中央,中央政府干部的
去留名单,由张闻天,李维汉分管;军队干部名单由周恩来负责,由军委总
部四局的叶剑英具体安排;最后由"三人团"审定.因而,当时毛泽东的去
留还掌握在"三人团"手中,他自己都心中无数,就更难决定,甚至根本就
不知道其他人员去留的命运了.
据一些老革命家回忆,起初,博古,李德是把毛泽东列入留下来坚持斗
争的干部名单之列的.后来,周恩来,朱德,张闻天等力争,要求让毛泽东
参加转移.周恩来等提出的理由是:毛泽东是红军的创始人,是井冈山和中
央革命根据地的主要创始人,是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政府主席,在党和红
军中有很高威信,如果不让他参加,对战略转移行动是不利的.博古,李德
见许多重要领导人提出异议,便从另一角度进行了思考:让毛泽东随军出发
虽有一定危险,主要怕难以驾驭;但他在军内已无职无权,让他离开"共和
国"便起不了多大作用.经反复权衡,博古等认为毛泽东参加转移利大于弊.
后来,他们对项英解释说:"所以带他西征,就是要他脱离开中央苏区这个
根基……"
周恩来把让毛泽东转移的决定通知了他本人.后来红军开始行动了,毛
泽东身边的工作人员到副官处领取供应物品时,发现随军"转移"的人员名
单上,没有毛泽东的名字.经反映后,才把毛泽东和他的警卫班,马夫,挑
夫,担架员等,一齐编入了第一野战纵队所属的中央队.
事过40多年后,伍修权回忆说:"如果毛泽东当时也被留下,结果就难
以预料了.我们党的历史也许就可能成了另一个样子".这真是周恩来等人
的历史功绩.
当时对党和红军干部的去留是严格掌握的.按照博古,李德等人的指示,
秘密准备时搞了登记表,对干部都进行审查,凡出身不好的,犯过错误的,
起义过来的,不随队出发而留在苏区…….有的被视作犯过错误的红军指挥
员,被编在劳改队里出发.由此可见,当时的走与留,无异关乎生与死,许
多同志都坚决要求随军转移.而当时掌握走留大权的博古,李德等人,决定
走留人员的标准,主要是看对他们左倾盲动主义的态度,凡是反对过他们,
或与毛泽东关系密切的所谓"毛派"人员,都被毫不留情地留了下来.
由于毛泽东本人差点被取消转移资格,无疑,他这个挂名的苏维埃主席,
便无权过问下属的去留.
美国作家哈里森 索尔兹伯里的采访说,有人曾悄悄地让毛泽东看了一
份留守高级干部的名单,他知道许多被称为"毛派"的人都留下了.像瞿秋
白,何叔衡,贺昌,刘伯坚,还有在反"罗明路线"过程中受到打击的两个
人——毛泽东的弟弟毛泽覃和古柏,等等.毛泽东特别为瞿秋白向博古求过
情,要求带上他转移,但是被拒绝了.
吴黎平后来回忆当时的情景时谈到,在准备转移时,毛泽东曾召集政府
各部的领导同志在一个山上开会(毛泽东称为青山会议),布置善后工作.
他向大家说明了当时的战争形势,红军转移的原因,要求各政府机关做好撤
离中央苏区前的组织工作.随后,他根据中央决定,宣读了随军的一些部长
的名单.瞿秋白当时也出席此会,当听到没有他的名字时,当场向毛泽东要
求随军转移.毛泽东当即回答会后再谈.在场的吴黎平曾小声问毛泽东:为
什么不让秋白这样的老同志随军转移 毛泽东也小声告知吴黎平,他很同情
秋白同志,曾向中央局反映过,但他的话不顶事.吴黎平只好转向洛甫,请
他给中央局的同志求求情.洛甫说,这是集体商量决定的,他一个人不好改
变.
吴黎平无可奈何,便请瞿秋白到家中吃告别饭.秋白情绪特别激动,一
个劲地喝闷酒,声调悲咽地说:"你们走了,我只能听候命运的摆布了.……
我一生虽犯过错误,但对党对革命忠心耿耿,全党同志有目共睹."他表示,
我无论有何遭遇,无论碰到怎样逆境,此心可表天日.后来,中央红军长征
以后, 1935年2月下旬,瞿秋白在福建长汀被捕,关押4个月之后,被敌
人带上刑场.他虽然身体虚弱,却镇定自若.当子弹将射向他的胸膛时,他
屹立在那里,用俄语高唱全世界无产阶级的歌——《国际歌》.
博古,李德等左倾盲动主义领导者,把他们不喜欢的干部,以及支持过
毛泽东的干部都乘机甩掉,留在苏区打游击.结果,留下来的干部中,绝大
多数都不幸被俘牺牲了,幸免的不足十分之一.
毛泽东的老战友,中国共产党的创始人之一,年已61岁的何叔衡被留下
以后,在福建长汀被包围的敌军士兵开枪打死.
曾任总政副主任的贺昌留下以后,坚持带领部队与敌奋战.在一次战斗
中身负重伤,当敌人向他冲去,大叫"捉活的"时,他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
脑袋,高喊"革命万岁"的口号,用最后一颗子弹结束了自己年仅29岁的生
命.
曾以秘密党员身份在"基督将军"冯玉祥部队工作过,后来在二十六路
军任职,与董振堂等人一同举行宁都起义的刘伯坚,因与毛泽东的关系,注
定成为留下来的人.后来,他在一次战斗中被俘受审,被带上脚镣游街,于
1935年3月21日就义,年仅40岁.牺牲前作了一首《带镣长街行》的诗:
"带镣长街行,志气愈轩昂.拚作阶下囚,工农齐解放."
古柏留下以后,在一次带着一队二三十名游击队员,从广东转移到湘南
时,遇到国民党的巡逻队而遭杀害.毛泽东在1937年得到消息时,曾写道:
"我友古柏,英俊奋发,为国捐躯,殊堪悲悼.愿古氏同胞,继其遗志,以
完成自由解放之目的."
仓促突围
转移决策早已作出,准备工作也已进行,但由于博古,李德对他们的阵
地防御作战的恶果缺乏清醒认识,仍然持观望态度,因而未能抓住有利时机,
及时实行转移.
这时,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件:在红军大学学习的原湘鄂赣军区总
指挥兼红十六军军长的孔荷宠,毕业后借下去巡视工作的机会,携带他事先
绘制好的党中央机关在瑞金的标记地图,到兴国老营盘后,只身潜逃,投靠
了国民党.
蒋介石获得中共党,政,军机关驻地位置图后,如获至宝.他亲自在南
昌接见了孔荷宠,大加赞赏,并决定派大批飞机,到瑞金轰炸中共中央主要
领导人的驻地.
红军总部侦悉蒋介石的上述计划后,抢在敌人轰炸之前,连夜将党,政,
军中央机关紧急撤离原驻地,转移到瑞金以西15公里的云石山植坑地区,伪
装隐蔽,保证了党中央,中央政府,中革军委和红军总部的安全.
这一事件对博古,李德的震动很大,于是加快了转移进程.
中共中央,中革军委立即着手组建苏区中央分局,中央政府中央苏区办
事处,中央军区及各省军区.由项英任苏区中央分局书记,中央军区司令员
兼政委,陈毅任中央政府办事处主任,留下红二十四师及22个独立团,共约
16000余指战员(主要是地方武装,约有一半人是伤病员),留在中央苏区
继续坚持对敌斗争.
与此同时,中革军委下令由地方兵团接替各线主力红军的防御任务,红
一,三,五,八,九军团撤出阵地,向瑞金,于都,会昌地区集中整编,待
命出发;紧急拟制了战略转移的编制序列.
这时,国民党军队正从北,东,西三面向瑞金,干部,会昌等中心区域
压来,企图一举将党中央和中央红军围歼.
1934年10月10日,中革军委发出命令,正式宣布了第一,第二野战纵
队(代号分别为红星,红章,合称军委纵队,又称中央纵队)的组成及行动
计划.当日下午5时,军委纵队全体指战员在党中央,中革军委首长的率领
下,由江西瑞金的梅坑出发,开始了举世闻名的二万五千里长征.
从10日到16日,红一,三,五,八,九军团,也相继从瑞金,于都,
会昌等地出发,分别担任左,右前锋与后卫,掩护庞大的军委纵队转移.
毛泽东是10月18 日晨从于都县城西门渡过于都河的.数以万计的男女
老少给红军送行,一个个难舍难分.乡亲们围着毛泽东,握着他的手:"你
们可千万要回来啊!"说着说着,泪如雨下.姑娘们唱起了送红军的歌:"送
红军到江边,江上穿呀穿梭忙.……红军啊,红军!革命成功早回乡."毛
泽东的眼睛湿润了.
三,"大搬家"被动挨打——转兵改向
湘江惨败群情激愤
赣南山地,山岭绵延.86000多人的庞大红军队伍,在山石鳞峋的羊肠
小道间艰难行进着.
"紧跟上,紧跟上",前面不时传来低声呼唤."走快点,走快点",
后面的人常常埋怨前面的人走得太慢,挡了去路.
从10月16日军委一,二纵队和所有野战军团全部离开中央苏区腹心地
带后,就以"大搬家",抬"轿子"的方式向五岭山脉转移.红一军团和红
九军团为左翼,红三军团和红八军团为右翼,犹如4个轿夫抬着军委纵队这
个大轿子,以五军团殿后,作甬道式的开进.14000多人的庞大的军委纵队,
机构臃肿,人员庞杂,携带着大批辎重,除了1000多副挑子,还有十几个人
抬的制造枪械,印刷票子和宣传品的机器,以及被战士们称为"大棺材"的
野战医院的x光机等等.这种行军序列,根本不是行军打仗的安排,把几万
红军的手脚都捆住了,无法开展机动灵活的运动战,只能进行被动挨打的掩
护战.
这支携带着沉重的"坛坛罐罐"的队伍,不要说打仗,连行军都非常迟
笨.起初为了隐蔽红军行军意图,避免敌机侦察轰炸,采取了夜行军和爬大
山的行军方式,队伍更是拥挤不堪,停停走走.有时一夜才翻一个山头,一
天才走十几里或二三十里,部队前后连绵一百余里.
10月21 日,红一军团一师袭占新田,二师袭击金鸡,旗开得胜;随后
追击逃敌,进抵古坡.红三军团则从右翼插到古坡,又追歼逃敌至安西.随
即红一,三军团派出兵力,监视信丰,安远的敌人,掩护后续部队从中间安
全地带通过了敌人的第一道封锁线.接着,红军夜以继日,转道西向,赶到
了敌人的第二道封锁线.这道封锁线设在湖南桂东,汝城和广东城口一线山
上.碉堡和碉堡之间,沟壕相连,火力相接.但正规军深处内线,守军多为
保安队.红二师六团采取奔袭,奇袭的方式夺取了城口;红三军团则绕道通
过汝城,保障军委纵队于11月4日突破了敌人的第二道封锁线.红军又乘胜
西进,未遇大的战斗,即在郴县与宜章之间,胜利突破了敌人设置的第三道
封锁线.
被博古,李德等左倾领导者"大搬家"式的逃跑主义弄得疲劳不堪的红
军将士,居然能比较顺利地连续突破敌人3道封锁线,这是毛泽东,周恩来,
朱德等领导人,向"南天王"借道通行的结果.
早在红军开始长征前的9月份,广东军阀,人称"南天王"的陈济棠,
因赞同中国共产党抗日主张,派使与红军秘密接触,愿双方停止作战行动,
共同反日反蒋.周恩来,朱德,毛泽东接此信息后,与中央政治局和中革军
委作了讨论,决定按陈济棠的要求,派出了何长工,潘汉年为正,副代表,
立即与陈济棠的代表举行了谈判;朱德还给粤军师长黄旭初写了亲笔信.经
过3昼夜的谈判,红军与陈军达成了停战,互通情报,解除封锁,通商和必
要时互相借道等五项协议.
陈济棠虽与红军达成了协议,但迫于蒋介石"阻截红军突围转移"的命
令,也只好派兵构筑第一道封锁线,阻止红军南入广东.同时秘密通知所属
各军:粤军已同共产党达成协议,互不侵犯.共产党借路西进,保证不入广
东境;粤军保证不截击,并在湘粤赣边境划定40里通道,让红军通过;粤方
赠送红军步枪,子弹1200箱,由巫剑虹的第四师负责运送,到乌泾附近交接.
这样,当红军通过敌第一道封锁线时,红军与粤军基本上保持了不接触
的状态:红军不向粤军射击,粤军不准开枪;红军不向粤军袭击,粤军不准
出击.同时还赠给红军一些军火,礼送西行.
红军进入第二道封锁线时,陈济棠也只派了少量保安部队在汝城,仁化
一线,虚张声势,而将主力撤回新田,大庾,南雄等地布防,以防红军进入
广东.奉命阻击的湘军,受红军打击,心惊胆寒,不敢硬堵;国民党中央军
远在湘赣边,鞭长莫及.因此红军又顺利地通过了敌第二道封锁线.
同样,在红军越过敌第三道封锁线时,陈济棠的粤军因粤汉铁路尚未全
线通车,仍是表面阻止,实际上继续让道,使红军终于未费过多精力便通过
了第三道封锁线.
这些充分说明,毛泽东的统一战线思想,周恩来,朱德的精心安排,红
军与粤军达成的协议,在红军战略转移初期,确实发挥了积极的作用.
红军突破第一道封锁线后,蒋介石便于10月27日,以南昌行营名义颁
布了赏格:"生擒朱德毛泽东者,赏洋10万元,献其首级者,赏洋5万元.
生擒或杀死彭德怀等以献者,各赏洋1万元."不久,他又将"朱毛"的赏
格提高到25万元,成为美国记者斯诺所称的当时世界上的"最高赏格".毛
泽东对此笑谈道:"哈哈,现在我在银行存款好几十万啦."表示了对蒋介
石的蔑视.
蒋介石见红军连续突破3道封锁线后,十分震惊.这时他才如梦初醒,
明了红军西进的战略意图,是循萧克率领的红六军团西进的故道,去湘西与
贺龙,萧克的红二,六军团会合.他设想了堵截红军于潇水以东,阻击红军
于湘江以东,围歼红军于湘江以西的三步计划,决心依托有利地形,发挥优
势兵力,以多胜少,歼灭红军.
为实现他的三步计划,蒋介石亲临衡阳召开军事会议.以中央军,湘军,
桂军共7个军的兵力,迅速布署最严密的第四道封锁线.他煞费心机,提出
了五路进军的湘江追堵计划;还特别给各路军阀增拨军费,以鼓励他们为其
卖命.同时,他又发布了《湘水以西区域"剿匪"计划大纲》,调集重兵摆
在湘西地区,构筑了由211个碉堡组成的四道堡垒防线,形同口袋,专等红
军来钻.
当红军通过第二道封锁线时,毛泽东曾向中央提出"不过粤汉铁路,北
上击敌"的建议,被左倾盲动主义领导者拒绝.面对敌人第四道封锁线的严
峻形势,彭德怀提出了"北出湘潭,威胁长沙"的建议;毛泽东提出了"不
过潇水,北攻祁阳,然后东向返回中央革命根据地"的建议.这些正确建议,
左倾盲动主义领导者仍然拒不采纳,顽固地坚持中央红军与红二,六军团会
合的计划,硬往蒋介石设下的陷阱里钻.
11月25日,中革军委发布作战命令:红军兵分两路抢渡湘江.红军先
头部队奋勇穿过湘江,并控制了一段渡江地域.但后续部队因道路狭窄,辎
重过多,绵延数十里,未能及时赶到渡口.国民党中央军和湘,桂军赶到湘
江两岸,前堵后追,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战斗.红军后续部队为尽快赶到湘江
边,只得丢弃一切辎重.
红五军团当时的参谋长刘伯承,指挥将士们与其他兵团一起,与装备飞
机,大炮的敌军浴血奋战,拚死掩护中央和军委机关渡江,打得尤其惨烈.
红军第三十四师被敌人阻于湘江东岸,几乎全部壮烈牺牲.刘伯承最后渡过
湘江时,见到大片倒在血泊中的烈士,满江漂流的文件,钞票,他的心被深
深地震撼了.当他来到湘江西岸见到谭政时,立即问道:"两个师带过来多
少人 "谭政说:"400多号人."极为震惊的刘伯承抱着谭政,声调哽咽
地说:"我们不要哭!嗯,我们不要哭!……"可他自己的眼泪,已经流了
出来.
呜咽流淌的湘江,吞噬了多少红军战士的生命!湘江的水,被烈士的血
染红了.红一军团减员不少,一师三团出发时是2800人,过湘江后只剩1400
多人了.红三军团的1个团被敌人切断,未能渡过湘江.红八军团被敌人切
断和打散,损失惨重,仅剩1000多人.红九军团损失过半,许多师团营连干
部牺牲.担任后卫的红五军团损失最大,三十四师近乎全军覆没,剩下的不
到四分之一.红军长征出发时有86859人,渡过湘江后只剩下30000多人了.
面对着流血的湘江,许多战士哭了.博古的精神几乎崩溃,李德气得暴
跳如雷,毛泽东紧皱眉头一声不吭,周恩来,朱德等痛心疾首陷入沉思……
党和红军的高级干部和广大指战员,更多的则在思考,对比:为什么前四次
反"围剿"都能取胜 为什么第五次反"围剿"屡屡失败 红军为什么被迫
大转移 为什么会遭到血染湘江的惨败 ……
悲痛,愤怒,不满,牢骚,怪话,指责,无数的问号,变成了惊叹号,
像一把把匕首,直指左倾盲动主义领导人的脊梁.
通道会议针锋相对
冲过湘江以后,损兵折将的中央红军进入了广西与湖南交界的越城岭,
土名叫老山界,暂时摆脱了敌人的追击.
老山界山势连绵,层峦叠嶂,悬崖峭壁,林深叶密.这是中央红军突围
转移以来遇到的第一座高山.红军白天黑夜行军,向西北挺进.
红军指战员们一路行军,一路议论,一路牢骚,大家普遍感到疑惑和不
满.连一向开朗,处事谨慎的徐特立,董必武,谢觉哉等人,这时也评头论
足,谈论着经验教训.
在所有这些牢骚和议论中,谈得最深刻,影响最大,不久将起决定作用
的,是"中央队三人集团"的讨论"失败".政治局委员毛泽东,张闻天(洛
甫),王稼祥,长征中同编在中央队里,由于他们在行军,宿营时,常在一
起讨论第五次反"围剿"的失败,在许多问题上形成了共识,具有基本相同
的观点,与博古为代表的左倾盲动主义截然不同,因而被人们称为"中央队
三人集团".王稼祥原来也是王明左倾盲动主义阵营中的成员,经过与毛泽
东较长时间的接触和第五次反"围剿"失败的教育,最先站到了毛泽东一边.
洛甫原是左倾盲动主义的重要成员,在事实面前逐渐认识了自己的错误,从
左倾营垒倒戈,也站到了毛泽东一边.
三人在湘江惨败以后,不仅讨论博古,李德军事指挥的错误,而且讨论
今后红军的行动方向.毛泽东特别注意通过报纸等收集敌人情报,分析敌人
兵力调动和部署的状况,并不断将敌我态势,分析给洛甫和王稼祥听,提出
自己的独到见解和处置意见,以争取他俩的支持.同时,毛泽东和洛甫,王
稼祥,还通过各种机会,说服其他中央领导人和军事指挥员,以求得到大多
数同志的共识和支持.
这时的博古,因湘江惨败而一筹莫展;军事顾问李德也慨叹"兵败言微".
权倾一切的"三人团",实际权力已逐步转移到周恩来手里.周恩来一向是
个谦逊宽容,从善如流,乐于倾听不同意见的人.过老山界时,他就听到毛
泽东及其他军事指挥员对"三人团"的军事指挥有意见.在向通道县城进军
的路上,他更加重视毛泽东提出的一个尖锐而带战略性的意见:反对中央红
军去会合红二,六军团,要转向贵州进军.周恩来认为:同红二,六军团会
合是原定计划,要改变不是小事,必须经过中革军委正式开会研究决定.于
是,他与博古商量,决定在红军占领通道县后,开会解决.
湘西南的通道县,是一个侗族集居的不太有名的小县.取名通道县,也
确实具有"通道"之义:向北可进入湖南,向西可进入贵州,往南则通广西,
位处湘黔桂交界,贯通三省.
1934年12月11日,红军占领通道县城后,中革军委便在这里召开了正
式会议,讨论野战军的出路问题.
会议是在恭城书院里召开的.周恩来作了简短的开场白:"请大家来议
论野战军的去向,把平时的意见端到桌面上来."
打着摆子参加会议的李德,见无人打头炮,便首先开了腔:"根据原定
作战方案,让那些在平行路线上追击我们的敌军超过我们,我们转向北方,
与二军团联系,在湘黔川交界的三角地带创建一大片苏区,大家看怎么样 "
没有人接茬,更没有人响应.年轻的博古憋不住,还没等讨论开始便以
作结论的语气说:"华夫(即李德)同志的意见怎么样 这是我们的原定计
划,用不着改变吧 我们与贺,萧部队会合后,放下行李再跟国民党军队作
战嘛."
主持会议的周恩来见博古要收场,赶紧说:"博古同志,不要急嘛,听
听大家的意见再作计议."
毛泽东一向是不愿打头炮的.这时,洛甫,王稼祥和军事指挥员们,都
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他.毛泽东这才扬了扬手上的烟,望了李德一眼,
开始发难:"顾问的意见,本人不敢苟同.请问华夫同志,当前的敌情是否
掌握 "
李德听了翻译过来的毛泽东的话,不置一词.于是毛泽东接下去说:"还
是让我给大家报告吧!"知己知彼的毛泽东,把蒋介石的军事部署,湖南军
阀在湘西修筑的四道碉堡防御线,红军过湘江以来敌军的调动情况,以及各
路敌军中兵力强弱情况等,一五一十地慢慢道来,将蒋介石调动五六倍于红
军的兵力,在湘西布置了一个大口袋,等着红军去钻,以便一口吃掉湘江之
战残余红军的企图,清清楚楚地摆在参加军委会的每个人面前.
毛泽东分析完上述一切情况后,以他惯常的辛辣语调说:"蒋介石做好
了一个大口袋,等着我们去钻,谁要愿意去钻,悉听尊便,反正我毛泽东不
愿意钻口袋.蒋介石在那里'请君入瓮',我们就乖乖地去'入瓮',岂不
是傻瓜!"
李德打着摆子,本已很难受.毛泽东分析的敌情,更令他不寒而栗了.
毛泽东最后再奚落他要当傻瓜,他坐不住了,中途便愤然离席.
会议继续召开,洛甫,王稼祥也都发了言,支持毛泽东的分析.朱德,
刘伯承,彭德怀等将领也纷纷表态,支持毛泽东的意见.
势孤力单的博古,这时又少了李德在场支持,低着头小声说:"不按原
方案走,红军往哪里去呢 "
毛泽东果断地指出:"黔敌力量弱,我军可趁势进兵贵州,争取变被动
为主动."洛甫,王稼祥异口同声地说:"赞成,进军贵州!"
周恩来觉得火候已到,站起来说:"毛主席的意见是对的.我觉得只有
西入贵州,野战军才能摆脱困境."他一锤定音.
博古只得表态:"照毛泽东同志的意见,先进贵州,再北上与二,六军
团会合吧.从贵州可以一直往北,抵抗会小些."他的话留了一条尾巴:虽
同意进军贵州,但并未放弃北上与二,六军团会师的计划.
会后,周恩来立即将军委会决议付诸行动:12月12日19时半,中革军
委发出了《关于我军13日西进的部署》的"万万火急"电报.这是体现通道
会议转兵精神的第一份电报.
第2天,周恩来亲自召集红一军团一师三团的负责人开会,向他们传达
了通道会议精神,布置了3日之内夺取贵州省黎平县的作战任务.
随后,中央红军便转向贵州进军.
黎平首次战略转变
12月14日,红一军团突破黔敌防线,一举攻克黎平.16日,党中央和
中革军委进抵该城.因中央红军西入贵州,使湘西的敌人重兵无用武之地,
蒋介石调整部署需要时间,中央红军就有了歇口气的机会,决定在黎平休整
4天.
通道会议后,李德曾指责周恩来在没有召开政治局全会的情况下,改变
了行军方向,这是"非法的".现在在黎平休整的4天,周恩来认为正可以
召开一次政治局会议,解决通道会议发生的争论.正如陈云所说的:"到了
算一算账的时候了."
12月18 日,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在黎平县一座高耸的德国式教堂
里召开.参加会议的有政治局委员博古,周恩来,洛甫,毛泽东,朱德,陈
云,政治局候补委员刘少奇,王稼祥,总政代主任李富春,各军团指挥员也
列席了会议.军事顾问李德因为发高烧没有出席.会议仍由周恩来主持.
周恩来先让各军团指挥员,报告了各自部队的情况.然后便直接把目光
转向毛泽东:"泽东同志,请你发表意见."
这时,毛泽东丢掉了一切客套,直截了当地明确主张:红军继续向贵州
西北部进军,夺取遵义,在川黔边建立新根据地.随后,他摆事实,讲道理,
说明了为什么要这样做,循循善诱,使与会的不少人改变了自己的观点,许
多人放弃了继续北上的念头.绝大多数同志都赞同毛泽东的正确意见,只有
博古等极少数人反对这一战略转变的主张.
会议很快以多数人的意见,作出了《中央政治局关于战略方针的决定》.
这次会议的决定,成了中共纠正左倾盲动主义军事路线而载入史册的第一个
正式决定.正如聂荣臻后来所说的:"这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决议,是我们战
略转变的开始.其中最主要的是,指出了去湘西已不可能也不适宜,决定向
遵义进发.这样一下子就把十几万敌军甩在了湘西,我们争取了主动."
会议还作出了另外3项重要决定(没有写入正式决定):一是在适当时
机召开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解决从湖南通道开始的党内关于战略方针的各
种争论;二是以邓小平接替患肺病的邓颖超,担任中央秘书长职务;三是将
被李德贬为五军团参谋长的刘伯承"官复原职",担任中革军委总参谋长.
当黎平会议12月18 日还在召开的时候,中革军委即电告各部队:中
央有新的战略方针决定,"望令电台注意接受".会议一结束,中央书记处
即电告各军团及军委纵队首长:"兹特电告中央政治局本18日关于战略方针
之决定.此决定经你们传达至师及梯队首长为止,在部队中关于本决定之解
释总政治部另有训令."12月19 日 18时,中革军委发出《军委为执行
黎平会议作出的行动部署》. 21 日,总政代主任李富春签署了《湘江政
治部关于实现"创立川黔边新苏区根据地"的训令》.
按照中革军委的行动部署,中央红军随即兵分两路,红一,九军团为右
纵队,军委纵队及红三,五军团为左纵队(黎平会议决定撤销八军团建制,
部队编入五军团;将军委一,二纵队正式合编为军委纵队),浩浩荡荡向乌
江开进.
转兵改向不可逆转
黎平会议决定通过后当天夜里,周恩来便把决议送给李德过目,顺便探
望他的病情.谁知李德看过译文后大发脾气,与周恩来大吵起来,提出许多
责问,仍然反对决定.涵养极好的周恩来忍无可忍,顶撞了李德,并拍了桌
子.
博古虽然在会上仍然不放弃与二,六军团会合的主张,但政治局会议一
经作出决定,他还是带头贯彻的.中央书记处和中革军委的那些"训令",
他都很快签发了;他还亲自约刘伯承谈话(刘伯承未参加黎平会议),告诉
他要改变方向走.不过,博古这些还算积极的行动,只是执行决定而已,他
的思想未通.
12月下旬,中央红军经台拱(今台江)以西地区,向贵州腹地挺进,连
续攻克黔东南之锦平,施秉,黄平,镇远,余庆等县,进到乌江南岸地区.
一天,博古骑马行进在阳光普照的贵州大地上,面对西南地区不算寒冷
的冬季风光,忽然升起无限感慨来.他叹息道:"自江西突围以来,一路上
疲于奔命,争争吵吵,心情都不好,何不在乌江南岸驻扎下来,休整疲惫之
师."
李德本来心情不好,一听博古此话,正中下怀,便引申道:"博古同志
的意见很有见地,完全可以在乌江南岸建立一个临时根据地,再徐图与二,
六军团会合."
与他俩同时缓行的周恩来,听到他们的议论,立即警觉起来,随即说道:
"那怎么行呢 黎平政治局会议已作决定,进军黔北,建立以遵义为中心的
新根据地."
"决议可以改嘛,"对黎平决议耿耿于怀的李德接话说,"黎平会议不
是改变了中央原定进军湘西的决定吗 "
"改变也得经过中央政治局会议,"周恩来马上表示:"不能几个人说
改就改."
这时,博古摆出总负责的架式说:"我们'三人团'还是最高决策机构
嘛,我还是总负责嘛,我们三人可以改变政治局的决议."
周恩来感到这是原则问题,是政治局集体领导还是少数人说了算的问
题.他毫不让步他说:"此事要慎重,还是政治局集体讨论议定为妥.前面
就到猴场了,开个政治局会议讨论一下吧."
博古无可奈何,只得点头同意.
12月底,中央红军来到瓮安县的猴场.分得了土豪浮财,免除了年关逼
债之苦的穷人们,与红军指战员们一起,欢欢喜喜地度过1935年的阳历年.
有的买了新衣裳,有的杀了猪羊,有的举行晚会,有的还放起了鞭炮……
就在新年这一天(1935年1 月1 日),中央政治局在猴场(今草塘)
召开了会议.博古正式提出两个主张:一是不过乌江,二是回头与红二,六
军团会合.毛泽东义正辞严,坚决反对.他再次重申黎平会议上的正确主张,
多数同志都赞同毛泽东的意见,再次否定了博古,李德的顽固意见.会议通
过了《中央政治局关于渡过乌江后的行动方针的决定》,进一步肯定了红军
的战略方向——建立以遵义为中心的川黔边新苏区根据地.
猴场会议决议中,有一条最重要的决定:"关于作战方针,以及作战时
间与地点的选择,军委必须在政治局会议上做报告."这就从根本上加强了
中央政治局对军委的领导,把"三人团"的军事领导权和指挥权收回到了政
治局,从组织上开始恢复领导军队的正常秩序.
这样,由通道会议开始的,黎平会议作出的,中央红军转兵改向的决定,
终于不可逆转,成了中共中央和中革军委的集体意志.
会上中革军委同时确定了在转移过程中,必须坚持充实战斗连的原则,
缩小军委纵队的编制数额,以适应新的作战环境.各军团则紧张而有秩序地
进行着强渡乌江的各项准备工作.
1月2日至6日,中央红军兵分3路:中央纵队和五军团为一路从江界
河,一,九军团为一路从回龙场,三军团为另一路从茶山关,分别强渡乌江,
胜利突破了乌江天险.三路大军齐头并进,向遵义逼进.
四,生死攸关转折点——遵义会议
红军智取遵义城
天黑得什么也看不见,路滑得像泼了一层油.一支匆匆急行的队伍中不
时响起"卜通","卜通"的摔跤声.摔跤后,行军者就完全成了一个泥人.
有的草鞋被烂泥粘住了,怎么也拽不起来.为了不掉队,许多人干脆赤着脚,
继续前进.
这支队伍有100多人,清一色的国民党军服和枪械.由于泥水沾满手,
脸和全身,很难分清是哪一部分军队.其实,这支部队主要是由红军六团三
连和侦察排及全团二三十个司号员,以及十几个经过教育的俘虏组成的,共
同装扮着敌军模样,冒雨向遵义进发.
红军突破乌江后,采取突然动作,严密包围了距遵义30里的敌人一个外
围据点.经片刻战斗,便歼灭和俘虏了一个营的敌人,没有一个漏网.在俘
虏中,有一个连长,一个排长和十几个出身贫寒的士兵,经教育后,向红军
交代了遵义守敌的情况,并愿意给红军带路,进攻遵义.总参谋长刘伯承便
使出计谋,用装扮的这支队伍去智取遵义.
急行军两个多小时,大雨渐渐地停了.透过夜幕看见半空中有一点灯光,
"到了,前面就是遵义城上岗楼的灯光,"俘虏兵悄悄告诉领队的营长曾宝
堂.于是,队伍便零乱地散开,装成败退下来的样子,慌慌张张向城根跑去.
"干什么的 "城楼上发出一句凶狠的喊声,同时听到"哗啦"一声枪
栓的声响."自己人!"俘虏兵用贵州话从容地回答."哪一部分 "城楼
上又问.
"我们是外围营的,今天叫'共军'包围了,营长也被打死了.我是一
连连长,领着一部分弟兄好歹逃了出来."俘虏连长按照红军事先教给他的
话,悲悲切切地诉说道,"现在'共匪'还在追我们,请赶快开开门,救救
我们!"
"你们营长叫什么名字 "敌人还想考问一下.俘虏连长毫不迟疑地答
上了.城楼上没有声息,似乎在研究情况.
为了不让敌人过多地考虑,红军战士们又组织了一次"攻势".大家乱
嘈嘈地叫喊:"快开开门啊!"有的装着哀求:"麻烦麻烦哪,求求你们啦!"
有的像很着急似地呼叫:"'共匪'马上就追来啦,你们快点呀!……"
"吵吵什么!"大概是个当官的,向城下责骂了一句,大家一下都不吭
声了.这时从城楼上射下来几道手电光,在城下人们身上晃来晃去,是想证
实一下是不是"自己人".当他们看到城下的人穿的都是自己人的服装,戴
的是大盖帽时,才高声说:"你们等着,这就给你们开门."
不一会,城门栓"哗啦"一声卸下了,随着"吱,吱"两声响,又高又
厚的城门敞开了.红军战士蜂拥而入,两个开门的敌军士兵惊慌地问拥入的
人群:"怎么'共匪'来得这么快呀!"
"是啊,现在已经进了遵义城啦!"侦察排的几个战士立即把枪口顶上
了那两个开门人的太阳穴,厉声说:"告诉你们,我们就是中国工农红军!"
"啊!"两个敌兵吓瘫在地.
跟随先头分队的红军大队人马,也都很快拥进城.侦察排收拾了城楼上
的敌人,割断了电话线.二三十个司号员一齐吹响了冲锋号.霎时,遵义城
内军号嘹亮,枪声四起,冲杀的呼喊声,惊心的哭叫声响成一片.许多敌人
还没来得及穿衣服就当了俘虏,少数动作快的狼狈不堪地从北门逃窜了.
1 月7日清晨,太阳还没有出来,遵义城便宣告解放.遵义是黔北首府,
贵州第二大名城,是汉苗黎各族商旅云集之所,也是黔北各种土特产的集散
地.街上鳞次栉比的店铺和楼房,显示出市面的繁荣和物产的丰富.这是红
军长征以来夺取的第一座繁华的中等城市.
1月9日下午,红军领导人和大部队进城.当毛泽东,朱德,周恩来,
博古,洛甫,王稼祥等,走上万里路南端的丰乐桥(现改名为迎红桥)时,
拥挤在桥头的遵义工人,农民,学生,居民和工商业者,敲锣打鼓,燃放鞭
炮,高喊着"欢迎红军","欢迎朱毛总司令"的口号,呈现出一派欢腾景
象.
随后,红军广泛开展了宣传和发动群众的工作,打土豪,分田地,废除
苛捐杂税,组织工会,农会,还成立了工农兵临时政府——遵义县革命委员
会,推选了25名委员.
1 月12 日,在遵义市省立第三中学操场上,召开了遵义有史以来最大
的群众集会——万人大会.会场上悬挂着"只有苏维埃才能救中国"的巨幅
横标.会场内外,万头攒动,旗帜如林.毛泽东,朱德和总政代主任李富春,
先后发表了演说.他们用简洁,通俗的语言,阐明了中华苏维埃政府和红军
的政治主张,揭露了蒋介石的反革命欺骗宣传.这次大会,争取了"民心",
激发了遵义人民跟着共产党闹革命的热情.
扩大会议争论激
遵义市老城子尹路(现红旗路)80号,是黔军二十五军二师师长柏辉章
的私邸.高墙重门内一幢青砖砌成的两层楼房,是30年代遵义城首屈一指的
建筑.
主楼坐北朝南,为中西合壁建筑,堂房保留了中国古代建筑"砌上明造"
的结构风格.红军进驻遵义后,军委总司令部就驻于此楼内.这里也就成了
遵义会议的会址.
1935年 1月15日至17日,中共中央在这座主楼二楼的客厅内,举行了
政治局扩大会议.
出席会议的有政治局委员毛泽东,朱德,周恩来,陈云,博古(秦邦宪),
洛甫(张闻天);候补委员王稼祥,邓发,刘少奇,凯丰(何克全);红军
指挥员刘伯承,李富春,林彪,聂荣臻,彭德怀,杨尚昆,李卓然;中央秘
书长邓小平;军事顾问李德和翻译伍修权.
会议由博古主持.中心议题是:决定和审查黎平会议作出的以黔北为中
心建立苏区根据地的问题;检讨在第五次反"围剿"与突围转移中军事指挥
上的经验教训.
按照事先的安排,博古首先在会上作了关于反第五次"围剿"的主报告.
他虽然对军事上的错误作了一定检讨,但只是一笔带过,而着重强调的却是
客观原因.他说,第五次"围剿"不能在中央苏区粉碎的原因,主要是帝国
主义,国民党反动力量过于强大,苏区的物质条件差,党对白区工农群众反
帝反国民党斗争的领导不够有力,瓦解白军的工作薄弱,各苏区红军互相配
合不够紧密等等.在他看来,在客观上敌人的第五次"围剿"是根本不能粉
碎的,主观上也没法粉碎.
毛泽东一边听,一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叠毛边纸,不时地记着什么,
一会便记了好几页.显然,他对博古的报告很不满意.其他与会者,脸上也
流露出不满的情绪.
接着,周恩来作了关于第五次反"围剿"军事问题的副报告.由于周恩
来当时的地位和职权,他的报告和他的态度将对会议具有决定性影响,因而
与会者都十分认真听讲.周恩来详细说明了中央红军的战略战术,分析了第
五次反"围剿"失败和离开中央苏区的原因.他与博古不同的是,重点指出
了主观上的错误,对博古,李德不点名地进行了批评.更可贵的是,他对军
事指挥上的错误,勇敢地诚恳地进行了自我批评.最后,他平和,坦然他说:
"我对这些错误负有责任,欢迎大家批评."
听了周恩来四五十分钟的报告,与会者油然生出一种敬意,情绪为之一
振.而李德听后却很不舒服.他已经感觉到,周的报告把错误原因放在主观
上,并且明显地与博古和他划清了界限.无疑,他和博古将成为与会者主要
的攻击对象,因而一个劲地抽着雪茄来排解不满.博古和凯丰听后也眉头紧
皱,很不是滋味.
主,副报告作完之后,就是大家发言,讨论这两个报告.洛甫先站了起
来,从衣袋里拿出与毛泽东,王稼祥事先讨论过的发言提纲,严肃他说:"针
对刚才博古同志的报告,我想讲一下自己的看法,不对的地方,请诸位批判."
接着,他从第五次反"围剿"斗争开始,分析单纯防御路线与"短促突击"
理论使红军从运动战转变到阵地战,造成了作战的不利,讲到突围中惊慌失
措的逃跑和搬家式的行动,讲到李德极端恶劣的领导方式,讲到博古应负的
主要责任等.洛甫摆事实讲道理,像剥笋一样层层阐述博古报告的错误,并
且上纲上线,认为博古的报告是一个机会主义的报告.洛甫的发言足足一个
多小时,火药味很浓,把平时指战员们积压多日的对博古,李德的不满,一
下子统统端了出来,引起了与会者的震惊,同时又感到非常解渴.因此,大
家认为,洛甫的报告,是一份很好的针对博古的反报告,无疑是一颗打击左
倾盲动主义军事路线的重磅炮弹.
三个报告作完之后,夜已经很深了.第二天白天,军委领导们还要处理
战事和日常事务,会议便暂时告一段落.大家回去休息,思考和酝酿,第二
天夜里再继续开会.
第二天晚饭后不久,会议便开始了.过去开会不像现在正规和隆重,既
不排名次,也不固定座位,各人随便找把椅子便坐下来,基本围绕会场中心
的一张长条桌,距离有远有近.只有李德,由于心情不佳,坐在门口靠近走
廊的地方.这样,伍修权也只好坐在他边上,以便翻译.
会议刚开始,毛泽东便一改以往"后发制人"的常态,头一个站起来发
言.他首先说明,当前解决军事问题最为重要,因而他只谈军事.他接着洛
甫昨天发言的后劲,深刻批判了左倾教条主义的消极防御战略,列举了它的
表现,就是进攻时的冒险主义,防御时的保守主义,转移时的逃跑主义.他
把这些形象地比喻为"叫化子打狗,边打边走".他指出博古在报告中强调
客观原因是错误的,尖锐批评李德不懂中国革命战争的特点,只知道纸上谈
兵.
毛泽东特别强调,左倾领导者战略战术的第一个错误是堡垒对堡垒,使
敌人的堡垒主义战略战术达到了目的;第二个错误是分散兵力,失去了集中
兵力各个击破敌人的机会;三是在军事上不知利用敌人之间的矛盾,放弃了
利用十九路军事变粉碎"围剿"的大好时机;在战略转移和突围时又惊慌失
措,这么重大的行动既未在政治局认真讨论,又未在全军进行政治动员,变
成了仓促的逃跑,搞"大搬家"……
毛泽东发言,一讲就是一个半小时.他手上拿的只有几页纸的提纲,但
讲出来的却非常详细.他的发言既言辞尖刻,又有事实根据,既不留情面,
又颇具幽默,给与会者留下了深刻印象.
毛泽东发言时,博古注意力高度集中,还认真地做了笔记.李德却没有
这样沉稳,曾两次站起来企图辩解,并指责毛泽东是报复,被毛泽东冷嘲热
讽地顶了回去.
大多数与会者是赞赏和拥护毛泽东发言的.会场气氛也活跃起来,有的
人的谈话心平气和,有的发言火花四迸,随着声调的提高,出现了争执和辩
驳.有时警卫员进来倒开水,甚至看到个别领导人面红耳赤的场面.
头一个表态的是王稼祥,他说:"我们在军事上犯了严重错误,不能归
咎于客观,客观原因有一点,但不是主要的……我认为,李德同志不适宜再
领导军事了,应撤销他军事上的指挥权,让毛泽东同志参与军事指挥."这
是他在会前,建议召开遵义会议的主要目的:把李德"轰"下台.
洛甫又再次表态:毛泽东的分析有道理,顺理成章.因而建议让毛泽东
出来领导.
作为政治局常委,书记处书记,军委副主席,红军总政委,中央"三人
团"成员的周恩来,这时正如李德所说"公开地倒向了毛泽东".他的表态
字字千钧:昨天博古同志的报告,我也以为基本上是不正确的.由于党中央
在指挥上的错误,使得我们接连失败,这是事实.我完全同意毛泽东,洛甫,
王稼祥,朱德等同志对党中央所犯错误的抨击.因此,作为指挥这场战争的
一个负责人,我毫无疑问要承担责任,免去导致失败的指挥员,以获得胜利
的指挥员取而代之.我请求中央撤换我的职务,泽东同志应该回到野战军的
领导岗位上来.他最后强调:"只有改变错误的领导,红军才有希望,革命
才能成功."与会者对周恩来的发言,反应十分强烈,认为他是一个光明磊
落的真正的革命家,具有高尚的思想品德,对他的错误反而感到能够原谅了.
随后,朱德,聂荣臻,彭德怀,刘伯承,李富春,李卓然,林彪等军事
指挥员,都表明了鲜明的态度,希望迅速改变军事领导.陈云,刘少奇在发
言中也明确表示,支持毛泽东,拥护批判李德.博古的左倾盲动主义军事路
线.
会议上只有3个人持反对态度.一个是博古本人,没有完全彻底地承认
自己的错误;一个是李德,一点也不作自我批评,认为错误是中国人自己的;
另一个就是凯丰,反对毛泽东的讲话,坚决不同意对左倾盲动主义军事路线
的批判,也反对毛泽东出来领导红军.
但不管怎样,与会者的态度都非常明朗了.正确与错误,绝大多数与少
数,要作出评判,已经径渭分明了.
第三天晚上,会议进入后期,转入审查黎平会议关于以黔北为中心创造
苏区根据地的决议,讨论以后的行动方向问题,以及对这次会议做出相应的
决议.
中共中央对红军长征的行动方向的认识和确定是有个演变过程的,是随
着形势和情况的变化而不断改变的.长征开始时,中央决定到湘西,与红二,
六军团会合,再打回中央根据地.湘江惨败后,通道开始转兵,实际上并未
改向,黎平会议作出了在川黔边建立根据地的决议.猴场会议提出首先以遵
义为中心,然后向川南发展,创建川黔边新的根据地.
现在遵义会议重新审查红军行动方向.聂荣臻和刘伯承认为,贵州人烟
稀少,少数民族多,在贵州建立根据地相当困难.而四川是西南首富,交通
方便,物产丰富,军阀林立,长期排外,蒋介石向四川调兵不利,又有红四
方面军创建的川陕根据地可以接应,有利于建立新的根据地.聂,刘两人建
议:打过长江去,到川西北去建立根据地.
聂,刘两人的建议,朱德首先支持.大家对此进行了讨论,比较了优劣
得失,与会者大多数赞同这一建议.于是会议决定,中央红军到川西或川西
北与红四方面军会合,建立新的革命根据地.
作出决定换领导
遵义会议开了3天,经过激烈的争论,初步分清了第五次反"围剿"到
遵义会议前军事失败的原因和责任,否定了错误的军事路线,明确了红军今
后的行动方向.
会议最后阶段,作出了下列决定:增选毛泽东为中央常委;指定洛甫会
后起草决议,委托常委审查后,发到支部中去讨论,并由常委分头向各单位
的广大指战员传达会议精神;常委中再进行适当的分工;取消长征前成立的
"三人团",仍由最高军事首长朱德,周恩来为军事指挥者,而周恩来是党
内委托的在军事指挥上下最后决心的负责者;扩大会议完毕后中常委即分
工,以毛泽东为周恩来在军事指挥上的帮助者.
上述决定,是遵义会议的最大成果.它解决了军事指挥的组织问题,撤
销了博古,李德对军事的领导权和指挥权,也就从根本上结束了左倾盲动主
义在中央的统治.因而,历史学家们把遵义会议称为中国共产党的历史上的
一个生死攸关的转折点.
遵义会议召开期间,红军部队进行了休整,训练,开展群众工作.会议
一结束,军委即部署红军由遵义地区北进,准备进入四川,北渡长江.
1 月19 日,中央红军兵分3路,从松坎,桐梓,遵义向赤水方向前进.
随后,在黔,川,滇3省交界地区,进行了几场战斗.2月5日前后,军委
纵队到达3省交界的一个名叫"鸡鸣三省"的地方(现为云南威信县水田寨
乡)宿营.
这一天,中央政治局常委在高坎村开会明确分工.鉴于博古的精神状态,
洛甫提出更换总负责.周恩来提出由毛泽东担任,毛泽东推辞不干,推举由
洛甫接替博古的职务,取得共识.
博古虽然犯了严重的错误,而且在遵义会议上没有完全彻底地承认自己
的错误,但他却具有共产党人应有的组织纪律性,愿意遵守会议的决议,愿
意为实现遵义会议的决议忠诚地进行合作.因而在高坎村的常委会上,他心
甘情愿地把党中央总负责的职务交给了洛甫.
其实,党中央的总负责既没有什么大印,也没有什么委任状.长征时,
象征最高权力的是一副党中央的挑子,里面装着党中央的重要文件及有关物
品.进高坎村宿营时,这副挑子是由博古的勤务员挑着的.党中央常委会分
工后的第二天早上出村时,这副挑子就由洛甫的勤务员挑着了.就是这样,
挑子换了主人,也就平静地实现了最高权力的转换.
3月11日左右,中央红军来到苟坝地区.在政治局和军委会议上为要不
要攻打打鼓新场问题发生了争执.多数人说要打,只有毛泽东一人反对,结
果出现了不愉快的场面.后来毛泽东找周恩来重新研究,召开军委会说服大
多数人放弃了打打鼓新场的想法,问题才算圆满解决.从这件事,毛泽东,
洛甫认为军事领导要改变方法.战场情况瞬息万变,黎平会议决定的要中央
开会来决定作战时间和地点会贻误战机的.因而,毛泽东,洛甫建议成立军
事三人小组统一指挥.于是,党中央决定成立毛泽东,周恩来,王稼祥三人
军事指挥小组,全权负责军事决策和军事指挥.毛泽东又开始成为红军的统
帅.
正如洛甫(张闻天)的夫人刘英后来回忆的:"从此以后,长征的军事
行动就在毛主席指挥下进行.四渡赤水,巧渡金沙,迂回穿插,打得十分主
动,……实践证明毛主席的指挥是正确的,而且完全称得上是英明的."
五,声东击西出奇兵——"得意之笔"
土城战斗马失前蹄
毛泽东恢复了红军领导权后,指挥的第一仗是土城战斗.这是作为战略
家的毛泽东,一生中指挥的仅有的没有打胜或得失持平的一仗.也可以说,
这是没有载入史册的一个败仗.
早在红军于遵义休整和党中央召开遵义会议之时,狡猾的蒋介石已经预
料到了红军的战略部署.他判断红军有3种行动可能:一是向东回师湖南与
红二,六军团会合;二是向北入川与红四方面军会合;三是去金沙江西进.
他认为第三种可能不大,这是太平天国石达开灭亡的绝路,朱,毛不会走.
因此他围绕第一,二种可能,在红军东向和北进方向上投下了重兵.遵义会
议结束后,蒋介石部署也已完成.
力量对比非常悬殊.在中央红军周围的国民党中央军和地方军阀部队约
有150个团,40万人.而中央红军只有16个团,3万多人,兵力之比超过了
10:1.敌我形势的严峻不亚于湘江之战前夕.
当红军主力于1935年1月25日到达川黔边的习水时,四川军阀刘湘的
郭勋祺模范师已进至离红军只有一天路程的温水了.毛泽东,朱德,周恩来,
刘伯承等由习水向土城进军途中,察看沿途地形,准备利用该地道路两侧的
山谷地带,集中优势兵力合歼单独冒进之敌.
27日,军委到达土城.情报侦悉尾追红军之敌仅郭勋祺部一个旅.毛泽
东当即建议,红一军团继续北进夺取赤水城,以红三军团和五军团占领土城
以东2至4公里处两侧的有利地形,伏击歼灭川军郭勋祺旅.军委同意了毛
泽东的建议,并发出了作战命令.
1月28日清晨5时,上城战斗打响了.当红三,五军团在土城以东的青
杠坡阻击郭勋祺旅时,敌人已占领了青杠坡东西的一些制高点.红军处于仰
攻的不利位置,与敌激战于石高嘴,尖山子,老鸦山,猴之垭等高地.连续
奋战三四个小时,没有进展,双方损失很大.红军反复冲杀和肉搏,始终未
能突破敌人火力网封锁的一个葫芦形隘口.敌军蜂拥而至,企图"一网打尽"
红军.
毛泽东,周恩来在青杠坡村外的小山顶上建立了指挥所,几乎可以360
度地环视战场.当时他们看到了激烈的战斗场面,发现红军固然打得很勇敢,
但敌人打得也不错.红五军团阵地一度被敌军突破,敌人步步向土城逼进.
前面是强敌猛攻,后面是赤水河阻挡,红军处于背水作战的不利局势,险情
莫测.
在这危急时刻,毛泽东当机立断,马上命令红一军团立即返回增援.又
调军委预备队的干部团上阵抵挡.
朱德总司令按捺不住,要求亲临前线指挥.毛泽东鉴于局势的严重性和
前线的危险性,连抽了几支烟,迟迟不答应.朱德急了,摘下帽子走到毛泽
东面前:"我说老伙计,不要光考虑我一个人的安全.真正危险的是土城仗
打败了,我们都不安全啰!"话说到这份上,毛泽东也深感战情太危急,只
好点头.
送行的场面很壮烈.毛泽东,周恩来,洛甫,博古,王稼祥等领导人和
军委纵队部分指战员200多人,列队土城镇以壮行色.朱德一见此等场面和
气氛,激动他说:"不必兴师动众,不必兴师动众.礼重了,礼重了."毛
泽东也动了真情:"理应如此,理应如此.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昆仲手足
情嘛.祝总司令多抓俘虏,多打胜仗!""有劳各位,谢谢大家的好意!"
朱总司令向毛泽东等人敬了个军礼,向送行的人挥手致意后,迈着稳健步伐,
义无反顾奔向火线.
毛泽东等中央和军委领导人,担心地望着他的背影……
朱总司令赶到前线亲自指挥,命令精锐的干部团发起反冲锋.干部团如
下山猛虎,以泰山压顶之势扑向敌人.朱德高兴他说:"好样的,多谢啰!
这里没事啦,继续往前打!"下午2点过后,红一军团二师急行军返回增援,
立即投入反击,与干部团协同作战,终于打退了敌人的进攻,巩固了阵地.
一直在前沿观察的毛泽东,高兴地称赞干部团团长:"陈赓行,可以当军长!"
红军从俘虏口供里得悉,敌人有好几个部队的番号,形势更趋严重.毛
泽东立即意识到,这是一场危险的战斗.毛泽东当即召集了由政治局和军委
主要成员参加的紧急会议,这是迄今所知的在红军战斗中召开的唯一一次政
治局会议.毛泽东在会上说:"土城不能打了,一是地形不利于我们,二是
敌人的援军已快要赶到,三是若再打下去就是一个消耗战,会使我军损失太
大."他果断地建议:"为了变被动为主动,不应与郭师恋战,作战部队与
军委纵队立即轻装,从土城渡过赤水河西进."与会者同意毛泽东的改"北
渡"为"西进"的意见,并同意他提出的分工:"朱德,刘伯承仍留前线指
挥;周恩来负责于29日拂晓前架好浮桥;陈云主要负责处理伤员和军委纵队
的笨重物资."大家立即分头行动.
朱总司令于29日3时发出命令,各军团于拂晓前与敌脱离接触,西渡赤
水河,向四川南部古蔺西进.29日,各路红军纵队紧张有序地渡过了赤水河,
炸掉了浮桥,甩开了尾追之敌.
这就是遵义会议后,毛泽东第一次马失前蹄.正如聂荣臻所说:"这一
仗没有打好,部队受挫."
美国记者哈里森 索尔兹伯里在《长征——前所未闻的故事》里写道:
"这一仗实际伤亡数字没有记载.从共产党和国民党的一些材料看,双方伤
亡都十分惨重.国民党的统计材料认为,共产党方面伤亡了两千多人.共产
党方面现在无人敢于估计当时的伤亡情况,甚至也不愿提到国民党的数字,
因为数字'太高,容易造成错觉'."
土城战斗失败的原因何在呢 国内外人士众说纷坛.毛泽东本人也作了
总结:"这是一场拉锯战,消耗战.我军没有歼灭川军,反而受到很大损失,
不合算,也可以说是一个败仗.主要教训有三:一,敌情没有摸准,原来以
为4个团,实际上是6个团,而且还有后续部队;二,轻敌,对刘湘的模范
师战斗力估计太低了;三,分散了兵力,不该让一军团北上.我们要吸取这
一仗的教训,今后力戒之."他总结的后两条主观原因,包含了他的自我批
评.
但是,毛泽东又说:"这一仗,由于及时渡过了赤水,摆脱了尾敌,改
变了被动局面.部队果断地变为轻装,甩掉了包袱,行动更自如了,更能打
运动战,游击战了."
"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这是毛泽东的战略战术思想,也是他的
高明之处.发现问题后,敌变我变,适时改变作战计划,从不利的战局中摆
脱出来,化被动为主动,为以后的三渡赤水打胜仗创造了条件.
赤水河边神出鬼没
土城战斗受挫,红军未能消灭川军的郭勋祺师,敌人又大军奔集,军委
乃放弃从宜宾与泸州间北渡长江的计划,一渡赤水河.当中央红军分两路进
入川南古蔺,叙永县境时,险些又钻进敌人的"口袋".川军刘湘的36个团,
已在川南修筑了碉堡和工事,准备对立足未稳的中央红军采取攻势,歼灭红
军于长江以南.军委毅然决定改变进军方向,向敌人设防薄弱的云南扎西前
进,机动作战.
这时,蒋介石已获悉中共召开了遵义会议,毛泽东重新指挥红军.他便
迅速调整部署,分别任命第一,二,三路军总司令和前敌总指挥,专门对付
红二,六军团,中央红军,红四方面军及徐海东的红二十五军.第二路军总
司令,云南军阀龙云和前敌总指挥薛岳,立即调集11个师零4个旅的兵力,
集结在滇,黔边境,会同川军潘文华部一起,企图包围刚刚在扎西立足的中
央红军.敌军主力大部分被中央红军吸引到川,黔,滇边地区,黔北兵力又
显得空虚起来,毛泽东据此又构思起新的战略设想.
中央红军在扎西地区停留往返达11天之久.军委在扎西的"江西会馆"
召开扩大会议,讨论战略方针等问题.毛泽东在会上总结了土城战斗的主要
教训,分析了当时的形势,指出要用敌变我变的原则指导红军的行动.他指
出:"我军的作战线是服从于红军的作战方向的,这个方向受了限制,就应
转移到另一方向去."他根据川,滇,黔边敌军集结情况,提出了"回师东
进,再渡赤水,重占遵义"的十二字战略方针.
2月11日,中央红军由扎西东进,经营盘山,摩泥,回龙场,于18日
至21日二渡赤水河重入贵州,把敌人纠集起来的重兵甩在川南扎西一带,使
敌人"分进合击"红军于川南的美梦落了空.
"我们必须准备走大路,也必须准备走小路.我们必须准备走直路,也
必须准备走弯路.我们决不能损坏财物,因为我们还可能回来."军委发布
的体现毛泽东战略战术的这些命令,成为中央红军在后来6周里的行动口
号.红军有时向东,有时向西,令蒋介石的指挥官们困惑不解,而红军行踪
的情报往往过了一个星期国民党才收到.敌军高级将领哀叹:红军"忽进忽
退,一再回旋,使国军迷离徜徉,摸不着其企图之所在".
彭德怀率领三军团急行军,于2月26日下午3时左右,比敌人早5分钟
占领了娄山主峰.经短时战斗,就打垮了贵州军阀王家烈守卫娄山关的1个
团的敌人,于夜幕降临前控制了关口.这时,在娄山关与遵义之间还有王家
烈的8个团,中央军吴奇伟的两个师也正向这里靠近.
第二天,红三军团以雷霆万钧之势从娄山关压下来,会同红一军团迅速
向遵义挺进,像秋风扫落叶一般,打得王家烈的黔军8个团土崩瓦解.王家
烈的黔军是有名的"双枪兵",每人除了一支钢枪,还有一支大烟枪.在红
军的攻击下,这些"双枪兵"胆战心惊,狼狈溃逃,红军遂于28日重占遵义.
在以后的几天里,红军主力又从遵义追击增援的吴奇伟纵队,歼灭敌军两个
师.吴奇伟本人只带着不到两个团的残兵败将,逃过了乌江.
遵义之战,红军击溃和歼灭敌人两个师又8个团,毙伤敌人3000人,俘
虏3000人,缴获步枪2000支和子弹10万发,取得了红军长征以来的最大一
次胜利,蒋介石则称为"国军追击以来的奇耻大辱".
红军回师遵义取得的一连串胜利,迫使敌人再不敢像以前那样轻举妄
动.蒋介石一方面要"雪遵义失败之耻",一方面又要将领们谨慎出战.他
又想起了第五次"围剿"在江西尝到的甜头,祭起了堡垒政策.他命令各军
在川滇黔边界构筑四道碉堡线,"最好每里一碉".他要用堡垒主义和重点
进攻相结合的办法,压迫红军于遵义和鸭溪的狭小地区内,以便其一举荡平.
毛泽东对蒋介石洞若观火,决定将计就计.军委决定以红九军团在遵义
以北地区阻滞并吸引川敌,以红一,三军园在鸭溪,白腊坎一带,寻找战机,
打击国民党中央军的周浑元纵队.但是,世界上没有常胜将军和常胜统帅.
当红一,三军团于3月15日进攻驻守鲁班场的周浑元纵队两个师,战局正处
于胶着状态时,在敌人飞机助威下,敌十三师6个团由三元洞急速回援,一
下子改变了战场形势.头脑冷静的毛泽东,立即决定于晚上8时退出战斗.
红军当晚转移到茅台,仁怀地域,经茅台三渡赤水,再次进入川南地区,甩
开了敌人.
蒋介石以为红军又要北渡长江,急调川,滇,黔军阀和薛岳部,在长江
沿岸设置防线.他偕宋美龄由重庆飞抵贵阳,亲自督战.他认为红军现在进
退失据,"已是强弩之末,寻求渡江地点未定……看来红军已是到了走投无
路的困境,现在要迫使红军与我们决战."他督促薛岳部队向川南紧缩包围
圈,企图在赤水河西歼灭红军.
正当蒋介石的如意盘算经过紧张部署接近完成之时,谁料毛泽东出其不
意,命令中央红军"秘密,迅速,坚决出敌不备折而东向,限21日夜由二郎
滩至林滩地段渡过赤水东岸,寻求机动".红军四渡赤水回师东进,让蒋介
石刚刚集结起来的重兵又扑了一个空.气得他干瞪眼,大骂"娘希匹".
3月22日,中央红军神不知鬼不觉地再次进入黔北.红军秘密地与敌军
相对而行.红军进入遵义,仁怀中间地区时,敌人的辎重还在源源不断地北
运.红军战士讽刺,嘲笑敌人:"你们去好好封锁吧,再见了!"
看到蒋介石被牵着鼻子走,毛泽东开心地笑了.他并不满足于"四渡赤
水"的"得意之笔",一个大胆的新的战略设想,又在他的脑中逐渐形成了……
全沙江畔跳出重围
红军出人意料的行动,使坐镇贵阳的蒋介石顿时手忙脚乱.他大骂薛岳
无能,亲自打电话调动部队,几乎成了一个战场指挥官,薛岳则成了一个侍
从参谋.不但如此,他有时还面红耳赤地对部下骂个不停,使陈诚,晏道刚
等高参六神无主.
3月31日,毛泽东来到红二师.这时,除留下红九军团在乌江北岸牵制
敌人外,主力红军已经渡过乌江,向贵阳前进.部队正在中途休息,毛泽东
在路旁一棵大树下,向师首长介绍他的部署.他手持红蓝铅笔,在10万分之
一的云贵川地图上,画了一道从贵州省向东南,向西,向西南,入云南,经
昆明附近至元谋,金沙江畔的一条长长的大迂回的红杠杠,用以标明红军的
战略意图和进军方向.毛泽东还对他们说明了这条红线的内容和意义,使在
场的师领导思想豁然开朗,顿时活跃起来,都说:"毛主席的决策真英明!"
毛泽东还利用各种机会,向其他师以上指挥员阐明了中央的意图,然后由他
们向广大红军指战员传达贯彻,以保证这一战略方针的实现.
4月1日,红军以一部佯攻战略要道息烽,以另一支小部队向东佯攻瓮
安,黄平,装成要东进湖南的姿态,而主力则直趋贵阳,并在沿途到处张贴
"拿下贵阳,活捉蒋介石"的大标语.这下又把蒋介石整苦了.因为当时蒋
介石的军队都在川滇黔边地区,来不及回援.贵阳兵力空虚,外围只有九十
九师4个团的兵力,城防兵力包括宪兵不足两个团.蒋介石一面紧急召集高
级将领会议,一面急调李云杰,吴奇伟,周浑元,陈金诚等部队赶来贵阳"保
驾".
为了实现调动滇军,红军乘虚入滇的目的,毛泽东继续加温.他命令红
军接近贵阳,4月5日进到距贵阳只有30里的水田坝,天星寨一带.毛泽东
的这一军把老蒋"将"慌了.蒋介石立即召来贵阳警备司令王天锡问话:"水
田坝距贵阳有多少路程,在哪个方向 ""在东北,距贵阳大约30里."王
天锡还未答完,陈诚又来报告:"敌人已过乌当,飞机场附近发现共军便衣
队."这一下,便把蒋介石的神经炸麻了,因为坐飞机逃跑的路堵死了.红
军真的已经钻到他的鼻子底下了.他立即手令滇军的孙渡纵队兼程猛进,急
趋贵阳.其实,他早在3月31日就预感情况不妙,连发了两份"限即刻到"
的万万火急电报调动滇军孙渡部队"救驾"了.当孙渡部急行军3天走了400
里路,终于按照蒋电赶到贵阳,并确保机场时,蒋介石悬在心口上的石头才
算落了地.
蒋介石惊魂甫定,一边犒赏孙渡,一边去电云南军阀龙云,嘉奖孙部忠
勇善战乃龙云训练之功.滇军调到了贵阳,实现了毛泽东的预谋:"只要能
调出滇军,就是胜利."中央红军除以一支小部队佯作进攻贵阳的模样外,
主力则从贵阳附近突然转向西南,以一天120里的行军速度,西向云南急进.
红军不费一枪一弹,入滇的大门便被打开了.
红军向西南急进中,所向披靡,如入无人之境,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
连克定番(惠水),长顺(长寨),广顺,紫云等县,抢渡了北盘江,取捷
径走小路越过了兴仁城,于4月下旬进入了云南境内.
这时的蒋介石才如梦初醒,连呼:"上当!上当!"他急电龙云防堵,
并令中央军赶紧尾追.无怪乎国民党师长万耀煌发牢骚说:"共军转个弯,
我们跑断腿!"
毛泽东又导演了一场佯攻昆明的好戏.红一军团夺取了离昆明仅百里的
杨林,大造"打到昆明去,活捉龙云"的声势,并派出人员乔装成老百姓大
放空气说红军要打昆明了.不久,红军又逼进到离昆明仅30里的大板桥,发
动群众制作爬城云梯,闹得沸沸扬扬.红军的这一行动,震动了云南全境.
昆明城内一片惊慌,有钱人和外国侨民纷纷逃往越南.龙云更是惶恐不安,
急得好似热锅上的蚂蚁,火速命令省内外滇军回保昆明.然而这时,红军主
力却悄悄地迅速北进,直奔金沙江而去.
在红军佯攻昆明的过程中,还出现了一段叫人惊喜的小插曲.红军要渡
过金沙江,需要搜集大比例尺的云南地图.正在为难之时,龙云却派人"送"
上门来.那是4月27日,红军从曲靖向马龙进军途中,从昆明方向急驰而来
3辆军车,被红军截获了其中1辆,是龙云给增援云南的薛岳部队运送军用
地图和云南白药等慰问品的车辆.这真是雪中送炭.20多份云南地图,1000
包零400瓶白药,还有宣威火腿,普洱名茶,统统成了龙云送给红军的"礼
品".毛泽东十分高兴:"我们正为没有云南详图而犯愁的时候,敌人送上
门来了,真是解了燃眉之急!这一战绩比在战场上缴获的武器还重要,可谓
巧获呀!"指战员们也幽默他说:"三国时刘备入川,是张松献地图.这次
红军入滇,则是龙云献地图."
当晚,党中央和军委领导人召开了会议,毛泽东发表了长篇发言.他说:
我军现在已经取得了西进北渡金沙江的最有利时机,我们过去决定一方面军
北上进入四川西部,同红四方面军会合,创造革命根据地的方针,已经有实
现的可能了.他建议,我军应趁沿江敌军空虚,迅速抢渡金沙江,以争取先
机.与会领导人,同意了毛泽东的作战方略.
随后,红一军团为左纵队抢占龙街渡,红三军团为右纵队直奔洪门渡,
刘伯承率领军委纵队猛扑皎平渡.5月3日,军委纵队先遣队偷渡皎平渡成
功,抢占了北岸制高点,控制了渡口.因为另两个渡口,大部队无法过江,
军委决定红一,三军团,火速改到皎平渡过江.
皎平渡渡口,金沙江水滚滚东流,两岸峭陡的石岩,把金沙江夹在脚下.
江中7只渡船,像7条大鱼似的,穿梭南北,持续不断地把部队,马匹,行
李担子等送往北岸.两岸山坡上,到处欢歌笑语,紧张地忙碌着,快活地谈
论着.经过7天7夜抢渡,红军主力全部渡过了金沙江.原来留在滇黔边牵
制敌人的红九军团,也从另一地点渡过金沙江.
至此,中央红军跳出了数十万敌军围追堵截的圈子,把敌人甩在金沙江
以南,取得了战略主动权.5月10日,当国民党军队赶到江边,只好望江兴
叹.
会理会议统一认识
在遵义会议后3个多月的四渡赤水战役和巧渡金沙江战斗中,毛泽东运
用"声东击西"谋略,屡出奇兵,牵着蒋介石的鼻子走,在运动中变被动为
主动,把蒋介石搞得晕头转向.可是,这种声东击西,也把许多红军指战员
搞得糊里糊涂,并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红军没有现代化交通工具,全凭两条腿穿草鞋甚至打赤脚,在荆棘丛生
的山路上奔走,苦不堪言.于是,牢骚怪话开始在红军战士中产生和扩散.
"光是转圈,走到哪是一站 ""到处转,到底哪是前方,哪是后方呀 "
"只走路不打仗,队伍不被打垮也会被拖垮."美国记者斯诺于1936年在保
安采访时曾总结过,这一时期红军的损失,"真正同国民党作战的伤亡并不
多,主要是由于疲劳,疾病,饥寒和部落牧民的袭击.""走路"成了致命
的问题,也成了这段时期斗争的焦点.
这种不满情绪,不但红军战士中有,上层领导中也有,而且表现得更加
尖锐,激烈,险些造成"领导危机".林彪就是突出的一个.他在长征中指
挥的红一军团是打头阵,啃硬骨头的,被哈里森 索尔兹伯里誉为"红军中
年轻的鹰",因而他和部队走的路多,吃的苦也多,情绪也最大.四渡赤水
期间,他就发牢骚说:"红军尽走'弓背路',应该走'弓弦',走捷径,
不然会把部队拖垮的.像毛泽东这样指挥还行 "聂荣臻曾试图说服林彪,
但他不听劝告.渡金沙江之前,林彪打电话给彭德怀,要彭出来指挥,遭到
彭德怀拒绝.他又亲自给党中央总负责洛甫写信,要毛泽东下台.其他中央
和军委,军团领导人员中,也在一定程度上存在着性质不同的疑虑和不满.
毛泽东敏锐地觉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既很恼火,也深感委屈.他认为,
要他下台事小,红军失败事大,必须统一全党全军的认识,才能胜利前进.
于是,他在过了金沙江后的一路上,分头找洛甫,周恩来,朱德,博古,王
稼祥以及李德等人交谈,建议到了会理县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
5月12日晚,在会理城外铁厂村临时搭起的一个草棚里,召开了中共中
央政治局扩大会议.这个"草棚会议"开得既紧张又重要.洛甫作了有关形
势的报告,毛泽东总结了红军四渡赤水,抢渡金沙江的胜利,阐明了运动战
的战略思想.与会者看了林彪的信,都批评林彪的错误看法.彭德怀批评林
彪:"遵义会议才改变领导,这时又提出改变前敌指挥是不妥当的,特别提
出我,则更不适当."毛泽东对一手提拔起来的林彪,轻蔑地批评道:"你
是个娃娃,你懂得什么 在这个时期直接跟敌人硬顶不行,绕点圈子,多走
点路,这是必要的,也是有好处的."周恩来,朱德,王稼祥,洛甫等,在
会上也都旗帜鲜明地批评了林彪,支持毛泽东领导.
会议讨论了今后的行动方针,同意毛泽东的意见,决定立即北上,向四
川西北部前进,与红四方面军会合,创建新的革命根据地.会议还经过讨论,
任命刘伯承为先遣队司令员,担负为全军开路的重任.
同一天,蒋介石乘飞机"君临"昆明,与龙云等策划和部署新的"聚歼"
红军的大渡河会战计划.他调集了10万中央军和五六万川军,南追北堵,妄
图像70年前清军在大渡河边消灭石达开一样,让朱毛红军成为"石达开第
二".
但是,中国共产党不是太平天国,朱毛不是石达开."石达开没有走通
的路,我们一定能走通!"毛泽东的豪言壮语,变成了全体红军指战员的意
志和行动.中央红军连走了几步险棋,使蒋介石的大渡河会战美梦终成泡影.
从会理到大渡河2000余里,有两条路可走.红军放弃了敌人驻有重兵的
大路,选择了一条蒋介石估计红军没有胆量走的崎岖小道,冒险穿越彝族区,
依靠党的民族政策,刘伯承同彝族头领小叶丹献血为盟,顺利地为红军开辟
了前进的道路,简直把彝族区赤化了.在安顺场渡口,红一团17名勇士靠一
条小船强渡大渡河成功,使渡过河的红一师和干部团组成右纵队,配合红军
主力沿大渡河左岸溯江北上,抢夺天险沪定铁索桥.英勇的红四团指战员们
两天急行军340里,抢在敌人之前赶到泸定.5月29 日,22位突击英雄冒
着枪林弹雨,夺取了泸定桥,保证了党中央和中央红军主力的千军万马,5
月30日从这英雄的泸定桥渡过天险大渡河.
几十年后,美国的布热津斯基参观泸定桥后写道:"泸定桥战役是长征
途中最重要的一仗,是一次最具有决定意义的战役,从而打开了红军北上的
道路."这一评价是中肯贴切的.
六,一,四方面军相会——懋功会师
离川陕西渡嘉陵
3月的川北,风寒水冷.水深流急的嘉陵江,更显得凛冽和寂寞.但在
这初春的寒夜里,川北苍溪城南和间中之间的塔子山下渡口边的灌木林和草
丛里,却激荡着千万颗火热的心.红四方面军的指战员们,正整装待发,一
次又一次地检查自己的武器弹药.每个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渡江的命令,谁
也不理会江对岸的枪声.
正当红军指战员们等待着号令时,忽然一瘦一胖两个身影出现在他们面
前.虽然黑暗中看不清他们的面孔,但从身影,许多人已认出了这是方面军
军委主席张国焘和总指挥徐向前.他们亲临一线,最后一次检查渡江的准备
工作,对广大指战员无疑是莫大的鼓舞.
大家记得,在一个多月紧张的渡江准备中,最重要的准备是造船.指战
员们在山里群众的支援下,终于按期把70只船和3座竹便桥制造成功.造船
期间,张国焘和徐向前曾几次亲临工地检查,鼓舞了士气,加快了进度.船
造好了,指战员们十几人抬一只船,过山梁时用圆木滚送,终于把所有的船
只运到了30多里外的渡口,创造了山地行船的奇迹.夜9时许,江上弥漫起
一片轻雾.这正是渡江的好时机.前线指挥部发出了命令:"急袭渡江!"
于是,各渡点的红军战士登上了木船,竹筏,向对岸急驶.
不久,敌人透过薄雾发现了红军的动向,随即射来了密集的炮火,枪林
弹雨直向木船和竹筏泻来.有的船被打着了,火光映红了江面.红军在塔子
山的炮兵开始还击,机枪,步枪的火力也一起压向对岸.
当冲在前面的船只离对岸约20多米时,战士们争先恐后地跳下船来,涉
水冲上对岸拼杀.登上岸的部队没有地方隐蔽,暴露在敌人碉堡群的火网下,
无法前进.就在这时,从另一地点登岸的两个连的部队,从敌侧迂回插入敌
阵,两面夹攻,才占领了滩头阵地.
随后,竹筏浮桥架起来了,部队源源不断冲过江去,向敌人侧后勇猛穿
插.在塔子山渡江的同时,红四方面军另两个师的兵力,分别在苍溪上游50
里和塔子山下游40里的地方,也投入了渡江战斗.敌人在红军数路大军猛攻
下,全线迅速崩溃.
红四方面军领导人张国焘,徐向前,陈昌浩等,于第二天(3月29日)
随大部队渡过了嘉陵江.他们走在红军战士架设的竹桥上,看着湍急的江水,
很是激动,西渡嘉陵江终于成功了.但是,当他们想到就要撤离奋斗了两年
多的川陕苏区时,每个人的心中不免又生出几分惆怅……
徐向前清楚地记得,他与曾中生等一批红军将领经过数年的艰苦奋战,
创立了仅次于江西中央苏区的鄂豫皖苏区,创建了红四方面军.1931年3月,
张国焘以鄂豫皖中央分局书记与军委主席的身份,带领陈昌浩,沈泽民等来
到鄂豫皖苏区.他们一来,就推行左倾路线,搞肃反扩大化,打击和杀害了
一大批原来红四方面军的干部.不仅徐本人受到了排挤和打击,他的妻子也
被张国焘等人杀害了.鄂豫皖苏区和红四方面军受到了削弱,最后未能战胜
蒋介石的第四次大规模进攻,不得不作开发川陕新苏区的千里之行.……
陈昌浩此时感到非常惋惜.在长达10个月的艰苦战斗中,红四方面军以
伤亡2万余人的代价,粉碎了四川军阀刘湘的"六路围攻",取得了歼敌8
万余人的重大胜利,建立了23个县和1个市的苏维埃政权,开辟和巩固了
42000多平方公里,400万人口的川陕苏区根据地,红四方面军也由入川时的
4个师,15000余人,发展到4个军,8万余人.现在撤离川陕苏区,今后就
没有根据地依托,没有川陕边人民支持了,怎么能不惋惜呢
此时的张国焘,心情是复杂的.早在去年(1934年)10月,当他获悉一
方面军丢掉中央苏区,突围西行的消息后,曾对苏维埃运动能否在中国胜利
产生过怀疑,并预感到红四方面军如果老呆在川陕苏区;也可能要吃与红一
方面军同样的苦果.当时他就想过离开川陕,另图更张的问题.今年(1935
年)1月下旬,正当红四方面军发起广(元)昭(化)战役时,突然接到中
央政治局和中革军委的电报,告诉他们中央和红一方面军准备北渡长江,要
红四方面军密切配合,向嘉陵江以西进攻.这一电报,坚定了他撤离川陕苏
区的决心.策应红一方面军行动,一方面表示他尊重中央意见,另一方面也
是自身需要,实现他去年就想离开川陕的目的.但是,红一,四方面军汇合,
对他张国焘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自己感到难以捉摸了……
渡过嘉陵江以后,红四方面军又攻战剑门关,鏖战江油,横扫嘉陵江和
涪江之间的剑阁,昭化(今广元),梓潼等10余座城镇,歼灭敌人12个多
团,胜利结束了嘉陵江战役.
随后,红四方面军主力集中在涪江地区,就地休整补充,发动群众,筹
粮扩红.
蒋介石为防止红一,四方面军会合,实行各个击破,调动了几十个团的
兵力,企图以江油,中坝为中心,与红四方面军决战,防止红四方面军南下
或西进.
红四方面军为了迎接红一方面军北上,实现胜利会师,建立川西北根据
地,决定西向岷江地区进发,占领岷江流域的松潘,茂县,理县,汶川等地.
5月上旬,红四方面军开始了为时17个月的艰苦长征,并于5月下旬到达了
川西北地区.
红四方面军总部在茂县召开了迎接中央红军的会议.决定派出红三十军
政委李先念率领的第八十八师及二十五,二十七师一部,西出懋功(今小金),
扫清敌人,并动员部队作好两军会师的思想和物质准备,迎接兄弟部队和党
中央,军委首长.
党中央,军委和红一方面军,突破大渡河,翻过终年积雪的夹金山,于
6月12日到达懋功地区的达维,与红四方面军先头部队胜利会师.6月16
日晚,召开了盛大的联欢会,指战员们充满了胜利信心.
众领袖雨中相会
驻在茂县的张国焘得知红一,四方面军会师的消息后,立即打电话给屯
兵理县的徐向前,要他代表四方面军领导人向中央写一份报告.徐向前接到
指示极为兴奋,连夜向党中央写报告,介绍敌军和红四方面军在川西北的部
署情况,请示两军会合后的作战方针,热烈欢迎艰苦转战,百战百胜的中央
红军,同时找了两幅川西北地区的地图,火速派人去懋功送给中央.
两军会师后,红四方面军将半个多月来筹集的慰问品,源源不断地送往
会师地点.仅红三十一军一批就送给红一方面军衣服500套,草鞋1400双,
毛袜500双,毛毯100条,鞋170双,袜底200双.堆积如山的慰问品,使
破衣烂衫,饥寒交迫的中央红军大感温暖,加深了两个方面军官兵之间的感
情,增强了兄弟部队的团结.
不久,张国焘接到洛甫,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等联名发自达维的来电,
要他赶快到懋功见面,共商会师后的作战方针.
张国焘阅罢电文,心情很不平静.中央和红一方面军的老战友们,好几
年没有见面了,有的长达10多年,想不到会在这荒僻的西陲相会,心情当然
激动.但是,就在红一方面军与红四方面军先头部队召开联欢会的6月16
日,中央和军委致电红四方面军,提出了两军会合后的总方针:占领川陕甘
3省,建立3省苏维埃政权,并于适当时期以一部兵力组织远征军,占领新
疆.第二天,张国焘虽复电中央,同意向川陕甘发展,但认为东出北川和北
打松潘,地形与敌情均极不利,因而他主张两军去青海,甘肃,以一部组成
远征军占领新疆,觅机东向陕西发展,当前为解决给养困难,暂可南下先取
岷江以西的天全,芦山,雅安地区.张国焘预计,自己的这一计划可能与中
央的方针发生冲突,因而又感到不快.但不管怎样,只有会面问题才能解决.
张国焘以这种复杂的心情,简单收拾了一下,带着参谋长黄超,挑选了
10余名强健的卫士,骑着马出发了.茂县总部由徐向前,陈昌浩留守.一路
上,张国焘一行无心领略沿途的藏族风光,马不卸鞍,人不歇脚,连续走了
3天多,急急赶往懋功……
懋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