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亚文化教学参考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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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亚文化教学参考手册
主办单位:教育部
执行单位:国立暨南国际大学东南亚研究中心
东南亚文化教学参考手册
教育部部长序文 杜正胜(教育部长)
序言 王宏仁(国立暨南国际大学东南亚研究所所长)
一, 东南亚古代历史与文明
:史前时期到十四世纪
整合者:林开忠
国立暨南国际大学东南亚研究所助理教授
1
二,东南亚近代史(1500-1945) 整合者:李盈慧
国立暨南国际大学历史研究所教授
35
三,东南亚各国之去殖民化
及后殖民发展困境
整合者:李美贤
国立暨南国际大学东南亚研究所副教授
57
四,东南亚文化与社会 整合者:严智宏
元培大学通识教育中心助理教授
79
五,东南亚政治与经济 整合者:陈佩修
国立暨南国际大学东南亚研究所助理教授
117
六,近代台湾与东南亚之关系 整合者:龚宜君
国立暨南国际大学东南亚研究所副教授
149
七,东南亚区域安全 整合者:陈佩修
国立暨南国际大学东南亚研究所助理教授
173
一,东南亚各国基本资料,节庆,食物介绍 199
二,历届国内跨国婚姻硕博士论文目录 263
三,跨国婚姻妇女相关之期刊论文 269
四,整合版参考资料使用建议 273
研 究 论 文
附 件
目 次
教育部部长序
台湾自古以来就一直是个移民社会,从早期的原住民,到二次世界
大战后,大量移往台湾的大陆军民.过去20年来的全球化浪潮,带动了
资金与人员的流动,有愈来愈多本国人和外籍或中国大陆港澳地区人士
结婚,台湾俨然成为亚太地区最多元族群与文化的美丽岛屿.
依据内政部的统计,至民国93年,国内每4.1对结婚登记中,就有
一对是与外籍或中国大陆,港澳地区人士结婚,每7.5个出生婴儿,就
有一个是为外籍或中国大陆,港澳配偶所生,显见这群新住民,已经成
为台湾社会中的重要族群.过去,台湾社会惯用「外籍配偶」来称呼他
们,为了让原先住在此土地上的台湾人们能够尊重,欣赏彼此的文化与
历史,共同激荡出更璀璨的新台湾特质,因此,我们改变过去对他们的
称呼,用更包容,更融合的「新移民」,欢迎他们加入台湾这个大家庭中!
面对这些新移民所带来的新多元文化社会,政府各部门在政策上都
做了相关的因应与调整,教育部更是从93至95年内,编列了超过3亿
2千多万的预算,用以推动及整合国内不同教育资源与管道,对於需要
协助者给予适当的扶助,并提升国人对新移民文化的认识.这本书的出
版,正是其中的一项成果!
为了培养国人的多元文化观,教育部除了针对新移民子女推动辅导
活动,让他们可以提早进入公立国小附设幼稚园就读外,并参考澳洲移
民中心的成功经验,选定了桃园县,台南市,南投县设置「新移民学习
中心」,另外,也在全国25县市置家庭教育中心,由专职人员率领志工
们推动新移民家庭的教育活动,全面提升新移民家庭的生活品质.
教育,要从小开始!为了让每一个人从小就能尊重,欣赏不同文化,
教育部特别委托国立暨南国际大学东南亚研究中心执行「认识新原乡-
推动东南亚文化」计画,透过该中心教授群们的协助,撰写东南亚文化
的相关教学参考资料,举办研习活动,培育种子教师等等,让中小学老
师们能够从课程中,教导下一代正确的东南亚文化知识.
不同族群的多元文化融合,过去为台湾缔造了举世瞩目的经济与政
治奇迹,新移民文化的加入,不仅开拓了我们的国际视野,也为下一波
的国际竞争奠定基础.让我们展开双臂接纳他们的加入,打造台湾成为
一个尊重并融合多元文化的理想国.
教育部部长
杜正胜
序言
随著全球经济高度发展,资本迅速全球化,因应而生的跨国人口迁
移现象日渐普及,近年来台湾迈向此波移民浪潮之中.资本主义原本不
平等发展的模式,就有核心,半边陲,边陲的国际分工关系,位於半边
陲的台湾,於1980年代起,开始於东南亚,中国等边陲国家进行投资,
这样的发展,除了带来国际资本的流动外,亦带动了国际人口之迁徙.
在台湾精英份子输往欧美,台籍干部前驻中国,东南亚各国的同时,
因为国内基层劳动力的短缺,政府开放外籍移工引进政策;此外东南亚
边陲国家的妇女,也透过婚姻移民方式移居来台;这种人口数量众多移出
及移入的现象,为台湾带来五十年来未有之冲击.
根据行政院劳委会之统计,自从台湾政府开放引进外籍移工政策以
来,截至93年12月底,在台外籍移工人数共达314,034人;另依据内政
部统计处之资料显示,至94年6月止以婚姻方式移居至台湾之人口数达
348,492人,上述短期或长期移居至台湾之外籍人士,达66万人之多;这
批为数庞大的新移民,对於我国现行法律,政策,经济,医疗,社会及
文化等各面向带来的强烈冲击,而这批新移民对於台湾社会而言,并非
短期且暂时之现象,预期其将带来长期而深远之影响.
对於台湾而言,未来人口移入及移出并不会减缓,如何让新移民与
本地住民互相学习与相处,并发展出融洽的多元文化,对於台湾形成正
面之帮助,是未来世代必须学习的关键课题.目前台湾大众对於外籍移
工及外籍配偶等新移民,多处於不甚了解之状态,如何教育新的世代平
等看待新移民并与其和谐相处,亦是刻不容缓之事.
因此,在教育部的支持下,国立暨南国际大学东南亚研究所的老师
们,联络了全台湾各地做东南亚研究的相关研究人员,编纂了「东南亚
文化教学参考资料」,希望建立一套了解东南亚文化,养成多元文化观,
并对东南亚「去」污名化的教学参考资料.从过去到现在,台湾社会普
遍对东南亚存在的偏见,期能透过对东南亚文化的了解,对东南亚「去
污名化」,以及透过比照台湾本地的发展经验,了解今日的东南亚,唤起
对东南亚的同理心.
以此概念为基础,我们设计了此套「认识东南亚文化」的资料教学
参考资料,作为训练未来相关课学程教师参考用.目前这个手册所呈现
的,是经过整合汇编二十几位老师的精心成果而写作成的,也因此可说
是最精华的部份所集结而成,希望能够降低阅读的难度,但同时不会减
损严谨度.
未来九年一贯课程的相关教师,皆可参考此资料,我们在附录的部
份,针对不同教学科目的老师们,列出一张清单,让中小学的老师们可
以一目了然知道,本参考资料的哪些部分与其专业相关,以便将来上课
时可以撷取使用.
若没有教育部,国立暨南国际大学的支持,参加研习的老师们的回
馈意见,以及本所各位老师日夜加班努力不懈的撰写,目前的参考资料
就无法顺利完成,也希望此参考资料是抛砖引玉,可以让更多的人投入
到此相关的教育工作上,为新的台湾社会做出一份贡献心力.
王宏仁
(国立暨南国际大学东南亚研究所所长)
东南亚文化教学参考手册,页1-34
东南亚古代历史与文明:史前时期到十四世纪
整合者:林开忠
一,东南亚史前时代与人种
(一)旧石器时代:直立猿人与真人
生物人类学家普遍认为人类的早期进化发生於非洲,大约在170万
年到100万年前才扩展到亚洲地区.在东南亚地区,最早被发现的直立
猿人/猿人(Homo erectus/Pithecanthropus)是爪哇岛上的爪哇人(Java
Man),他们大约是在50万年前活动於东南亚的人类.冰河时期的东南
亚(约180万年到一万年前),爪哇,苏门答腊(Sumatra)跟婆罗洲(Borneo)
岛屿和亚洲大陆连成一块,称为巽他大陆棚(Sundaland).因此,有的
学者推论直立猿人就是透过巽他大陆棚,缓慢地迁移到东南亚区域.后
来拥有石器工艺技术的智人(Homo sapien)也移入这地区,但他们并没
有完全取代直立猿人,有的地区,如泰国的直立猿人,在60到80万年
前也开始采用石器.东南亚最早的真人也是在爪哇出土的挖甲人(Wadjak
Man)1.
东南亚猿人与真人活动的时代为旧石器时代(Paleolithic Age),这时
代的时间很长,从大约距今60万年至5万年前.这时代的器具除了早期
1 1891年,尤金.杜波伊斯(Eugene Dubois)在爪哇中部特里尼尔(Trinil)的梭罗河发现了远古人类的头
盖骨,史称梭罗人(Solo Man).1938年,东爪哇桑吉兰(Sangiran)出土了与爪哇猿人相似的化石,这些
化石属於人猿往人类进化过程中的直立猿人所有,科学家以四种体质和习性特徵来判断猿人和真人的遗
骸,即(一)使用双手;(二)利用两足行走;(三)脑容量增大;以及(四)使用工具.但是爪哇人的工
具刚开始时只使用骨器,石器的使用是到了智人的时期才出现的.
研究论文
2东南亚古代历史与文明
的骨器外,晚期还出现粗劣的薄石片,那是将天然石块击碎使其锋利,
以作为武器或切割食物之用器.他们住在洞穴里,靠采集野果,狩猎和
捕鱼为生,也懂得将兽皮剥下制作衣服.
(二)中石器时代:南方-美拉尼西亚人的南迁
大约距今五万到两万年间,东南亚进入了中石器时代(Mesolithic
Age).这时期的文化可以区分成前,后两个时期.前期叫「和平文化」
(Hoa Binh Culture),后期称为「北山文化」(Bac Son Culture).和平文
化时期的人类所使用的器具是磨石器,细石器和少数的骨器.由於最早
是在越南北部和平地区出土,因此以和平为名.北山文化也是以越南北
山发现的石器为代表,其器具有石刀,石斧,肩斧等经过打磨的单面锋
利之器具.
此时期有两支人种,即尼格利多人(Negrito,矮黑人种)和美拉尼
西亚人(Melanesoid),从亚洲大陆往南迁移.他们也被统称为南方-美拉
尼西亚人(Australo-Melanesian).尼格利多人的后裔至今散布在东南亚
的多个地区,比如马来半岛的塞孟人(Semang),泰国南部的充人(Chong)
以及菲律宾的海胆人(Aetas)等,人数非常稀少.美拉尼西亚人则分布
在大洋洲的岛屿上.这时期的人类过著渔猎的生活,他们发明了捕鱼的
工具以及简单的独木舟,而且已经知道用火,他们也是移垦东印尼岛屿
的先驱者.至於在大陆东南亚地区的南方-美拉尼西亚人则是以半农耕的
和平文化为主,这样的生活型态之后也传播到南边的马来半岛和苏门答
腊地区,他们的耕作型态以刀耕火种的迁移农耕为主,耕作的粮食则是
小米.
(三)新石器时代:原始马来人,南岛语族与南亚语族的迁徙
大概在距今一万年前,东南亚进入新石器时代(Neolithic Age).这
时期的石器琢磨精巧,代表的器具有矩形斧,石腕环,贝饰和绳纹陶器
东南亚文化教学参考手册3
等.人类也从游牧生活开始定居下来,过著农耕与畜牧的生活.大约在
距今3,500年到4,500年间,原始马来人(Proto-Malay)开始进入东南亚.
原始马来人参有蒙古种人的血统,他们是从中国云南往南迁徙的人种.
在东南亚诸岛中,马来半岛的耶昆人(Jakun),苏门答腊的巴达克人
(Batak),缅甸Mergui群岛上的摩肯族(Moken),马六甲与新加坡海峡
的海民或海峡人(Orang Laut/Orang Selat)以及婆罗洲的达雅人(Dayak)
就是原始马来人的后裔.除了原始马来人的播迁外,南岛语族的迁入也
为东南亚的新石器时代掀开了新的一页,这些南岛移民也被称为混血/次
期马来人(Deutero-Malay)2.
根据语言学,考古学和人类学的证据:南岛语族的祖先是在距今约
6-7千年前,从中国的东南沿海先抵达台湾,他们被语言学家称为原南岛
语族(Proto-Austronesian).之后才往海上迁移到其他的地区,这样的起
源理论被称为大陆起源论.根据语言学家和考古学者的建构,当时的原
南岛语族在台湾就已经建造干栏式家屋或俗称的高脚屋,也懂得制陶,
种稻,驯养猪,狗和鸡等,以及制造独木舟.经过千年的经验积累,他
们的后裔也逐渐习得了藉由观测星星,月亮和太阳的方位等海上航行的
技术,并开始展开了海上的迁移运动.
约在距今4-5千年前,南岛语族开始从台湾南迁.首先他们来到岛
屿东南亚的菲律宾,再从那里开枝散叶地陆续移入苏拉威西(Sulawesi),
婆罗洲,之后再往苏门答腊和爪哇岛迁移.约在距今3-4千年前,有些
原本在东南亚区域的南岛语族往东边的岛屿移动,他们从东印尼沿著新
几内亚岛(New Guinea)北部海岸,经美拉尼西亚往密克罗尼西亚和波
里尼西亚的大洋洲岛屿前进.
南岛语族在进入台湾和岛屿东南亚时,他们遭遇到存活在这些地区
2 根据语言学家的研究,从非洲东南边马达加斯加岛(Madagascar)到南美洲西岸的复活节岛(Easter Island),
以及从最北端的台湾到最南边的纽西兰,都有南岛语族(Austronesian)的踪迹,可见他们分布之广.他们
散居在波里尼西亚(Polynesia),美拉尼西亚(Melanesia),密克罗尼西亚(Micronesia),东南亚等几万个
岛屿上,在近三亿的人口中说著1,200多种的语言,但这些人的祖先在距今数千年前却是同源的.
4东南亚古代历史与文明
已数万年之久的狩猎采集民族的后裔.靠著优势的农业,航海技术,使
得南岛语族在这些岛屿所向披靡,其语言也渐渐成为移入地区早住民采
用的主流语言.那些比南岛语族更早的早住民抑或被取代而消失或残存
下来但已被南岛语族同化的如菲律宾,马来半岛的尼格利多小黑人.有
些南岛移民,为了适应婆罗洲热带雨林之环境,也发展出狩猎采集的生
活型态,比如当今婆罗洲内陆少数的普南人(Punan)就是这样的例子.
另外一些南岛语族移民则适应了东南亚的海上生活型态,形成海上的游
牧民族,如菲律宾苏禄(Sulu)群岛和东马来西亚沙巴州(Sabah)的巴
焦人(Bajau/ Bajau Laut)就是适应环境的结果.
抵达苏门答腊的南岛语族,并没有停止继续海上的迁移活动.有的
在3千年前跨过南中国海来到越南跟柬埔寨,也就是今日尚存在於两国
的少数穆斯林民族占族(Cham)的祖先;这些人始终没有往内陆发展,
可能跟他们习惯於海洋的生活有很大的关系.有的则在纪元初横越马六
甲海峡,进入马来半岛,成为岛上的马来人;他们跟从大陆东南亚南迁
下来的南亚语族(Austroasian),以及久居半岛的尼格利多小黑人相处,
后二者也是当今马来半岛原住民(Orang Asli)的祖先.跟迁往其他地区
的南岛语族一样,马来半岛的南岛语族还是选择在河口,河岸或沿海地
区生活,毕竟他们是一个海洋民族.他们从事稻作,捕鱼和航海贸易,
成为东南亚海上贸易时期重要的媒介.
南岛语族大部分都分布於岛屿东南亚上,在大陆东南亚,猛族
(Mon),高棉族(Khmer),京族(Kihn)和其他的南亚语族,带著农业
技术,纷纷从中国西南方迁入.此时期的农业生产已经在大陆东南亚发
展起来了,尤其是越南的红河(Red River)三角洲一带已成为水稻的种
植区域.水稻种植也在湄公河(Mekong River)流域,湄南河(Chao Phraya)
流域,伊洛瓦底江(Irrawaddy River)流域发展起来,这对於大陆东南亚
后来的政治经济发展产生很大的影响.除了水稻种植以外,他们也畜养
东南亚文化教学参考手册5
家禽,制陶等.他们的足迹曾经广达大陆东南亚和马来半岛与苏门答腊,
但后来在傣族(Tai)和南岛语族的扩散与竞争下,部分的南亚语族撤回
中国西南.
(四)青铜器,铁器时代
铸造青铜器必须将铜与锡矿鎔成合金,之后再制成所需要的器具,
其生产需要相当高的技术能力,因此有研究者认为这样复杂的技术应该
是来自中国;但另一方面,有的学者则认为东南亚人其实具有自己传统
的冶炼技术,青铜器和铁器的铸造完全来自他们自己的巧手.东南亚最
为著名的青铜器就是出现在越南北方的东山村之大铜鼓,因而也被称为
东山文化(Dong-son culture).这些大鼓的鼓面有著各种图案,有的还有
特殊风格的人兽形.青铜鼓最常见的纹饰是复螺旋纹:即外部以线形相
连的圆圈纹,交织的波浪线纹等.这与中国西南部某些少数民族所使用
的纹饰极为类似,但不能因此就论证其与中国之关系,因为早在中国控
制这地区前,就有大铜鼓流通了.铁器的出现比青铜器来得晚,此时大
陆东南亚已经深受中国文化的影响了.
在岛屿东南亚,金属制作的技术比大陆东南亚来得晚,可能是人们
透过跟越南的贸易,而将青铜器的技术传播到岛屿地区.虽然其技术来
自越南,但在金属器具的纹饰主题上还是很本土的.金属制作社群的出
现,乃是因应东南亚地区农业生产与人口增长的结果;同时,先进的农
业技术也使得东南亚各地区,逐渐地往中央集权化,以及用财富和身分
地位区分的阶层化社会来发展;东山鼓不只是祭祀用具,也是东南亚地
区的商品及统治阶级的王位象徵物,这也开启了东南亚政体或「国家」
诞生的渠道.
二,古代东南亚和中国及印度之关系
过去研究东南亚古代史的历史学家常将东南亚国家和王国的兴起,
6东南亚古代历史与文明
归咎於第一世纪时,此地区跟印度和中国的商业贸易与政治兼军事接触
的结果.但是更有可能的情况是:来自印度与中国的阶层和王权观念只
是强化了东南亚社会原本已经存在的政治趋势而已.考古学家在泰国东
北部的挖掘就发现,早在距今3千多年前,这里已经存在著阶层化的社
会.进入青铜器时代以后,大陆东南亚地区的聚落社群逐渐卷入复杂的
贸易网络中,当时的珍品如锡,铜,青铜和高品质的陶器等,已在聚落
中流传,将聚落更紧密地连接起来.早期东南亚内部的交易网络也在高
地的采集狩猎社群与低地的农业社群之间产生.在这些贸易网络中,特
定的低地村落逐渐形成某些手工艺品专业生产的地区.到了大概距今
3,500年前,这些商业贸易网络更加的扩展而连结到包括中国和印度的范
围.
大概在距今3,000年前,大陆东南亚的越南开始出现比较强大的政
体,从北越出土大量的东山鼓就可以看出来,由於制作较大的鼓需要相
当多的人力,因此只有足够强大的政体才能动用平民,战俘和奴隶来完
成大鼓的生产.在东南亚各地发现的东山鼓也证明了在这地区与中国和
印度进行大规模贸易之前,东南亚内部已经存在著一个范围很广也很有
组织的区域内贸易网络.但是从公元前3世纪起,越南的早期政体就受
到来自中国的影响.大约在公元前2世纪,来自中国的军队开始占据红
河附近的区域,这使得越南部落领袖只能跟中国官员合作与共生,中国
的典章,考试等等制度开始在越南生根.
在古代,初始的东西方贸易往来是以陆路的「丝绸之路」为主,但
是这种透过陆路的贸易常会受到地理或人为障碍的影响,使得货物价格
高居不下且非常稀有.於是人们开始尝试寻找新的交通路线,海上贸易
於是成为重要的替代通路.介於太平洋与印度洋之间的东南亚是东北和
西南季风交汇的地区,因此是东西贸易客商及货品适当的交易中心.但
是,由於穿越印度和马来群岛的狭窄海峡,如马六甲和巽他海峡是海盗
东南亚文化教学参考手册7
活动猖獗的地方,因此为了避免被劫掠,客商便以泰国南部的克拉地峡
(Isthmus Kra)作为他们上下货的集中地.
海上贸易通路的开展使得印度商人和僧侣陆续抵达东南亚.跟古代
中国人不同的是,印度人在东南亚主要目的是经贸和传教.经贸方面,
印度人以东南亚为中继站,对中国进行贸易,购买中国的织品,陶瓷器
和茶叶等.同时也采购东南亚的土产如香料,金和锡等.印度商人除了
运载其国内物产如铜器,铁器和棉织品外,还转运了地中海国家的物品
如串珠,玻璃器皿等.宗教方面,印度佛教3,婆罗门教或印度教4也随著
贸易东传到东南亚地区.
到了公元1-3世纪时,印度人在东南亚的贸易活动更为增加,其中
以南印度的注辇人(Cola)为最多.3世纪以后,印度东岸的巴拉瓦人
(Pallavas)也逐渐在东南亚的贸易中崭露头角.巴拉瓦人沿著孟加拉湾
来到东南亚各地,并在柬埔寨,马来半岛的吉打(Kedah),苏门答腊的
巨港(Palembang),爪哇中部,婆罗洲等地建立商业据点,这些地方之
后发展成为印度文化,宗教和艺术中心.
婆罗门教和佛教是印度文化传播的媒介.东南亚各国早期的宗教是
属於泛灵信仰(animism)5,即认为万物皆有灵的信仰.初期东南亚政
3 佛教深受印度教的影响.佛陀是一个历史人物,他是生活在公元前560-480年现今为尼泊尔与印度交界的
地方的一名王子,原名悉达多.乔达摩(Siddhartha Gautama).由於他对印度社会上四大种姓划分以及婆
罗门阶级特权非常不满;又看到人生无法避免生,老,病,死的痛苦,於是在他29岁那年,就悄悄离开
了王宫,去寻找解脱人生痛苦的方法.经过6年的时间,他终於在一颗菩提树下静悟出其中的道理.当时
印度人有一个传统的说法,认为每隔一段相当长的时间,就会有一个通晓世界真谛的觉者即「佛陀」降临
人间,传播智慧给人们,因此信徒把释迦牟尼称为「佛」,把他创立的宗教叫做「佛教」.佛教的中心概念
是业障,善恶报应.佛教强调透过冥想和禁欲来逃脱轮回及人间的痛苦,以达到涅盘(Nirvana)的境界.
佛陀即是达致涅盘的人,但他不是神明,唯部分后世的追随者将他敬奉为神.佛教的传播有两条路线:往
北传播的是「大乘佛教」,主要盛行於东亚国家如中国,朝鲜和日本等地,也称为北传佛教;往南传播的
则是「小乘佛教」或南传佛教,盛行於斯里兰卡,缅甸和泰国等.所谓乘是指运载的工具,比喻普渡众生
从现实世界的此岸到达涅盘境界的彼岸之意思.至於印度的佛教,在印度教革新兴起后,就日渐衰落,直
到近代才又复兴起来.
4 婆罗门教是雅利安人(Aryan)入据印度后,为了维护其特权而於公元前 7 世纪创立的.婆罗门教为多神
教,以创造神梵天(Brahma),保护神维湿奴(Vishnu)和破坏神湿婆(Siva)为主神.其经典为《吠陀经》
(Vedas),它强调万物一体,轮回再生的必然以及崇拜万神殿中的诸神.公元 8 世纪起,婆罗门教进行了
自我革新,并改称为印度教(Hinduism).
5 泛灵信仰是大部分早期东南亚人的宗教信仰.当时的人们相信世间万物都有灵,这些灵住在山上,树上,
海里,河里,湖泊以及山洞里.人们相信取悦这些灵非常重要,因为他们拥有强大的力量,可以对人类的
行为给予奖惩.其中最大的惩罚就是让稻子歉收和发生旱灾,因此早期东南亚的泛灵信仰者都必须举行盛
大的仪式,来感谢或抚平大地之灵的恩惠或愤怒.世界宗教的传入也必须适应东南亚人传统的泛灵信仰观
8东南亚古代历史与文明
体的统治者之权力,并非基於世袭的显赫家系,而是奠基於个人的精神
特质上.早期东南亚政体的兴起乃是由数个小聚落围绕著「非凡能力者」
(men of prowess)所形成的,这个非凡能力者足以说服追随者其高超的
精神资源.邻近的聚落之后相继认可此人的优势氛围,并愿意成为其追
随者以获得保护或增强他们自己本身的政治地位.这样的权力模式,在
婆罗门教和佛教相继传入东南亚后,使得当地的统治者能够根据本身统
治上的需要,开始大量吸收外来的宗教教义,以强化其统治的正当性.
另一方面,婆罗门教中至高无上,无所不能的梵天神和其他神只都具有
神秘主义的色彩,这与东南亚的泛灵信仰颇为契合,因此,这也是婆罗
门教很快地被东南亚统治者吸收的另外一个原因.
最早从印度传入东南亚的佛教为大乘佛教(Mahayana Buddhism).
大乘佛教强调所有的人都可以通往涅盘境界,而不限於苦行者.因此,
虽然在大乘佛教里也有寺庙和僧侣,但它/他们的重要性比不上小乘佛
教,就是因为到涅盘之路不是只有僧侣才能达到的缘故.大乘佛教的信
徒崇敬已达到涅盘状态,但还留在世间帮助他人取得涅盘的菩萨.在大
陆东南亚地区,除了越南以外,由於吴哥(Angkor)和满者伯夷(Majapahit)
衰落后,印度教与大乘佛教信仰就被小乘佛教(Theravada或Hinayana
Buddhism)所取代.越南的大乘佛教信仰深受中国佛教的影响,因为它
在地理上非常接近中国,因此越南至今还保留了大乘佛教的信仰,南方
则混杂了小乘佛教.
大陆东南亚最早的小乘佛教信徒可能是来自当今缅甸南岸以及泰国
境内的猛族 ,但在印度教与大乘佛教兴盛的时期,小乘佛教在东南亚的
传播受到压制.吴哥也有大乘佛教与印度教信仰的混杂,直到纪元13世
纪,也许是因为强大的吴哥王国开始衰落,才使得小乘佛教有机可趁,
并逐渐为大陆东南亚的高棉族,缅族以及后来的傣族所接纳.跟大乘佛
念和仪式行为,对很多东南亚人而言,世界宗教只对长远的问题提供解答,唯人生之中的病痛,分娩,稻
子收获,雨水,战争与贸易等当下的问题,就只好求助於祖先的神灵了.因此,几乎所有的外来宗教在进
入东南亚的信仰场域时,都多多少少会吸收或综合这些早期的泛灵信仰於其中.
东南亚文化教学参考手册9
教相比,小乘佛教强调只有一世都为僧侣者才有可能通往涅盘的境界,
因此小乘佛教没有菩萨可以帮助一般人超越人生的苦痛,每个人都必须
靠自己的努力去完成涅盘的境界.小乘佛教渗透到东南亚的村落社会,
在过去和现在的某些大陆东南亚村落里,几乎所有的男性少年都必须至
少短暂地剃度出家,进入村落的寺院学习经文.由於小乘佛教更深入民
间,因此在王国没落时,它并不会随之式微,而得以流传至今.
随著印度的宗教传播而来的还有梵文(Sanskrit)和印度的文学作
品,譬如印度著名的两大史诗《罗摩耶那》(Ramayana)和《摩诃婆罗
多》(Mahabharata),就对古代东南亚的宫廷文学作品起了很大的作用;
今天泰国的旧剧,爪哇和马来半岛等地的皮影戏(wayang kulit)的大部
分故事都还是取材自这些文学巨著.梵文也丰富了东南亚各地的语文辞
汇,在马来语的语汇中如bangsa,bumi,merdeka,cahaya,gajah,putera,
negara等都是源自梵文.此外,从印度传入的农具,武器,生产方法和
航海技术等,也丰富了东南亚人的物资生活.
三,深受中国文化影响的东南亚古国
(一)越族建立的大越国
前节提到大概在距今3,000年前,大陆东南亚的越南北部就已经开
始出现比较强大的政体,证明了早在东南亚与中国和印度进行大规模贸
易前,东南亚地区已经拥有一个组织良好的内部贸易网络.这时期刚好
是文郎(Van Lang,约纪元前800年到258年)以及瓯貉(Au Lac,约
纪元前257-208年)王国时期.以红河平原的稻米生产力来看,当时的
粮食生产理当可支持大量的人口,甚至还可能有剩余,因而逻辑上来说
这绝对能够维持一个不事生产的上层阶级.农耕效率的提高造成社会分
工与经济活动的专业化.从东南亚各地发现的东山鼓来看,北越的王国
10东南亚古代历史与文明
已经被整合入东南亚区域内的贸易网络中.
但是越南早期的王国并不能长久地维持其独立性,从纪元前3世纪
起,来自中国的影响就不间断地传入.中国对越南的兴趣是希望取得越
南南部的物产,如珍珠,象牙,犀角,龟壳,珊瑚以及鸟类的羽毛等.
中国秦军消灭了瓯貉王国,并改名为南越,范围包括越南的北部以及广
东和广西地方.到了纪元前的111年,汉朝的军队占据红河附近的区域,
结束了南越王国的半独立状态,并将它划分成交趾,九真和日南三郡.
至於越南的南方,则为占族建立的林邑国之所在.到了纪元1世纪,在
中国的统治下,越南北部的部落主就只能跟汉朝官员合作共生,协助中
国统治者管理疆域包括今天越南北部一带的交趾省份.
传统上,越南人的国家认同是透过不断地从中国外来政权手中争取
独立之主张所界定的.这种意图让自己不同於中国,但同时又大量借用
中国的观念,乃是造成独立的大越国(Dai Viet)产生的重要因素.诚如
前述,汉族在越南北部的统治,其实是必须透过越南贵族阶层的协助.
於是汉族军官与越族领导家族间通婚的情形变得很普遍,之后就产生了
汉越文化混合的后裔.为了扩大税收,汉族官员开发灌溉系统以提高农
业生产,同时将原有的公有土地转变为私人可以拥有的土地,因而产生
了汉-越贵族地主阶层与无地农民阶层的分化:后者在无法缴税的情况
下,往往被迫贱卖其土地而成为大地主的佃农.
公元40年,徵侧,徵贰姊妹率众起义,但不久即被汉军所灭,汉朝
并将越南北部划入版图,将越南改名为安南,立都升龙,即现在的河内.
但在纪元6世纪中国改朝换代时,越南人又趁机起来反抗并取得独立.
到了纪元7-8世纪,唐朝重新控制红河区域,设立安南都护府,越南精
英又再次被迫跟中国殖民者合作治国.907年,唐朝的灭亡让越南人再
次取得了独立.939年,越南军队击败了汉军.960年,丁部领(Dinh Bo
Linh)领导乡民在越南北部取得政权,他在华闾(Hoa Lu)设都,自立
东南亚文化教学参考手册11
为王.但是丁朝以军事起家,缺乏行政能力,使得大力支持丁朝的僧侣
逐渐产生不满,他们认为光有军事力量不足以使越南人对抗中国.1009
年僧侣转而支持传统的贵族阶层,李朝(Ly dynasty)应运而起,此时正
是中国宋朝大一统时期,但是越南精英已经壮大到足以自治了.
李朝统治越南达两百多年,从1009年到1224年,历经李太祖(Ly Tai
To),李太宗(Ly Tai Tong)和李圣宗(Ly Thanh Tong).李太祖(在位
期间,1009-1027)是李朝的创立者,他征服了境内的叛军,并收服高地
民族以巩固其统治和新帝国的长治久安;他制定合理的税制以及推行有
效率的行政,更使得李朝得以茁壮成长.他的统治仰赖於僧侣,因此他
也是佛教的坚贞拥护者,但他也持续地支援若干传统的神灵祭仪;这更
巩固了他的君权地位.另外一个更重要的面向是李太祖为他的王权发展
出一套道德的基础,他批评丁朝和前黎朝的专制与自大,并建立了一个
能够跟上天与大众之间和谐共生的君主统治基础.
李太祖死后,由他儿子李太宗继位直到1054年.李太宗基本上承继
他父亲的政策,但任内他比较不受僧侣的影响,他最大的功绩就是透过
一本律法—《明道》(1042)—来制度化君主的权威:《明道》内记载了
关於军队的纪律,效忠的誓词,盗窃皇家财产罪,奴隶制度,贪污罪,
旱灾救济,对皇家妇女的保护以及反抗国王的刑罚等等,可见李太宗相
当重视其政府行政的效能,这期间儒家思想成为国家的意识形态也是官
员考试的科目.1044年,他成功地派遣海上军队讨伐南方的占婆王国.
他在位期间也是大越国经济扩张时期,让他可以建设道路和安置5千名
占族俘虏.大越国成为黄金和银器的主要供应国,其贸易扩及吴哥,马
来半岛,室利佛逝和爪哇,以交换香料和其他商品.
由於父亲的丰功伟绩使得李圣宗(在位期间,1054-1075)得以在没
有任何的挑战下顺利登基,李圣宗在位期间鼓励国家文化的发展,他采
用地方传统,即强调国王的角色乃是介於天和人民之间,因此君主的荣
12东南亚古代历史与文明
辱跟大越国的兴衰以及稻米的收成息息相关.他更模仿中国的朝廷,但
这样的举动却引起中国宋朝的不悦.李圣宗避免跟宋朝在边界的冲突,
而把焦点放在征服南方的占婆上.李朝对於南方占族的征讨显示了它意
图开拓南中国海的国际贸易,而南方的占族是最大的障碍.
对於李朝而言,北方中国的威胁一直存在著.1076年越南将军李常
杰(Ly Thuong Kiet)领军击败了分裂的宋朝,这一场战役的重要性在於
它划定了中越的边界,从此以后,北方中国势力最远只能到达中越的边
界,而捍卫这神圣的边界成为越族认同的重要指标.但是李朝在纪元
12-13世纪时开始衰萎.到了1225年,陈朝取而代之,成为大越国的新
统治者.
陈氏家族原为大越海岸地区强大的贵族氏族,殿前指挥使陈氏在
1220年代李朝朝廷内斗中脱颖而出.陈朝的领导者是陈守度(Tran Thu
Do),根据他的想法,认为李朝之所以弱化的原因,就是朝廷中外戚家
族影响力过度膨胀的结果,於是他下令所有陈朝的统治者不准跟陈氏家
族以外的女性结婚;而且为了稳固氏族的效忠,他鼓励陈朝统治者跟自
己男方亲属共治.在这样的情形下,大越国成为陈氏的家族事业,陈氏
家族也扩散到区域行政部门去,陈氏皇家土地更扩展到有利可图的稻米
生产区域.官田的坐大,加上鼓励无业者与流浪汉参与开发南部陈氏大
官要人拥有的土地,而变得更严重.陈朝废除了李朝律法,允许贩卖儿
童为奴.他也进一步引进中国的科举制度,以作为官员考试的基准,因
此造就了文官阶级的兴起.但是陈朝的稳定性受到来自中国元朝的威
胁,元军在1284-1285和1287-88年曾经两度入侵大越国,但是受到陈朝
军队的顽抗使得元军无法得逞.从1340年代起,大越国就处於分裂与叛
乱中.1369年,王位继承的斗争一发不可收拾,衰弱的宫廷最后遭到南
方占族的攻击.分崩离析的大越国让明朝中国有机可趁,於1406年入据
越南,结束了大越国的独立性.但是中国的威胁让越南人的反抗意识高
东南亚文化教学参考手册13
涨起来,促成了后黎朝的建立.
反抗明朝的军队由黎利(Le Loi)领导,於1428年击败明军,建立
后黎朝.后黎朝最著名的皇帝为黎圣宗(Le Thanh Ton)(在位期间,
1460-1497年),他的政绩是建立一个模范的官僚体系,期间也是越南在
文学,历史和法律蓬勃发展的时期,同时大越国也占领了寮国和占婆的
土地.1471年大越国击败占婆王国,不只让后者一蹶不振,同时也扩大
了自己的领土,让越南人能够更轻易地取得高原地区的林产,使得后黎
朝在国际贸易中占有一席之地.他也利用罪犯开垦南部省份,并收编地
方首长以将高原地区整合入大越国的地域.十五世纪的后黎朝是大越国
的黄金时期,黎朝的稳定让河内变成区域内最大的城市,城内的区域依
特定的行业划分,雇用专业的工匠建设伟大的寺庙和皇宫.1497年黎圣
宗去世后,大越国就进入四分五裂的境地.
四,深受印度文化影响的东南亚古国
在大陆东南亚,最早且深受印度文化影响的强大王国有湄公河流域
的扶南(Funan),之后又有占婆(Champa),真腊(Chenla);在湄南河
流域有速古台(Sukhothai);在伊洛瓦底江流域则有骠国(Pyu),蒲甘
(Pagan)和阿瓦(Ava)等.在岛屿东南亚部分,深受印度文化影响的
古国有室利佛逝(Srivijaya),岳帝(Sailendra),马打蓝(Mataram),信
诃沙里(Singhasari)以及满者伯夷等.诚如前述:这些初期的东南亚政
体,其统治者之权力,并非基於世袭,而是奠基在领袖个人精神特质或
魅力之上.这些具有魅力的领导者能够吸引邻近的聚落来归顺,以获得
保护或增强自己的地位.联合起来的聚落形成一个曼陀罗(Mandala)6:
6 字义上,曼陀罗是指中心/核心(manda)与容器或围绕的元素(-la),但它也可以指涉多种意义:在佛教与印度
教里,曼陀罗是指神只在一个神圣地方的几何排列所创造出来的一种空间,在这空间里,僧侣得以冥想和避邪.
曼陀罗的型态也可以表徵一种地缘政治学上的结盟关系,如此的理想王国可以排除掉威胁和所有不可欲的影
响.在曼陀罗的中心是统治者,四周则是围绕著他的官员,这些官员本身又是各自附属曼陀罗形构的中心.
14东南亚古代历史与文明
一种围绕著中央的聚落而散发出强大精神力量的几何学图像.从公元400
年起,东南亚地区出现的碑铭和纪念物显示了当地人对印度书写系统,
神明的广泛采用,人们开始将死去的祖先跟印度神明等同起来,这是东
南亚统治者有意识的采借印度教或佛教的信仰以增强他们自身声望和权
力的途径.
(一)占族建立的扶南与占婆
当东南亚的贸易政体开始跟中国接触时,它们都会遣使或贸易代表
团到中国去「朝贡」,对中国而言,这代表了属国对天朝的归顺及景仰;
但从东南亚人的角度出发,遣使不只带来跟中国贸易的机会,同时也是
东南亚的统治者们取得中国支持以展现自己在国内威望的不二法门.因
此,当东南亚内部混乱失序时,其遣使中国的次数就相对频繁,而当国
家稳定或没有外来的威胁挑战时,则遣使的次数就会减少.可见所谓的
「朝贡」对东南亚统治者而言是很具功能性的一种活动.
第一个出现在中国文献记载的东南亚海上贸易政体就是扶南.扶南
是中国对这国家的称呼,中国文献里将扶南视为一个地域国家,虽然它
实际上可能是由数个商港松散地结盟起来的古代王国.考古学家相信在
2到6世纪期间,中国与印度的贸易可能就是透过扶南境内的俄厄/俄奥
(Oc-eo)这个转口贸易点来进行的.由於早期的海上贸易商人都是沿著
岸边航行,因此俄奥占据了一个非常有利的地理位置,当时的海上贸易
是取道克拉地峡来进行.
中国文献指出扶南是大约在1世纪时由乔陈如(Kaundinya)创建,
他是一名印度婆罗门教徒,因梦中的启示而南来,透过一把神弓的协助,
使他能够一箭刺穿当地女王柳叶(Liu Yeh)的船只,之后两人结婚并统
治扶南达150年之久.扶南的成功在於它以国际贸易起家,考古遗址出
土了许多从罗马,波斯和阿拉伯世界来的商品.印度与波斯商人在俄奥
歇脚,等待季风以航行到中国购买丝绸.除了转口贸易中心外,俄奥也
是东南亚物产的集散点以及珠宝制造中心,这些东西都可以跟印度和中
东南亚文化教学参考手册15
国商人来做交易.俄奥本身腹地广大,又是稻米生产中心,剩余的稻米
不只可以提供扶南的居民,同时也可以供应来往商船的水手和商人.在
国势强盛时,扶南的势力曾到达并控制了整个暹罗湾的海岸区域.从4
世纪中开始,中国与印度商人越选择海峡的通路而对扶南造成威胁,尤
其是海上通路所经过的马来群岛的物产—香料—更是扶南所缺乏的.到
了6世纪,取迳克拉地峡的贸易已经没落了,扶南也就被北部的高棉王
国—真腊—吸收了.
一般人把贸易政体的扶南王国看成是现代柬埔寨的前身,但晚近的
古代史著作则把它视为占婆的前驱.统治柬埔寨的高棉人并非靠航海起
家的,反而是具有南岛血统的占族比较有可能从事海上的贸易活动.占
婆也是深受印度宗教和艺术影响的王国,它是由一群为山所区隔的类似
岛屿般的聚落所组成的,这些聚落各自在他们的河口建立起自己的中
心,他们跟高地族群进行物品的交易.他们之间结盟所形成的国家之政
治权威比较分散.第一个组织化的占族政体可能是以越南中部的顺化
(Hue)为中心,那可能就是中国文献中所谓的林邑国了,它也是一个国
际贸易中心,但在5世纪时遭到北方中越的掠夺.到了9世纪,占族的
权力中心开始往南移动到岘港(Da Nang).8世纪时占婆透过跟爪哇的
商业接触而接受了印度文化.从11到13世纪间,占族的土地遭到大越
和柬埔寨的入侵.1390年当大越的陈朝衰弱时,占族军队曾大举北上,
掠夺垂危的大越国.1471年,越族反扑,造成占族北部的土地尽失.占
婆王国最重要的特徵就是它政治权力的分散,因此很难在越族和高棉族
领土扩张时,维持其固定的地域范围.
(二)高棉族建立的吴哥
9世纪以前,下湄公河流域的高棉族还缺乏一个政治或文化中心,
当时柬埔寨境内分别由多个海岸或河岸的小贸易王国所组成.8世纪末,
真腊国王闍耶跋摩二世(Jayavarman II)据说把国家从「爪哇」的统治
16东南亚古代历史与文明
中解放出来,并征服了境内较小的公国,统一全境.大约在这时候,人
工灌溉系统已经很普遍了.闍耶跋摩二世最后定都诃里诃罗洛耶
(Hariharalaya),靠近吴哥的地方.9世纪初,闍耶跋摩二世登基为宇宙
君王(dewaraja),以表徵他本人跟印度教湿婆神的合而为一.从9-13
世纪期间,高棉族的神职人员,僧侣,手工艺者,艺术家和劳工,共同
建构了吴哥寺.跟它之前的扶南与真腊不同的是,吴哥王国的财富以农
业生产为基础,由於吴哥靠近大湖区,因此具备了控制水资源以及劳力
的策略性位置.
第一个正式住在吴哥的高棉王是889-900年在位的耶所跋摩一世
(Yasovarman I),他的权力中心乃是建设寺院和庙宇,并细心地设计以
构成一座曼陀罗—表徵在人间的宇宙.吴哥的三大宗教人物—佛陀,维
湿奴和湿婆—皆被用来认可皇家的权威.透过这些崇拜的人物使得个别
的国王能够被赋予印度教以及之后的佛教神明般优越的权力,於是婆罗
门祭师成为吴哥社会阶层中重要的人物,在这样的阶层中国王的权威被
置於最顶峰.
高棉族的中央化权威也让历届的国王能够轻易地动员大量的劳力来
建设寺庙和远征.到了944-968年罗闍因跋摩二世(Rajendravarman II)
在位时,他是一个伟大的君主,曾率军大败占婆王国.到了11世纪上半,
在苏耶跋摩一世(Suryavarman I)的统治下,吴哥王国开始对外扩张,
他向北及向西扩展势力,让吴哥的地域涵盖了整个下湄南河流域.这种
西向的扩张主要是因为苏耶跋摩一世意图开发从克拉地峡和佬布瑞
(Lopburi)通往印度的贸易走道.在国内,苏耶跋摩一世则透过高棉寺
庙网络来提升皇室的管理效能,伴随这网络而来的是作为地方庙宇行政
人员身分的地主精英,也爬升为国家的官员:在官方的认可下,让这些
大家族得以透过他们自己的庙宇,将部份地方生产的稻米转移到皇室所
控制的庙宇里,促成了皇室财富的累积和增长.因此,吴哥的庙宇不只
东南亚文化教学参考手册17
具有精神上的功能,它也是稻米的储仓,同时也是技术,管理和手工艺
中心.早期吴哥国王成功统治的关键在於他们具有动员农业资源的能
力,稻米产量得助於人工的灌溉网络,而皇室和精英所控制的庙宇乃是
吴哥经济发展的重要机制.
到了1050至1430年代,吴哥王国随著具有领袖魅力的统治者逝世
而发生内乱.虽然苏耶跋摩一世比占婆王国的统治者拥有更集权的权
威,但他并没有像大越国的李朝一样,制度化他们个人的权力.比较起
来,吴哥王国的外在挑战也没有像越南北部遭受中国的立即威胁那麼严
重,除了偶尔有占族的入侵之外,因此比较不急於展现其中央集权的特
色.苏耶跋摩一世於1050年逝世后,由他儿子乌达亚迪亚跋摩二世
(Udayadityavarman II)继位,他在位期间留下了一项重要的建筑遗产:
即庞大的湿婆教寺山—巴芳寺(Baphuon).除了奉行禁欲以外,乌达亚
迪亚跋摩二世面对了内部高棉贵族的挑战,加上占族军队压境更加剧了
他在1066年被推翻.不稳定的局势持续到1113年,苏耶跋摩二世
(Suryavarman II)登基才结束了乱局.
苏耶跋摩二世战功彪炳,在他任内占婆於1145年降服,吴哥王国的
势力远达马来半岛.吴哥王国也获得中国南宋的认可,显示其国际地位
的提升.正是在苏耶跋摩二世的统治下,建立了闻名於世的吴哥窟
(Angkor Wat)庙宇丛.吴哥窟乃是国王的陵寝,也揭示了苏耶跋摩二
世对印度教神只—维湿奴—的崇拜.之后吴哥王国又陷入政治混乱中.
1177年,占族趁机入侵吴哥.再一次一名强大的高棉领袖在这样的苦难
中诞生了,他就是闍耶跋摩七世(Jayavarman VII),於1181年登基,他
反击占族并成功地在13世纪时将占婆收归为版图.
在闍耶跋摩七世的领导下,吴哥王国甚至扩张到北边寮国的永珍
(Vientiane).闍耶跋摩七世是吴哥王国另外一位伟大的建筑师:他在大
吴哥城(Angkor Thom)建设了巴永寺山(Bayon),以象徵宇宙的须弥
18东南亚古代历史与文明
山(Mount Meru),那是伟大的印度神只的住所也是宇宙的中心.他在吴
哥境内建设道路,医院,佛寺等以展现他对大乘佛教的虔诚.但在位40
年的闍耶跋摩七世,其统治的主要基础还是其个人人格,并无法为高棉
族皇家权威立下可长可久的制度.1220年代,吴哥王国又再次进入一场
混乱期.在经济领域上,苏耶跋摩一世在11世纪所开启的印度通商之
路,到了12世纪末为扩张到克拉地峡的缅族所阻,结果高棉族的经济变
得越来越仰赖於对东边的掠夺.同时,在没有像苏耶跋摩一世,苏耶跋
摩二世或闍耶跋摩七世那样的魅力领袖领导下,造成王国的停滞不前,
从13世纪末始,建筑庙宇丛的行为就消失了,且大乘佛教也被比较平等
的小乘佛教所取代,吴哥终於在1430年代为傣族的阿瑜陀(Ayutthaya)
王国所征服,走进了历史7.
(三)缅族建立的蒲甘
从公元前2世纪以来,缅甸的伊洛瓦底江流域是中国与印度之间的
另外一条贸易通道.从1到9世纪,现今缅甸境内就已经存在著骠族的
聚落,他们沿著上伊洛瓦底江分布;当时的猛族则住在下伊洛瓦底江溪
谷和泰国境内;北方还有掸族(Shan)的地域等.骠国与中国云南的南
诏国关系密切.9世纪中叶,南诏国入侵骠国,摧毁其都城,骠族流离
失所,最后逐渐融入其他民族之中,骠国也就因此衰亡了.
9至11世纪中叶,大批缅族自北方南移,定居在缅北的皎泽
(Kyaukse)一带,将当地发展成为重要的米粮生产区,因而控制了上缅
甸的米仓.骠国衰亡后,缅族趁机在蒲甘地方建立新的王国,再从这里
往海岸地区扩张.蒲甘王国的第一任国王为阿奴律陀(Anoratha,在位
期间,1044-77),他在位期间积极向外扩展,攻城掠地,东征西讨,使
7 吴哥窟的建筑空间结构乃是按照婆罗门教的宇宙观,在该宇宙观下认为世界是由一块大陆所构成,中间是
一座高山,即须弥山,山巅是众神居住的地方.须弥山四周由四座山所围绕,山下就是宇宙的海洋.吴哥
窟的建筑空间结构也是仿造这样的宇宙观,只是高棉人以庙宇丛来表徵神圣的高山,以护城河来象徵宇宙
的海洋.吴哥王国於1431年灭亡,从此吴哥窟被埋藏在森林深处,直到1860年才被法国博物学家亨利穆
奥(Henry Mouhot)发现.但是二十世纪的印支战争,损坏了这些庙宇丛而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
东南亚文化教学参考手册19
缅甸的版图大张.之后他儿子江喜陀(Kyanzittha,在位期间,1084-1113
年)继位,完成了瑞喜宫宝塔(Shwezigon pagoda)的建设,该宝塔是用
来放置佛陀的舍利子,宝塔内也安置了缅族民间32尊泛灵信仰的神灵.
在很多碑文中,江喜陀王都被称为维湿奴的化身,转轮胜王
(chakravartin),菩萨或法王(dharmaraja),可见其统治的合法性必须
透过多种信仰资源来支撑.他任内的另外一项伟大建筑是阿难陀塔寺
(Ananda),这寺类似於吴哥庙宇,那是国王通往不朽的陵寝.他之后的
整个12世纪,蒲甘王国处於动乱的无政府状态中,后来在1190年阿奴
律陀家系在斯里兰卡(Sri Lanka)国王的协助下,重新夺回了蒲甘政权,
因而也引入了斯里兰卡模式的佛教改革运动.在信仰的推动下,国王,
贵族,官僚和富豪竞相建寺造塔,把土地和奴隶赠给寺院,使得寺院的
经济资源不断扩大,不受皇室的控制与徵税.浦甘最后一任国王为那罗
巴帝悉都(Narapatisithu,在位期间约为1173-1211),他在位期间,寺院
的土地已经超越了国王所控制的土地,那罗巴帝悉都王只能透过僧伽
(Sangha)的改革及强制没收寺院的土地来加以控制.可是好景不常,
他的继任者就没有能力进一步处理寺院的土地问题,这种对佛教的虔诚
(捐赠土地给寺院)与皇室权力(意图控制寺院的土地)的矛盾拉扯,
以及来自傣族和蒙古人的入侵,是造成13世纪后蒲甘王国没落的重要原
因.其中一支傣族—掸族—也在这时候进入缅甸的低地.1287年蒙古人
入据蒲甘,结束了蒲甘王国的命运.14世纪初,掸族击退了蒙古军队,
此时蒲甘已经被弃置,掸族在阿瓦建都,建立阿瓦王国.
(四)傣族建立的籣纳,速古台,阿瑜陀与澜沧国
就在吴哥兴盛时期,今天泰国和寮国境内操泰语的民族还处於地方
分权,相互割据的场面.1287年元军入侵蒲甘让傣族逮到了良机,他们
相互结盟并扩张自己的领土到没落的吴哥和蒲甘王国领域.其中一个傣
族领袖名叫满哥瑞(Mangrai),他在1259年成为清盛(Chiang Saen,在
20东南亚古代历史与文明
泰寮边界)的统治者.后来他跟其他傣族领袖结盟并占领了在南奔
(Lamphum)的猛族国家,使他得以在清迈(Chiang Mai)地方建立起
新的权力中心—兰纳王国(Lan Na).1317年,满哥瑞去世.1400年代
初,在兰纳国王提洛克(Tilok)的领导下击退了明朝中国以及南方阿瑜
陀王国的入侵.直到19世纪,清迈地区还是跟泰国其他地区维持著明显
的区别.
1287年兰纳王国的满哥瑞国王曾经跟南方速古台的拉玛甘兴
(Ramkamhaeng)缔结友好条约.传统上速古台被视为泰国的第一个都
城,它之前为吴哥控制的地域,吴哥衰萎后,为操泰语的民族所占据.
拉玛甘兴的祖父在1240年代曾经领导傣族军队把吴哥在湄南河流域的
残存势力驱逐出去,傣族从北方的南移,逐渐地取代了原本在当地的孟-
高棉族,最后成为速古台的多数民族.1279年,拉玛甘兴继位,他把所
征服的地方收归为速古台的属国,因此他大部分的属民是猛族及高棉
族.正是透过假借这些古老文明族群的文字,使得速古台王国得以创造
出泰文.透过贸易接触也使得傣族跟中国和印度佛教有所接触,因此他
在速古台建立了一个佛教文学及雕刻的傣族文化.拉玛甘兴的后代继续
独立地统治著速古台直到1419年,但在1298年拉玛甘兴去世后,速古
台的权威开始转移到更南方的另外一个傣族王国—阿瑜陀—的身上.
阿瑜陀王国是由一位华裔商人家族后裔—乌通(U Thong)所建立
的.乌通策略性地与佬布瑞和素攀武里(Suphanburi)的统治家族通婚,
因此他在1351年自立为拉玛铁菩提王(Ramathibodi),创立了一个结合
佬布瑞-素攀武里的阿瑜陀王国.因此,阿瑜陀整合了三种传统:一是素
攀武里傣族人的军事经验和人力资源;二是来自吴哥,佬布瑞的猛族与
高棉族的行政传统;以及他自己家族的华人商业贸易传统.在拉玛铁菩
提的统治下(从1351到1369年),阿瑜陀独立於吴哥的控制.到了15
世纪时,阿瑜陀已经取得区域霸主的地位:阿瑜陀统治者也成功地将北
东南亚文化教学参考手册21
部的傣族人整合到单一的权力中心里,1419年,婆罗玛拉查的父亲印塔
拉查(Intharacha)将速古台降为属国的地位,从那以后,速古台的统治
者就只是阿瑜陀行省内世袭的首长而已.1431年,在婆隆摩罗查二世王
(Borommaracha II)的率领下,击溃吴哥王国.到了婆罗玛拉查的儿子
崔洛克王(Trailok)时,他无法降服更北边的兰纳国,然而在他统治期
间的1448-1488年,却也立下了更有系统的政府体系,即人民都被分配
到阿瑜陀王国阶层的一个明确的位子上,从最低层的奴隶到最高层的国
王;透过这样的分配,每个个体的权利义务都可以明确地依法规定;而
且,他还把官员群聚成不同的部门,每个部门负责特定的行政事务.正
是因为这些稳固的行政基础,加上在湄南河流域广泛的稻米耕作,以及
跟明朝中国的国际贸易关系,确保了阿瑜陀王国的独立性以及繁荣直到
近代时期.阿瑜陀所统治的地域被称为暹罗(Siam),这名称的使用直到
1940年代.
跟兰纳王国一样的是另外一个傣族建立的国家—在寮国境内的澜沧
国(Lan Sang)—也独立於阿瑜陀的统治之外.澜沧国是在1353年由法
昂(Fa Ngum)借助吴哥的军队征服各邦后所创立的,当时佬挝(Laos)
的銮巴拉邦(Luang Prabang)和永珍相继从没落的速古台的控制中挣脱
出来.先前法昂曾经被放逐到吴哥,他在那里娶了一个高棉公主.在澜
沧国的极盛时期,它控制的地域包括了整个寮国以及泰国的东北地区,
但在军事上,澜沧王国却永远比不上兰纳和阿瑜陀王国.15世纪时,就
像晚近时期一样,佬挝受到来自北越的压力,1470年,大越国入侵造成
赛亚查卡法王(Sainyachakkaphat)的落荒而逃,9年以后他的兄弟才重
新取得独立的地位.但是澜沧王国已经一蹶不振了,到了18世纪初,它
分裂成永珍和銮巴拉邦两个中心,这些弱化的中心成为暹罗的囊中物,
直到1880年代法国殖民者的到来才让它们从暹罗的控制中解脱出来.
(五)苏门答腊岛上的统一大国—室利佛逝
22东南亚古代历史与文明
从4世纪开始,印度-中国贸易越发往马六甲和巽他海峡发展.位
於苏门答腊岛东南边穆西河(Musi River)出海口30英里的巨港以及北
边的占卑(Jambi)逐渐成为河口商港,让商人和水手可以在这里以国际
商品来交易岛上内陆的土产.贸易的接触使得这些河口政体开始跟印度
发展文化上的关系,它们从印度输入佛教,君主以及帝国的观念.
到了7世纪时,室利佛逝兴起,称霸其他周围的港口,成为马来世
界的农业,森林和海洋物产的集散地.大约在7世纪下半叶,巨港的主
要竞争者占卑被收服,使得室利佛逝的腹地更为扩展.巨港之所以取得
优势的关键就在於穆西河谷的农业生产丰饶,剩余的稻米能够供养非农
事人口以及到来此地交易的商人和水手.同时,由於巨港拥有天然的海
港和内陆的河流系统,可以让船只航行50英里;加上它善用了海上游牧
民族—海民(Orang Laut)—作为巡逻海峡,引导商船进港以及驱逐海
盗的军队.出了穆西河谷地区,室利佛逝的帝国权威就相对的弱化了:
巨港的统治者主要是一个马来君主,他透过跟苏门答腊,马来半岛以及
爪哇的西部和北部的河港领袖之结盟来建构其权威,这些较小的君主就
跟巨港共同分享商业的利益.室利佛逝只有在巨港区域拥有直接的政治
统治权,穆西河以外的地区,它就得依靠有效的海军来镇压潜在的竞争
者以维持其至上的权威.
但是光有武力还不足以维持其霸权,室利佛逝也仰赖充满佛教意涵
的宣誓仪式.另外,建设寺院跟放置题铭也是室利佛逝的附属国表示忠
贞的方式.同时,室利佛逝统治者也强调传统的马来观念,以拉近它跟
属民及属国的关系.7世纪末时,巨港已经是繁荣的国际商港.8世纪它
遣使中国唐朝,来自中国与印度的船只都会停泊在巨港以等待季风.由
於商业贸易的增长,室利佛逝的统治者就策略地跟爪哇的岳帝达成婚姻
同盟关系,这样的同盟关系让室利佛逝能够得到爪哇提供更多的粮食以
供应来往频繁的外国商人.
东南亚文化教学参考手册23
但从11世纪开始,室利佛逝面临了越来越多的困难跟挑战.它所累
积的财富引起邻邦的觊觎,首先是爪哇从10世纪末就开始挑战室利佛
逝,但遭到后者的挫败并於1016年攻掠爪哇岛.之后又有南印度淡米尔
纳德(Tamil Nadu)的注辇(Cola)欲打破室利佛逝扼马六甲海峡的霸权,
而在1025年攻克巨港.最重要的挑战来自中国南宋时期(1127-1279)
的中国商船在海峡的商业竞争,这是击倒室利佛逝的最后一根稻草.从
此以后,马来商人的权力下滑并分散到如占卑等的小中心去了.到了14
世纪,北方的阿瑜陀和东边爪哇岛上的满者伯夷相继跨足到室利佛逝过
去的属国地域.更为重要的是在明朝中国的保护下,马六甲王国在1400
年代兴起,成为马来世界的新港口王国,这也威胁了室利佛逝在岛屿东
南亚的主导地位.
(六)爪哇岛上的马打蓝,岳帝,信诃沙里与满者伯夷
古代时期的爪哇,人们已经发展出一种称为水稻田(sawah)的复杂
耕作体系.比较起来,爪哇的王国发展比越南或柬埔寨都来得晚.到了
6世纪末,中爪哇的马打蓝政治中心首先成立,马打蓝主要是以可渡河
(Kedu River)的稻米资源为基础.在6世纪期间,由於对灌溉用水供应
之管理的需要,水稻田聚落越发统合入马打蓝王国内.加上跟印度贸易
接触的结果,使得佛教与印度教的符号被用来区别直接跟印度神只有关
联的国王跟没有神只关连的平民之不同.从7世纪开始,爪哇西边和北
边的港口都落入室利佛逝手里,但在可渡河平原的稻米产区却还是保持
著独立自主的状态,供应米粮给苏门答腊帝国所控制的区域与国际贸易
市场.730年,一名强大的国王桑加亚(Sanjaya)在马打蓝立足,后来
继承他的岳帝的国王,他们在9世纪初建造了爪哇最著名的婆罗浮屠
(Borobudur)8.婆罗浮屠大约是建於760年,刚开始的时候并非一座佛
8 婆罗浮屠在梵文的意思是「山丘上的佛寺」,是一个巨大的舍利塔式寺山,建立在日惹(Yogyakarta)附近
的一个山丘上.它基本上是按照佛教的八正道(The Eight Fold Paths,即正见,正思维,正语,正业,正名,
正精进,正念,正定)来建造的,由塔基,五层围廊和三层圆台上的中心佛塔三个部分组成,分别表现佛
24东南亚古代历史与文明
寺,桑加亚在位时期没有完成,后来岳帝接手这个建物,扩大其基底并
增加台地才形成它现在的样子.整个寺山的建构花了约50年的时间才完
成.
明显地马打蓝的统治者们很喜欢印度的东西,但是婆罗浮屠也反映
了爪哇的艺术风格.婆罗浮屠合法化了皇家的权威以为君主祭仪的中
心,寺庙也是佛教的教学中心.可见岳帝的统治者具有相当的权威才得
以动员必要的劳力资源来建立婆罗浮屠.婆罗浮屠的建构工作具有相当
高的组织化:由神职人员和僧侣建筑师绘制寺山的蓝图,然后再由大群
的奴隶负责实际的建筑和搬运石头的粗重工作,加上一些工匠负责雕刻
石像与浮雕的工作.整个建筑的财务主要是透过捐赠,捐赠反映了捐赠
者对宗教的虔诚.建成后,寺庙丛就被赋予享有地方物产的权利,就像
前述的吴哥寺庙丛一样,爪哇的寺庙也能够指导劳力建设水坝,桥梁和
道路,以改善地方农业的生产力.
8世纪时岳帝统治者采用印度的大王(Maharaja)头衔,以强调他们
比其他地方领袖更为优越.岳帝国王们的权力更因为他们可以从社区首
长那里获得稻米的贡品而增强.这些稻米最后由皇家大臣拿去北部港口
交换金器,银器与印度丝织品,然后再将这些外来商品重新分配给地方
领袖以巩固之间的结盟关系.但是从9世纪中叶起,由於岳帝国王被放
逐到苏门答腊岛,婆罗浮屠也就被弃置了.替换岳帝家族的是桑加亚家
族,后者是印度教信仰者,显示印度教的回锅.取得政权的桑加亚家族
并没有破坏佛教的寺山结构,而是在婆罗浮屠方圆5公里的地方,另外
兴建印度教庙宇,其中最大的一丛就是在普兰巴南(Prambanan)的罗盅
哥莨(Lara Jonggrang)9庙宇丛.大约在这时,桑加亚家族的拉凯.皮卡
教宇宙观的「欲界」「色界」和「无色界」,提醒人们须以八正道作为人与自然合一的生活原则.
9 Lara Jonggrang在爪哇语里是指苗条淑女的意思,在爪哇的传统中是讲述一名被拒绝的求爱者将一个美丽
的公主变成石头的故事.但这庙宇丛事实上是指美丽的杜加(Durga)女神,她是湿婆神的配偶,因此这座
庙宇丛主要是奉献给湿婆神的.庙宇丛的最上层代表神明居住的须弥山,其建筑的宗教概念跟吴哥窟一样.
底层则是由各个贵族按照自己所在的方位而建立的礼拜堂,代表这些贵族在王国内的地理位置.因此,普
兰巴南不只是表徵宗教宇宙观的庙宇丛,它也是代表王国的曼陀罗本身,是一种宇宙,庙宇丛和王国一一
东南亚文化教学参考手册25
坦(Rakai Pikatan)王子跟岳帝家族的公主结婚并继承王位,於856年完
成了综合佛教与印度教的罗盅哥莨,也称为普兰巴南庙宇丛.之后岳帝
的家族离开爪哇到苏门答腊成为室利佛逝的统治者,而爪哇则留给皮卡
坦.10世纪以后,所有的建筑活动就停止了,可能的原因是火山爆发而
造成大逃亡,也可能是传染病让这里的人口大量减少,到了928年,爪
哇的政治中心开始转移到东爪哇地区.
往东爪哇移动的政治中心也伴随著长程贸易的变迁.宋朝时期,中
国对外来珍品,特别是香料的需求剧增,而东爪哇比室利佛逝更占有地
理上的便利优势:因为它更靠近盛产香料的东印尼群岛;东爪哇的统治
者也可以利用生产稻米的伯兰达(Brantas)河谷地区来供应米粮给国际
商人.伯兰达河让充满野心的爪哇统治者与峇里岛,马鲁古(Maluku),
苏门答腊以及马来半岛的岛际贸易更为畅通.但是由於缺乏类似巨港的
海军军队,使得11世纪前东爪哇无法超越室利佛逝.11世纪东爪哇出现
了一位著名的君主,他是峇里岛国王与爪哇公主的后裔—艾尔朗加
(Airlangga).艾尔朗加统治爪哇,也控制了峇里岛达30年之久.在
1025-1037年间,他趁室利佛逝衰萎时,在东爪哇建立起他的势力.他自
称是印度教神明维湿奴在人间的化身,在其陵墓上的雕像就把他描绘为
骑在老鹰(Garuda)背上的维湿奴.艾尔朗加把都城设立在靠近现今泗
水(Surabaya)的地方.为了提升爪哇的国际地位,他将自己的家人嫁
入室利佛逝皇室.由於他在外交上的成功,使得越来越多的爪哇港口开
始进行国际贸易,爪哇也就进入经济成长时期.国际贸易的主要物产是
香料,那是从马鲁古群岛转运过来的当地特产,香料岛民则是受到爪哇
丰富的稻米供应所吸引.在17世纪前,稀有的热带香料树如丁香和豆蔻
就只生产在东印尼群岛上.由於季侯风的关系,使得香料岛民跟国际商
人无法碰在一起,於是爪哇就成了紧握这项商品的转口贸易国家.艾尔
对应的产物.
26东南亚古代历史与文明
朗加的伟大还在於他的经济发展计画,特别是他治理了伯兰达河的氾
滥,鼓励聚落以及改善灌溉和航道.透过贸易所获得的岁收让他可以供
养一支军队,以维持陆上与海上的秩序,镇压竞争的区域力量和海盗活
动.皇室的财富也足以支持很大的知识社群以及建设庙宇和庆祝节日
等.艾尔朗加是艺术的爱好者,所以在他任内,诗人坦图拉尔(Tantular)
以印度王子阿茹那(Arjuna)来隐喻艾尔朗加,写成了如梵文史诗《摩
诃婆罗多》的爪哇文版,叫做《阿茹那维瓦哈》(Arjunavivaha),这故事
还是爪哇皮影戏最流行的剧本之一.艾尔朗加也将爪哇的习俗构成文化
并发展一套统一的行政体系来管理村落与商港.由於他在位时期政治相
对的稳定,因此爪哇文化,尤其是文学,得以开花结果.
但是东爪哇的命运就跟占族和高棉族的政权一样,艾尔朗加的权威
无法灌输到他的继承者身上,因此他在1049年去世后,爪哇进入了政治
的黑暗期.爪哇被一分为二,封给两位王子:东半部为章加拉(Janggala)
而西半部则是柬义里(Kediri).政治分裂并没有影响爪哇文学的发展;
12世纪末更是爪哇文学蓬勃发展的时期.爪哇的香料贸易继续成长.
13世纪初东爪哇在庚安洛(Ken Angrok)的领导下重新将爪哇统一
成信诃沙里,出生卑微的庚安洛在1222年成为拉惹沙王(Rajasa),择都
章加拉.1248-1268年在位的维湿奴瓦达纳(Visnuvardhana)正式收服了
柬义里而创立满者伯夷王国.然而在《那加克塔加玛》(Nagarakertagama)
这部史诗中,克塔那加拉(Kertanagara,在位期间从1268-1292年)被
视为满者伯夷的创建者.不管怎样,克塔那加拉在位期间,爪哇人试图
向外扩张,在1270与1280年代成功地将势力扩张到苏门答腊,马都拉
(Madura)和峇里岛,并形成群岛(nusantara)帝国的概念.然而这样
的期望触怒了元朝中国,忽必略大帝派遣使节到爪哇却受到后者的侮
辱,最后元朝派兵攻打爪哇.但在元军抵达之前,克塔那加拉於1292年
被刺身亡,柬义里取代了信诃沙里.1293年,克塔那加拉的女婿克塔加
东南亚文化教学参考手册27
沙拉(Kertajasara)在满者伯夷建立新都,他巧妙地引元兵攻打柬义里,
之后再用自己的军队将元兵驱逐出他的国土.
解决了中国的威胁后,由於欧洲人对於香料需求剧增,满者伯夷变
成经济蓬勃发展的地区.在满者伯夷的商业中心里,中国和印度的商人
跟爪哇国王的商人交易.这样的交易越来越货币化.国际商人会以珍品
和农业物产朝贡给满者伯夷王,这些供品之后再由皇室分配给区域的领
主.14世纪期间,满者伯夷的地域已经涵盖了今天的印尼和马来西亚.
要控制如此广泛地域的关键就在於海军的力量.但也跟室利佛逝一样,
满者伯夷实际控制的地域仅只於爪哇,峇里岛和马都拉,它在其他地区
的影响力就很有限了.满者伯夷的伟大也不长命,主要是它有一位非常
能干的宰相加查.玛达(Gajah Mada),但在他去世(1364年)后,满者
伯夷也就跟著没落了.15世纪以后,爪哇北部的穆斯林聚落开始壮大,
爪哇西部与东部地区相继落入他们的手里,满者伯夷皇室家族逃亡到峇
里岛,这就是峇里岛民现在还保留印度教信仰的因缘.
(七)马来半岛上的马六甲王朝与伊斯兰教的传播
伊斯兰教10是7世纪由阿拉伯人穆罕默德(Mohammed)所创立的宗
教,之后随著商业贸易活动而向外传播,从8世纪起,穆斯林的足迹就
已经出现在中国广州和东南亚的的各个港口,但是由於当时的东南亚各
港口印度文化的势力还很强大,伊斯兰教无法传布开来.10世纪以后,
伊斯兰教已经传播到印度北部和西海岸的胡茶辣(Gujerat)一带;透过
10 穆罕默德为了团结所有阿拉伯人,以对抗波斯人(Persian)的入侵而创立伊斯兰教.伊斯兰教是一神教,
其所有的教义皆收录在《可兰经》(Koran)里.在阿拉伯语里,「伊斯兰」的意思是「顺从」,而信仰阿拉
(Allah),顺从先知的人就称为穆斯林(Muslim);而「可兰」则是指「诵读」的意思.《可兰经》的内容
包括:除阿拉以外,世上没有其他的神;穆罕默德是阿拉派来人间的使者(The Prophet);教徒之间的地
位平等;在宗教仪式上,教徒必须遵守「五功」(Five Obligations),即念功,拜功,课功,斋功与朝功;
教徒相信为阿拉而战死可以进入天堂.穆斯林的五功:
(一) 念功:信仰与背诵「阿拉是唯一真主;穆罕默德是他的使者」;
(二) 拜功:每天祈祷五次,每星期五举行公众祈祷;
(三) 课功:凡能力许可,要捐献财物以救济贫苦;
(四) 斋功:每年回历九月(Ramadan)为斋戒月,白天禁止饮食;
(五) 朝功:一生中至少一次前往麦加(Mecca)朝圣.
28东南亚古代历史与文明
这些善於航海经商的胡茶辣商人,大约在13世纪的时候伊斯兰教被带到
了东南亚.由於地理位置的关系,苏门答腊北岸的商港,如巴塞(Pasai),
巴禄头(Perlak),帕提尔(Pedir)以及亚齐(Aceh)等地区相继成为伊
斯兰教的中心.至於马来半岛上发现最早的伊斯兰教遗物则是登嘉楼
(Trengganu)州贝朗河口(Kuala Berang)的一块石碑,其铭刻的年代
为1303年,比马六甲王国的建立还来得早.
马六甲王国的创建者是拜里米苏拉(Parameswara),他原是苏门答
腊南部巨港的王子.14世纪末,满者伯夷攻打巨港.为了击退爪哇人的
势力,他远赴海外寻找不受满者伯夷控制的地方,意图建立反攻的基地.
他首先来到淡马锡(Tumasik)即今天的新加坡岛,并得到当地统治者淡
马歧(Tamagi)热情的招待.但不久他竟把淡马歧杀了,自立为王,结
果引起彭亨(Pahang)和北大年(Petani)军队的讨伐,由於当时淡马锡,
彭亨及北大年都是暹罗的属国,而彭亨的国王又是淡马歧的女婿.不得
已,拜里米苏拉只好往马来半岛逃亡,於1402年来到马六甲.初期马六
甲只有数百名海民居住,靠海盗活动维生.在拜里米苏拉的治理下,马
六甲逐渐发展成为一个商港,吸引中国,印度和爪哇的商船到此进行贸
易活动.於此同时,其巨港昔日部属的马来人也大量移入马六甲,使得
増马六甲的势力大 ,但在建国初期,北方的暹罗对马六甲侵扰有加,为
换取和平,马六甲只好向暹罗称臣,每年进贡黄金40两给暹罗.就在这
时,中国明成祖派使臣尹庆南下巡视,尹庆抵达马六甲时受到热烈的款
待,拜里米苏拉趁机要求中国的保护,并派使臣到中国朝贡,以对抗暹
罗的进攻和勒索.1405年,明成祖册封拜里米苏拉为马六甲国王.从
1405-1433年间,明朝派遣郑和七次下西洋11,每一次郑和的舰队都在马
六甲停泊.郑和不但带来了大批中国的文物,也在马六甲修筑官厂以存
放银钱和粮食.
11 在中国早期的地理概念中将南边的岛屿东南亚国家统称为南洋,而南洋中以婆罗洲为界线,往东边称作东
洋,往西边则为西洋.
东南亚文化教学参考手册29
有了中国明朝的撑腰,马六甲得以稳定中成长.到了1430年代明朝
颁布海禁时,马六甲已经一跃成为类似室利佛逝型态的一个马来港口
国,伊斯兰教的势力也已经深入马六甲社会.伊斯兰教首先为沿海地区
居民,尤其是统治阶层所接受.他们就像之前的人一样,从海外穆斯林
商人的贸易接触中得到实际的经济利益,因此认为改宗伊斯兰教有助於
保护他们的利益,巩固其政治地位及扩大其势力.因此,沿海地区的「伊
斯兰教化」(Islamization)进程系以贸易据点或城市逐步向外扩散以及向
内地推进的方式进行.在伊斯兰教化的过程中,又大量吸收,混合了印
度的宗教文化元素,形成具有东南亚特色的伊斯兰教信仰.
因为跟巴塞的公主结婚,而使得马六甲第二任统治者伊斯干陀沙
(Megat Iskandar Syah,在位期间为1414-1424年)改宗伊斯兰教,成为
马六甲王国第一位伊斯兰教君主.1446年,当目扎法沙(Muzaffar Syah)
继任为第五位国王时,他正式颁订伊斯兰教为国教,并把国王改称为苏
丹(sultan)12.因此15世纪以后,马六甲成为伊斯兰教的传播中心:其
中一路往苏门答腊岛的中部和南部各港口挺进;另外一路则取道爪哇中
部和东部的北岸传入苏拉威西与摩鹿加群岛等地;最后一路则是抵达婆
罗洲的汶莱,往东传到菲律宾南部的苏禄群岛和民答那峨(Mindanao)
等岛屿,在这里伊斯兰的传播遭遇到西班牙殖民者带来的天主教,而未
能继续北上.
马六甲王国以国际贸易为立国的基础,它缺乏稻米生产的腹地,因
此所有的米粮都是自爪哇,阿瑜陀或缅甸进口的.为了防止马来贵族累
积财富而造成挑战苏丹的权威,马六甲的统治者利用与鼓励外国商人的
进驻,其中胡茶辣和南印度的放贷者(chettiar)社群在马六甲是所有外
国商人中最显著的,因而造就了马来人只负责管理但不介入逐利的商业
行为之传统.马六甲的统治者也制定了完善的典章制度作为王国的政制
12 苏丹是伊斯兰教国家的最高统治者,他被认为是阿拉在人间的代表,负责执行伊斯兰的法规,因此,他不
只是个政治领导者,也是宗教的领袖.
30东南亚古代历史与文明
蓝图,规范商业贸易行为和成文法典等等,这些制度成为后来的成立的
伊斯兰教国家遵循的范版.马六甲统治者也将境内的原住民(Orang Asli)
领袖收归入他的行政与军事阶层里.1511年,葡萄牙驻印度果亚(Goa)
总督亚伯奎(Alfonso de Albuquerque),率军舰攻陷马六甲,马六甲王国
正式灭亡.
东南亚文化教学参考手册31
参考资料
中文部份
1.陈琮渊,《东南亚国情介绍》.
2.郑永常,《东南亚古代史》.
3.庄华兴,《东南亚历史文明》.
4.林开忠,《台湾与东南亚南岛语族》.
英文部份
1.Bellwood, Peter, 1997 Prehistory of the Indo-Malaysian Archipelago,
revised edition, Honolulu: University of Hawai'i press.
2.Heidhues, Mary Somers, 2000 Southeast Asia: A concise history, London:
Thames & Hudson.
32东南亚古代历史与文明
附录:东南亚重要事件年表
公元前
大约50万年 直立猿人出现在爪哇岛上
600-300年 越南北部东山文化的兴起
207年 越南北部瓯貉王国的兴起
111年 瓯貉落入中国汉朝的统治
公元
大约1世纪 扶南王国成立
192年 越南中部的占婆王国建立
大约300-399年大乘佛教从中国传播到越南
大约540年 真腊击败扶南
大约600-700年室利佛逝在苏门答腊建立起来
706年 真腊分裂
790年 岳帝王朝入侵并击败真腊
大约800年 爪哇的婆罗浮屠庙宇丛开始建设
802年 闍耶跋摩二世开始继位,一统柬埔寨境内的高棉族
889年 耶所跋摩一世建立吴哥
939年 中国在越南北方统治之结束
1002年 高棉族人在苏耶跋摩一世的统治下移入泰国中部
1006年 室利佛逝击败中爪哇的马打兰王国
1009年 越南的李朝开始并推广小乘佛教
1025年 注辇入据室利佛逝
1039年 艾尔朗加在马打兰重新奠定基础
1049年 艾尔朗加的去世引起马打兰分裂为章加拉和柬义里
大约1113年 吴哥窟开始建设
大约1186年 闍耶跋摩七世开始在吴哥大兴土木
1222年 庚安络打败柬义里并在爪哇建立信诃沙里
1225年 越南陈朝成立
1238年 速古台成为泰国的权力中心
1257年 蒙古人入侵越南
东南亚文化教学参考手册33
大约1275-99年伊斯兰首次在东南亚露脸
1283年 小乘佛教传入泰国
1290年 爪哇的克塔那加拉击败室利佛逝
1293年 满者伯夷在东爪哇出现
1296年 满哥瑞在泰国北部创立清迈
1351年 阿瑜陀在泰国中部出现
1353年 法昂在寮国创立澜沧王国
1364年 加查马达(Gajah Mada)去世造成满者伯夷的没落
1403年 马六甲王国在马来半岛出现
1407年 中国明朝占据越南北部
1431年 受到阿瑜陀泰族人的攻击,吴哥的衰亡
1434年 柬埔寨的首都移往金边
1471年 占婆为大越国所灭
1511年 葡萄牙人亚伯奎占领马六甲
34东南亚古代历史与文明
东南亚文化教学参考手册,页35-56
东南亚近代史(1500-1945)
整合者:李盈慧
东南亚近代史是以东南亚与世界往来频繁为主要特色.早期东南亚
有自己的文明和文化,而从16世纪开始东南亚被迫受西方国家影响,这
是由於西方各国向东南亚经商,殖民所造成的.因此东南亚近代史不能
避开西方的影响,但是东南亚各地也仍有自己的内在动力.本文从西方
人东来的16世纪开始(以1500年为一个概括的年代),终止於西方人暂
时退出的二次大战(结束於1945年)为止,简要讨论东南亚近代的发展.
一,西方殖民势力入侵前的东南亚
(一)西方殖民势力入侵前的大陆东南亚
14世纪以后,大陆东南亚地区,除了越南受中国文化影响,信仰大
乘佛教外,缅甸,暹罗,柬埔寨都信奉小乘佛教.缅甸,暹罗和越南已
建立统一的中央集权政府.暹缅,暹柬之间为了扩张势力而长期作战.
西方殖民者自19世纪开始入侵大陆东南亚,但至19世纪初,各国尚能
保持独立.
以下简介大陆东南亚的统一中央集权政府.
缅甸的东固王朝(13-18世纪)与贡榜王朝(18-19世纪).16世
纪东固王朝已发展成统一全缅的力量,又向外征伐,与暹罗互相争战,
引发二百年的暹缅战争.1568年东固王朝攻陷暹罗的阿瑜陀耶,暹罗成
为缅甸的一个行省.1662年中国清军兵临阿瓦城,强迫国王交出逃入缅
研究论文
36东南亚近代史
甸的明永历帝,这事动摇东固王朝的统治,叛军四起,1752年猛族王朝
攻陷阿瓦城,东固王朝灭亡.东固王朝灭亡后,缅族领袖雍籍牙领军反
抗猛族统治,建立贡榜王朝,是缅甸最后一个王朝,后来打败猛族,统
一缅甸.贡榜王朝大力发展经济,於1767年灭亡阿瑜陀耶王朝.1785
年再攻暹罗,被暹罗的却克里王朝拉玛一世所败,引发暹缅长期战争.
此时英国挑拨离间,且王权落入王后和外戚手中,国势衰.
东固王朝和贡榜王朝确立小乘佛教为缅人,猛人的主要信仰.僧侣
是社会的知识份子.
暹罗的阿瑜陀耶王朝(14-18世纪)和郑王朝(1767-1782).阿
瑜陀耶王朝(又称大城王朝)於14世纪中叶建立,制定暹罗最早的法典,
奠定阿瑜陀耶王朝四百多年基业.14世纪下半叶至15世纪初,长期对
外作战,国势衰微,沦为缅甸东固王朝的属国.阿瑜陀耶王朝与中国明
朝交往密切,明太祖曾赐「暹罗国王之印」,此为「暹罗」国名之由来.
1584年暹罗驱逐缅人,恢复独立,再复兴,成为17-18世纪大陆
东南亚最强大且稳定的国家.葡萄牙,西班牙,荷兰,英国,法国人先
后来通商,但17世纪到19世纪中叶,暹罗基本上实行与西方国往来的
开放政策.1767年被缅甸贡榜王朝灭亡.
缅甸灭亡阿瑜陀王朝后,暹罗反抗缅甸,华人郑信(泰名为披耶达
信)攻占吞武里,收复阿瑜陀,结束缅甸对暹罗的统治,迁都吞武里,
建立郑王朝(也称吞武里王朝).1770年郑信完成统一,此后侵占柬埔
寨,使柬埔寨成为暹罗的属国.又与缅甸作战数年,占领清迈,奠定今
日泰国版图.又东征永珍,势力发展至湄公河东岸.晚年被部下却克里
所杀,却克里在曼谷建立却克里王朝,即今日泰国王室的祖先.
阿瑜陀王朝时进行宗教改革,小乘佛教成为人民的信仰.僧侣团体
是社会上的重要势力.
柬埔寨的吴哥王朝(9-15世纪)与寮国的澜沧王国(14-18世纪).
东南亚文化教学参考手册37
柬埔寨的吴哥王朝於15世纪开始受西边的暹罗攻击,占婆又从东边入
侵,吴哥残破,迁都金边,吴哥王朝结束.17-19世纪上半叶,柬埔寨
受越南和暹罗两国控制,国势日衰.宗教影响吴哥王朝的政治,建筑和
文化.
澜沧王国是寮国历史上第一个统一国家.14世纪中期澜沧王国建
立,版图包括现今寮国土地.以小乘佛教为国教,传播印度文化.与中
国,越南,暹罗保持友好关系.18世纪90年代后,永珍,銮巴拉邦,
占巴塞相继成为暹罗却克里王朝的属国.
越南的南北对峙时期(16-19世纪).1527年后黎朝权臣莫登庸篡
位自立,建立莫朝.1533年大将阮淦反莫朝,号称复兴后黎朝,自掌政
权,与莫朝对峙,史称「南北朝时期」.1592年阮淦外孙郑松消灭莫朝,
暂时统一.1600年阮淦之子阮潢占据顺化自称广南王,越南再度分裂,
爆发半世纪的郑阮之争,1672年以后维持约百年的和平.此时北部郑氏
经营河内,南部阮氏向东南扩张,并吞占婆及柬埔寨的交阯支那,国势
颇强.
17世纪末至18世纪初,安南土地兼并,灾害多,农民反政府.1777
年阮氏王城被攻陷,国王阮福淳亡命嘉定,其侄子阮福映逃至暹罗.1786
年北方郑氏内讧,后黎朝灭亡.阮福映得法国人之助,先后攻占西贡和
河内,称帝,迁都顺化,建立越南最后一个王朝-阮朝.
后黎朝统治制度,主要仿效中国官制.经济上实行均田法,统一货
币和度量衡.大兴儒学,办科举考试,儒家伦理深入民间,宗教主要信
奉传自中国的大乘佛教.
(二)伊斯兰教传入东南亚-以岛屿东南亚为主
15世纪,马六甲王国兴起,成为东南亚商业和伊斯兰教传播中心,
加速岛屿东南亚的伊斯兰化.16世纪,在岛屿东南亚的沿海地区,伊斯
兰教已成为当地人民的主要信仰,取代了印度教或佛教,包括印尼群岛,
38东南亚近代史
婆罗洲,菲律宾南部等都信仰伊斯兰教.
自13世纪起苏门答腊北岸的亚齐已信仰伊斯兰教.自马六甲王国衰
亡后,亚齐因地理位置优越,物产丰富,成为国际性重要商港.
亚齐国势日强,称霸马六甲海峡两岸.也是继马六甲王国之后,岛
屿东南亚地区伊斯兰教传播中心.印度,波斯和阿拉伯学者,以及在朝
圣返国的马来和爪哇学者,都在亚齐居留和工作.
16世纪初,岛屿东南亚最后一个印度化帝国满者伯夷王国衰亡后,
象徵伊斯兰教已取代印度教和佛教,成为此地居民的普遍信仰.17世纪
上半叶,伊斯兰教已遍及岛屿东南亚各主要岛屿的沿岸,继续向内陆渗
透,奠定以后伊斯兰教在东南亚分布的基本格局.
15,16世纪之后,虽然伊斯兰教及其文化在岛屿东南亚占主导地
位,但人民仍保留一些原始宗教,印度文化与传统,使东南亚的伊斯兰
教具有较广泛的兼容性,印度文化仍影响人民.印度文化在个别地区(如
峇里岛)和一些文化领域(如皮影戏)仍有影响力,但总的说来,在岛
屿东南亚已居於次要地位.
二,西方殖民势力入侵东南亚
(一)西方国家对东方的兴趣-商业贸易为主
1.欧洲人对东南亚物产的喜爱
东南亚的香料『量轻质佳,获利超高』,欧洲贵族「闻之色变」也
「食之色变」.少量的香料立即有转变欧洲传统饮食文化的魔力.少量的
香料也即刻为商人带来数十倍至百倍以上的滚滚利润.
16世纪新航路开辟后,西欧国家积极进行远洋活动与殖民掠夺.继
西班牙,葡萄牙之后,荷兰和英国这两个最早的资本主义国家,先后在
17世纪,18世纪取得海上和殖民优势,东南亚开始受西方资本主义国家
冲击.19世纪中期,西方列强以其经济实力,科学技术等优势,对东南
东南亚文化教学参考手册39
亚扩大掠夺和殖民.荷,英,法先后与其本国政府联合成立东印度公司
(East India Company),以加强其竞争能力,东南亚各国历史因欧人的
到来而改变.
2.西欧国家与亚洲的接触型态
A,最早来到东南亚,以贸易为主,传教为辅,西班牙占据大片土
地.
B,荷兰人继葡,西两国而来,其政策是船坚炮利与资本主义的初
步结合.
C,英国较晚进入东南亚,以军事,商业,工业三重力量向海外扩
张.
(二)16-17世纪葡,西,荷,英在东南亚的侵占
1.葡人在东南亚的发展
1503年葡萄牙人在印度柯枝(Cochin)建立商站,成为西方殖民帝
国在亚洲建立的第一个商业和军事据点.1510年葡萄牙驻印度总督亚伯
奎占领印度西岸的果阿(Goa),并以此为向东发展的基地.1511年亚伯
奎亲率战船进攻马六甲.马六甲城被攻陷,其苏丹展开复国战争.
葡萄牙占领马六甲之后,就派船队到香料群岛,在德那地(Ternate)
设立商站.葡萄牙人在香料群岛的活动受到由菲律宾南下的西班牙人的
竞争,两国作战,西班牙战败,放弃香料群岛.葡人垄断香料群岛的贸
易,并传播天主教,引起穆斯林商人的反抗,动摇葡人在香料群岛的根
基.葡人又往大陆东南亚,遣使到暹罗,设立商站,并传播天主教,也
有一些葡人到柬埔寨经商或当佣兵.
1519年葡萄牙在缅甸设立商站,在缅甸的葡萄牙佣兵和冒险家比商
人多.1580年西葡两国合并,使葡萄牙卷入欧洲宗教战争,殖民事业受
打击.
马六甲沦陷后,苏丹马末沙展开复国运动.马末沙死后,其子阿拉
乌丁.利雅沙二世继位,继续反抗葡人.1540年利雅沙定都旧柔佛,柔
40东南亚近代史
佛王国正式成立.
葡萄牙,柔佛王国与亚齐之间的三角战争:葡属马六甲,柔佛王国
和亚齐三足鼎立,展开长达一世纪的三角战争.荷兰势力介入三角战争,
1629年亚齐被葡萄牙大败后,一蹶不振.1641年马六甲的葡萄牙势力被
荷兰逐出,马六甲海峡控制权落入荷人手中,三角战争结束.
2.西班牙侵略菲律宾
1521年麦哲伦船队到达菲律宾中部的宿雾,后参与马克坦岛上土著
内斗,被杀死.之后,西班牙国王先后派了六支远征队入侵菲律宾,至
1565年西班牙驻墨西哥总督派人占领宿务岛,这成为西班牙在菲律宾的
第一个殖民地.来菲的殖民者以西班牙太子菲利浦之名命名该地,这是
「菲律宾」(The Philippines)之名的由来.此后,在墨西哥的西班牙人
不断派人来征服菲律宾各岛,并打通菲律宾与墨西哥的航线.1571年建
立马尼拉城,成为菲律宾的首都,西班牙国王菲利浦二世任命黎牙斯比
为菲律宾第一任总督.至1572年除了棉兰岛和苏禄岛外,菲律宾大部分
土地都已沦为西班牙殖民地.
3.西班牙统治下的菲律宾
西班牙殖民政策是封建主义,专制主义和重商主义.对殖民地的直
接统治,主要是由总督负责.总督是国王在殖民地的代表,掌管当地的
军政,民政和司法,集大权於一身.
西班牙对殖民地进行土地剥削,把殖民地的土地分配给王室亲信,
贵族,主教,军事冒险家等.对外贸易由少数人垄断,建立墨西哥阿卡
普尔科(Acpulca)至菲律宾马尼拉的航道,称为「大帆船贸易」.大帆
船由西班牙人雇用中国工匠在马尼拉建造,大约三百吨左右,是当时世
界最先进的船只.大帆船载亚洲的商品至墨西哥,又从墨西哥运回银元,
可可,羊毛至菲律宾.在此贸易垄断下,菲律宾成为东西地区的贸易中
心;促进菲律宾和墨西哥,亚洲和美洲的交流.菲律宾与墨西哥的大帆
船航行始於1565年,直到1815年这一贸易形式才被取消.大帆船贸易
东南亚文化教学参考手册41
促进国际间经济文化交流,蕃薯,烟草,玉米等作物从美洲经菲律宾输
入中国,菲律宾的香蕉,椰子,芒果等作物传入美洲.音乐,舞蹈,服
饰等,菲律宾都受墨西哥的影响.
西班牙采取政教合一政策,使殖民地与天主教分不开,利用宗教作
为统治工具.所有教会人员由政府发给薪俸,教士也推行政务.教士灌
输天主教博爱精神,使菲律宾天主教化,西班牙对人民的控制更牢固.
除了南部的苏禄群岛和棉兰老岛是伊斯兰教势力范围外,菲律宾各
岛都接受天主教信仰.教会也带来西方文化,设立学校,开办医院,印
行报刊及革除蓄奴之习,对菲律宾的发展有深刻的影响.
西班牙经营菲律宾的最大目的是为本国搜括钱财.沈重的赋税与劳
役,使菲律宾爆发一连串的反西班牙事件,但都被镇压.
4.荷兰夺取东印度群岛,马来半岛
荷兰原是西班牙属地,1581年脱离西班牙独立,荷兰商人被禁止到
里斯本购买香料,於是决心自寻东来的航路.1596年荷兰人到达爪哇,
对葡萄牙竞争,在此展开殖民侵略,力阻英国插足,又极力向马来半岛
扩张,与葡萄牙争夺马六甲海峡控制权.
为了垄断贸易,葡萄牙极力排斥荷兰,荷兰则利用摩鹿加群岛土人
对葡人的仇视,共同抗葡.1601-1602年荷兰与葡萄牙两次海战,葡萄
牙皆败,1605年荷兰从葡萄牙人手中取得安汶,建立荷兰在东印度群岛
的第一个根据地,此后,荷兰东印度公司便在此设立总督府.
在马来半岛,1641年荷兰攻破马六甲,葡萄牙投降,从此荷兰占领
马六甲,至1824年为止.荷兰占领马六甲的目的是以此为根据地,夺取
马来半岛的资源,并控制马六甲海峡,独霸东方贸易.与葡萄牙不同的
是,荷兰没有在当地积极传教,也不鼓励官兵与当地女子结婚,因此荷
兰对马来半岛文化没有很大的影响.
5.英国人接踵而至
当葡萄牙,西班牙,荷兰在东南亚建立殖民统治时,英国也在寻求
42东南亚近代史
立足点.为了夺取香料贸易独占权,英荷两国的东印度公司在摩鹿加群
岛不时发生海战.英国与荷兰在17世纪发生三次英荷战争,荷兰势力大
为削弱.荷兰於 1623年制造「安汶事件」,以从事阴谋活动为由,处死
英国人,日本人和葡萄牙人多名,迫使英国撤出东印度群岛,荷兰垄断
香料贸易.
17世纪,英国与荷兰在东印度群岛角逐失败后,暂时采取守势,只
以苏门答腊的明古连为中途站.转而经营印度,并开展对中国,日本的
贸易.七年战争后,英国已确立对印度的统治,并成为海上霸主,遂重
返东南亚.
6.荷兰在东印度群岛的发展
荷兰在殖民制度上,建立新形式,与封建专制主义的西班牙,葡萄
牙不同.
它是商业资本发达的国家,1602年在荷兰政府支持下,阿姆斯特丹
商人建立「联合东印度公司」,简称「东印度公司」,由议会授予特权,
垄断好望角以东至麦哲伦海峡的地区之航海和贸易权,并拥有对所占土
地的统治权,可招募军队,发行货币,任免官吏,宣战媾和.
荷兰东印度公司对印尼的武装侵略始於17世纪初,至18世纪中叶
已占领印尼大部分地区.荷兰东印度公司对印尼的殖民掠夺,主要是香
料贸易的垄断,强迫种植丁香,豆蔻.各地区依规定种植,不得自行决
定种植,产品由东印度公司低价收购,农民挨饿,在死亡边缘.大量使
用奴隶,贩卖黑奴.强迫供应,对农民剥削.
1611年荷兰已在雅加达设立商站,但商业不稳定.1619年荷兰占领
雅加达,并改名巴达维亚,以此为东印度群岛的大本营,不断扩张.
荷兰在印尼实施「奴隶买卖」和「强迫种植制」.以暴力搜括和掠夺,
并保留奴隶制,盗人为奴,贩卖人口,包括劫掠中国人为奴.印尼人民
苦不堪言.为了大量获得劳工以发展巴达维亚,荷兰人在中国沿海掳掠
华人和扣留华人船只,迫使华人移居巴达维亚,华人迅速增加,成为建
东南亚文化教学参考手册43
设巴达维亚的主要力量.18世纪荷兰东印度公司财务恶化,华人大量增
加,也有华人失业,1740年荷兰规定可疑的,无业的华人都送往锡兰或
回中国,引起华人恐慌,其镇压政策迫使华人反抗,荷兰军大杀华人,
纵火焚屋,华人鲜血染红河流,这次大屠杀称为「红溪惨案」.1799年
荷兰东印度公司解体,印尼殖民地由荷兰政府接管.
(三)18-19世纪西方势力在东南亚的扩张和竞争
1.英国势力进入马来半岛
1785年暹罗入侵马来半岛北部的吉打,英国要求吉打割让槟榔屿,
以换取英国对吉打的保护.1786年英国遂正式占领槟榔屿.
1780-1784爆发第四次英荷战争,荷兰战败,英国占领印尼的苏门
答腊西海岸,此后荷兰一蹶不振.
18世纪末,拿破仑战争时,英国代管荷兰殖民地,英国势力遂进入
马六甲海峡.战后,英国将马六甲和爪哇归还荷兰,荷人又恢复贸易独
占制,英国为突破荷人的封锁,欲找一地以控制马六甲海峡南部入口处,
以保护对印度及东亚的贸易,并可进一步开拓对中国商机,英人於1819
年登陆,并占领新加坡,当时新加坡是柔佛王国的领土,英国与其订约,
取得新加坡的主权,归英国东印度公司所有,正式成为贸易站.
划分势力范围的英荷条约:随著拿破仑战争的结束,欧洲权力均衡
进入新阶段,富强的英国改采贸易自由主义和金本位制,而荷兰因战争
而积欠英国大笔债务,已无能力也无意愿再为殖民地作战.由於形势有
利和平,1819年起,英荷多次谈判,1824年签订《英荷条约》,划分英
荷两国在东南亚的殖民势力范围.荷人不到马来半岛发展,英人不到印
尼群岛活动.此后,英国以马来半岛和新加坡为势力范围,荷兰则大致
保有现在的印尼.
1826年英国把马六甲,槟榔屿,新加坡组成海峡殖民地,成为印度
的第四省,华人称为「三州府」.总督府设在槟榔屿.1832年统督府改
44东南亚近代史
设在新加坡.英国在此尽力发展商业,不发展当地经济.1867年海峡殖
民地脱离印度,由伦敦的殖民部直接管辖,成为英国王室直接治理的「皇
家殖民地」(Crown Colony).
2.荷兰全面占领东印度群岛
欧洲拿破仑战争结束后,荷兰人於1816年重新统治爪哇.为了解决
严重的财政困难,荷属东印度总督大肆剥削,引起爪哇人民反抗,展开
长达五年的爪哇战争(1825-1830年),爪哇人反荷失败.荷兰因庞大
军费而实施强迫种植制度,优先种植甘蔗,茶,烟叶,胡椒等.荷兰因
此获得巨大财富,其工业得以复兴.印尼人民陷入农奴般的悲惨中.
19世纪中叶,荷兰私人企业反对政府垄断种植业,荷兰被迫放弃强
迫栽种制度.同时占领爪哇岛以外地区,以扩大市场和原料供应地.由
於1840年起,英国取得砂拉越,荷兰担心列强势力伸向东印度群岛,故
对东印度群岛进行全面占领.20世纪初,荷兰全面占领东印度群岛.
3.美国打败西班牙并占领菲律宾
菲律宾人的反西班牙活动於1892年再兴起革命,美国於1898年与
西班牙作战,美国假借协助菲律宾独立,与菲律宾革命阵营合作,发动
攻击马尼拉,西班牙投降,美西签订《巴黎条约》,规定西班牙承认古巴
「独立」,并将波多黎各,关岛和菲律宾割让给美国,美国付给西班牙二
千万美元.阿奎那多不满美国未履行扶植菲律宾独立而起来反抗美国,
后投降美国,美国遂殖民菲律宾,西班牙结束在菲333年殖民统治,菲
自此沦为美国殖民地.
4.英,法角逐下的大陆东南亚
英国并吞缅甸:缅甸贡榜王朝19世纪向外扩张,将印度边界的曼
尼坡和阿萨姆纳为属地,引起已控制印度的英国之不满,1824-1886年
间,英缅发生三次战争,最后英国并吞缅甸.前两次战争缅甸皆败并割
让整个下缅甸与英,1885年1月法缅签订密约合作抗英,这促使英国决
东南亚文化教学参考手册45
心灭缅,同年11月第三次英缅战争爆发,缅王被俘.在第二次英缅战争
后,缅甸国王明敦曾试行改革,派团考察欧洲,兴办工矿,派留学生,
但王朝发生内讧,改革失败.1886年上缅甸被英国东公司并吞,划为印
度的一省.缅甸最后一个王朝贡榜王朝灭亡.
法国入侵印度支那:17世纪,法国传教士和商人已到越南活动.1802
年阮福映建立阮朝,以越南为国名,对内实施君主专制,对外扩张.同
时,法国拿破仑三世推行海外扩张政策,力图夺取印度支那,作为海外
扩张的基地.阮福映实行亲法政策,天主教势力迅速发展,其子改采闭
关政策,禁西方宗教,法人以此为藉口侵入越南.
1843-1847法国三次侵犯越南领土.1862年强迫阮氏王朝签订《西
贡条约》.1874年法越签订第二次《西贡条约》,获得治外法权.1883
年法越签订《顺化条约》,承认法国对越南的「保护权」.1885年中国对
法战败,签订《中法天津条约》,中国承认法国对越南的殖民统治.
法国又趁柬埔寨内政危机,1864年强迫柬王签约《柬法条约》,1867
年迫使柬埔寨沦为法国的保护国.1884年法军迫国王签订第二次《法柬
条约》,法国进一步控制柬埔寨的内政,外交,柬埔寨成为法国殖民地.
19世纪80年代寮国名义上仍属於暹罗.1893年暹寮有纠纷,法借
此入侵暹境,迫暹罗订立《暹法条约》,寮国正式成为法国殖民地.
1887法国宣布交趾支那(南圻),安南(中圻),东京(北圻)和柬
埔寨组成印度支那联邦.1899年年寮国也并入为成员国之一.
5.西方势力争夺下的暹罗
1782年却克里登上王位,迁都曼谷,成为拉玛一世,为现代泰国王
室的始祖.沿用阿瑜陀王朝的制度,君主集权,对外扩张,对西方国家
采「闭关自守政策」.但英国在英缅战争结束后,英属缅甸与暹罗有共同
的边界,遂派柏尼上校与暹谈判,1826年英国暹罗拉玛三世签订《柏尼
条约》,使暹罗失去对马来半岛北部的控制权.此后,美国及西方传教士
46东南亚近代史
相继来暹.
三,西方帝国统治下的东南亚及当地的民族觉醒
从18世纪到19世纪末,西方各国在东南亚的殖民版图已大抵完成,
荷兰统治东印度群岛,英国统治缅甸,马来半岛,新加坡,北婆罗洲,
法国统治越南,柬埔寨,寮国,美国统治菲律宾,而暹罗维持独立.东
南亚各地也因殖民统治的压榨,掠夺而掀起民族自觉运动.
(一)荷兰统治下的东印度群岛及及其民族主义运动
1870年左右,荷兰实行新殖民政策,即所谓「自由政策」及「福利
政策」.鼓励私人企业,使爪哇人建立小农制.经济开放,外资进入,开
辟大农场.
「自由政策时期」(1870-1905)仍集中在爪哇的开发.蔗糖,茶叶,
烟叶产量大增.建公路,铁路,办学校.促进印尼农工业发展.
「福利政策时期」(1905-1927)开发爪哇以外地区.石油开采.私
人赚了厚利,但印尼人民生活并未改善.荷兰关注印尼的社会和经济,
使其逐渐取得自由.
「工业化时期」:一次大战时,印尼与欧美的经济联系中断,种植面
积减少.欧美物品无法输入,印尼乃发展工业,但规模仍小.
印尼的民族主义之兴起,是以伊斯兰教为凝聚力.二十世纪初,印
尼独立运动开始发展.1909年组织伊斯兰贸易协会,为抵制华商竞争,
后改为伊斯兰教协会,为印尼民族第一个政治组织.1923年改名为伊斯
兰教联盟党.印尼国民党领袖苏卡诺,曾被捕,后来领导印尼人独立建
国.印尼民族运动分为三派:左翼民族派,民族伊斯兰教派,温和民族
派.
(二)英国统治下的缅甸,马来半岛,新加坡,北婆罗洲及
东南亚文化教学参考手册47
其民族觉醒
1.英属海峡殖民地和马来半岛
最初,英国对马来半岛的经营兴趣主要仍只集中在槟榔屿,麻六甲
与新加坡三个港口,即海峡殖民地,目标在支撑印度的统治与赴中国经
商的贸易路线,统治马来半岛则非急务.
19世纪最后廿多年,英国开始加强巩固海峡殖民地,确立行政体
系.英国的对外政策转变,从不干预政策一变而为积极的帝国主义,欲
对殖民地扩张其支配力.面对列强於东南亚区域各自延伸势力范围的激
烈竞争,英殖民政府的马来亚政策亦转趋积极.马来亚是世界锡矿和橡
胶的重要产地,两者都经由新加坡输出.因为工业革命,欧洲对原料需
求大增,譬如英国国内的主要锡矿就已耗尽,殖民地马来亚的锡矿於是
更为重要.这些因素都促使英国加强扩张在本区域的统治,并大量导入
华工参加垦植.
英国殖民政府因此对内加强在新加坡的军经建设,增加公部门投
入,并设置华民保护官,收回原先由华人会馆代管的华工移入事务;对
外则以新加坡作为在东亚扩张势力范围的基地.
英国所属的马六甲,槟榔屿,新加坡组成海峡殖民地后,其中以新
加坡发展最快,逐渐成为东南亚转口贸易中心.马来亚的锡矿和橡胶,
两者都经由新加坡输出.1864年后,新加坡的贸易额已占海峡殖民地贸
易总额的70%以上.槟榔屿发展次之,马六甲发展最缓慢.农业生产成
果不大.新加坡人口大增,尤其华人入境者多,1858年以后,新加坡华
人占绝对多数.
霹雳,雪兰莪盛产锡矿,英国势力伸入此地,赶走暹罗势力.华人
叶亚来开发吉隆坡,华人会党在此活动.森美兰,彭亨相继受英国统治.
1896年霹雳,雪兰莪,森美兰,彭亨四邦合成「马来联邦」,通称「四
州府」,首都在吉隆坡.
48东南亚近代史
马来半岛北部的吉打,吉兰丹,玻璃市,丁加奴原都在暹罗的控制
下,1909年英国与暹罗订立《曼谷条约》,确立英国对四邦的统治,1914
年再加上南部的柔佛,五邦合称「马来属邦」.
英属马来亚地区的民族觉醒,首先受到印尼民族主义运动的影响,
提倡改革伊斯兰教,而华人则受中国革命的影响.1930年代则有马来亚
共产党的成立,马共在二次大战期间进行抗日活动.
2.英属北婆罗洲
1842年起,英国的布洛克家族统治砂拉越,是为白人拉惹的统治时
代.1875年以后,英国的「英属北婆渣打公司」统治北婆罗洲(今日沙
巴).
英国和荷兰在婆罗洲一直有纷争,到1891年才画定界线,沙巴,砂
劳越和汶莱属於英国势力范围,与现在印尼的加里曼丹相邻.
英国统治下的马来亚和北婆罗洲,主要出口橡胶,锡矿,以及农作
物的油棕,凤梨,稻米,椰子,咖啡,烟叶,木材等.华人在橡胶,锡
矿业等方面赚取巨大财富,如林文庆,陆佑,陈嘉庚等都成为巨富.陆
路交通和城市兴起.马来人,华人,印度人和英国人等共组多元民族的
社会.
3.英属缅甸
缅甸被占后,抗英活动多.英国殖民势力与农村上层阶级结合,使
乡村头人充当殖民政府代理人,加强社会基层统治网.对各民族「分而
治之」,对缅族直接统治,对少数民族间接统治.1937年缅甸脱离印度,
由英国直辖.
英占缅甸,使稻米成为单一作物,供出口至英国及其欧亚属地.英
人又砍伐木材,开采石油,锡矿.为了镇压反抗,加速建设铁路.印度
资本家入侵,放高利贷,兼并土地,与缅人民族和信仰皆不同,形成民
族矛盾.
缅甸的民族觉醒,有赖於佛教力量.英国统治缅甸,引进英式教育,
东南亚文化教学参考手册49
佛教没落,引起僧侣不满,参加政治活动.
一次大战结束后,世界各地民族独立思潮亦影响缅甸,1920年仰光
大学爆发了学生运动,反对殖民地化的教育制度而举行罢课,此一运动
获得缅甸各阶层人士支持,并发展成为国民教育运动.另外促使「佛教
青年会」及其他爱国团体,联合组成新的政治性团体--缅甸社团总会,
它的激进派采取武装暴动方式来达到目的,他们提出扩大政治参与和制
度改革的要求,但是均被英国所拒绝.1930年代也陆续发生了农民武装
暴动与学生运动,英国对缅甸改采怀柔政策.
(三)美国统治下的菲律宾及其民族主义运动
菲律宾的民族自觉运动,兴起於西班牙统治时期.19世纪以后,西
班牙国势日衰,被迫放弃对菲律宾的贸易独占政策,使菲律宾进入资本
主义市场,土地兼并严重,中产阶级兴起,著名的民族领袖荷西黎萨(Jose
Rizal),宣传改革,要求新闻自由及平等地位,反对暴力不公,但不采
取革命行动,却被逮捕而处死,后来被尊称为菲律宾国父.和平改革不
成功,1896年爆发反西班牙革命,一年后休战.菲人反西班牙期间,曾
希望美国助其对抗西班牙,却引来美国的殖民统治.菲人革命军转而对
美国作战,建立革命政府,并於1899宣布宪法,政教分离,美国进行屠
杀,至少死亡十万人,1902年战争结束,但仍陆续有反抗行动,至1905
年才停止.
美国统治的最初十年,进行改革,采行文人统治,保存菲律宾,西
班牙风俗.推行训政,训练菲律宾人实行自治.
1916年总督哈里逊通过琼斯法案,成菲律宾宪政基石,为菲充分政
治自主而准备,菲人选议员,当官人数增加.1934年美通过泰丁斯,马
克杜菲法案,此法创立菲律宾自治国,并於1946年赋予菲完全独立.1935
年菲律宾自治国选出第一届总统奎松.
美国殖民统治,在保健和教育方面颇有成就,医院多,训练不少菲
50东南亚近代史
律宾老师,免费教育.美国的政策只造福少数农作物生产与外销的菲人,
这些人多是古老的仕绅家族.美国统治时佃农人数增加,贫富悬殊,成
为独立后的经济问题,不过无鸦片,无社会腐化问题.美国在菲律宾建
设各种基础设施,包括:电力,电报,公路,桥梁,铁路,港口,都市
规划等.
(四)法国统治下的越南,柬埔寨,寮国及其民族主义运动
法属印度支那联邦由法国殖民部派总督集权统治,另又实行分而治
之政策.行政中心设在河内和西贡.经济,文化,行政都集中在越南的
大城市,对柬埔寨和寮国发展极为不利.柬人地位低下,越南人和华人
大量移入.
20世纪初期法国积极投入此地区的教育事业,最初的目标仅限於训
练翻译人员,但是所收的成效不大,结果连传统型式乡村学校也逐渐式
微.在越南,私人教育是较受欢迎的,在柬埔寨和寮国初级教育唯一的
承办者仍然是僧侣学校.
法国的同化政策似乎是适得其反,例如:1907年法国设立河内大
学,作为对越南民族主义的让步,但是这所学校却成为民族思想的传播
地,隔年就被迫关闭.
柬埔寨与寮国在20世纪初期的命运几乎相同,在法属印度支那的统
治下只能维持王室的独立性;二次大战期间也是笼罩在日法的势力消长
下.
印度支那的反法国殖民斗争,最初受到中国清末革命运动的影响.
中国辛亥革命后与一次大战爆发后是越南民族主义高涨反法运动的活跃
时期,其中较有名的是1912年潘佩珠创立的「越南光复会」,1925年中
国广州成立的越南青年革命协会,1927年於日本东京成立的越南国民
党.1930年胡志明主持成立「越南共产党」,进行民族解放运动.
(五)努力维持独立的暹罗及其民族主义的发展
东南亚文化教学参考手册51
19世纪中叶暹罗的拉玛四世继位,他曾学习英文,对外国的情形并
不陌生,体会到以中国之大尚不能闭关自守,暹罗只好与外来力量和平
相处.1854年拉玛四世与英国签订《鲍宁条约》,结束闭关自守时代,
对内革新.
拉玛五世即暹罗史上著名的朱拉隆功(Chulalongkong),他幼年受
西方教育,熟知国际情势,对内积极建设,废除奴隶制度,设立邮电,
修筑铁路,练新式陆海军,创办新学校,派学生至欧美留学等等,国家
事业焕然一新是暹罗著名的英主.
拉玛五世利用列强矛盾,使英法放弃治外法权.联英制法,联俄制
英,使英法在暹维持权力平衡,保持独立.
1930年代初期的经济萧条使暹罗政府陷入财政危机,当时政府尝试
向外国借款未果,便在国内采行若干措施因应,其中包括削减基层官员
的薪俸,引起不满,其中有许多是在欧洲接受开放思想教育的,因此在
古老型式的皇室体系下工作就变得难以忍受.1932年拉玛七世在位,暹
罗发生不流血的政治革命,由军人发难推翻君主专制改行君主立宪政体.
1930年代后半期,暹罗政策的特色是极端民族主义,宗教振兴运
动,军事主义.
四,二次大战在东南亚-东方殖民者与东南亚的民族主义
(一)日本发动太平洋战争的背景
日本的南进策略,除了对付中国外,还企图确保战略物资的来源.
例如:荷属东印度的石油,橡胶和锡;英属马来亚的橡胶和锡;法属越
南和暹罗的大米等.二次大战前日本已经利用国家的力量来帮助日本商
人在东南亚发展商业,并企图取代华商在当地的网络.日本政府先是奖
励日本人开设小杂货店,并雇用台湾人以利与华侨作生意;其后更鼓励
台湾人先在日本商店受训,再使其独立开店,以维持日本商品销路通畅.
1940年8月1日日本外相松冈洋右发表〈皇道外交宣言〉,公开提
52东南亚近代史
出「大东亚共荣圈」的口号.这是日本政府第一次正式使用「大东亚共
荣圈」一词.在构想上,「大东亚共荣圈」的地理范围,是以「日,满,
支(中国)为骨干,包括委任统治之原德属诸岛,法属印度支那及附属
诸岛,泰国,英属马来亚,英属婆罗洲,荷属东印度,缅甸,澳大利亚,
新西兰,印度.」日本将使以上各地区成为经济上的自给自足圈,但澳
大利亚,新几内亚,印度是第二阶段的目标.1941年11月日本的作战
计画决定要占领:菲律宾,关岛,香港,英属马来亚,缅甸,俾斯麦群
岛,爪哇,苏门答腊,婆罗洲,西伯利亚,帝汶.后来这些地区成为「大
东亚共荣圈」的实际组成部分,但各地区在「大东亚共荣圈」中所起的
作用并不相同.日本所称的「大东亚共荣圈」也是其「资源圈」.东南亚
各地是日本较重视的地区,因其有丰富的资源可供作战之用.
日本的「大东亚共荣圈」强调「亚洲是亚洲人的亚洲」,要把西方殖
民势力逐出亚洲,而改以日本领导亚洲.
(二)日军攻占东南亚
日本在东南亚的侵占,对越南和泰国(1939年由暹罗改名而来)采
取表面交涉,实际威迫,而达到其自动让步,允许日军进驻.而对东南
亚其他地区,则实行武力征服和占领.
日本为了切断第三国援助中国政府,而於1940年夏天向法属中南半
岛提出交涉,要求其提供补给予日本,及允许日军通行和使用机场,当
时法国已战败,新成立的维琪政府勉强同意日本的要求,条件是日本必
须尊重其领土完整和法国的宗主权,但到9月日军强行进驻越南北部.
1941年夏日军进占越南南部,整个越南遂为日军所进驻.
暹罗於1938年由军人领袖銮披汶(Luang Pibun)出任总理,1939
年二次大战爆发英法两国将注意力集中在德国上,使得銮披汶得到日本
的协助(日本称为调停)取得法国在印支三邦的部分土地,与日本订立
攻守同盟采取充分合作立场.1939年把国号由暹罗(Siam)改为泰国
东南亚文化教学参考手册53
(Thailand).1940年6月日本和泰国签订日泰友好条约,日本刻意拉拢
泰国,而当时泰国政府极力表示亲日.
1941年12月珍珠港事变爆发后,日本即向泰国提出最后通牒,要
求给予日军借道通过之便,同时强行将日军开进泰国境内,泰国乃与日
本签署协定,允许日军借道通过泰境,日军遂正式进驻泰国.日泰又签
订攻守同盟,1942年1月泰国对美英宣战.
1941年12月日本与泰国签订同盟条约后,随即假道泰国进攻英属
马来亚,1942年1月日军进入吉隆坡,并攻取马西亚各地,2月15日攻
陷新加坡.日军同时进攻菲律宾等地;菲律宾於5月初,荷属东印度於
3月9日,缅甸於5月底分别被日军攻占.
1942年2月15日日军占领新加坡后,改为昭南岛,划南洋各地为
南方圈,施政方针最大目标为「自给自足」.
(三)日军统治下的东南亚及各地的抗日,附日活动
1.日本的统治政策
日本占领东南亚后,对东南亚各地的统治采取不同的措施.英属马
来亚和北婆罗洲,荷属东印度的苏门答腊和爪哇等地的行政都由日本军
方直接管理,菲律宾,缅甸则由当地人组织政府,受日本军方指挥.之
所以有此差异,乃因日军鉴於菲律宾在美国统治下已实行自治,而缅甸
人对於日军较友善.总之,日本对菲律宾,缅甸的管制较松,对英属马
来亚,北婆罗洲的控制较严.
日军短暂的统治期间对各地内部族群采取的分而治之手法,较欧洲
列强殖民政府有过之而无不及,使得族群嫌隙更为加重.譬如由於中国
人早已进入东南亚,且支持中国的抗日战争,日军严酷防范甚至镇压东
南亚各地华人.日本在马来亚以马来人担任警察,监督反日的华人,造
成马来人与华人的彼此猜忌.相对的,在印尼,日本推广印尼语,组建
国民军.
54东南亚近代史
虽然日本的「大东亚共荣圈」号称要驱逐欧美人,而由亚洲当家作
主,在修建缅甸和泰国边界的铁路时,最初只利用欧美俘虏,但是后来
仍徵调东南亚华人及泰人.
在日本统治东南亚的三年多期间,值得一提的是,台湾人的角色.
早在二次大战前,日本已鼓励台湾人往东南亚各地担任商店的雇员.日
本占领东南亚后,更有系统,组织的派遣台湾人到东南亚来.除了之前
的杂货商,医师,公司雇员外,又增加了附属於军队的「军夫」,「军属」
等职务.这些台湾人被徵调,派遣到东南亚各地,以日本人的身份协助
日本军事行动或者后方补给工作.
1943年下半年开始,美国在太平洋上展开反攻,日军在各地节节败
退,日本一面收缩战线,一面支持缅甸,菲律宾独立,以为因应.缅甸
随即宣布对英作战,缅甸,菲律宾虽然表面独立,其外交仍与日本紧密
提携,且军队编制权和统帅权仍掌握在日本手中.
2.各地抗日,附日活动
日本占领东南亚各地后,马来亚共产党进行抗日活动.英军撤退至
印度后,计划在马来亚作敌后反抗的秘密活动,认为须由非欧洲人担任,
以免受到注意,乃邀请「中国留印海员战时工作队」合作.1943年春中
国国民党中央党部秘书长吴铁城和英国大使森逊签署协定,挑选新加
坡,马来亚华侨组织敌后工作队,隶属於东南亚盟军总司令部所统辖的
「一三六部队」.
日本占领印尼后,将各岛分为四区,在爪哇强占华荷文报纸,宣传
东亚共荣主义,拘捕华人.爪哇华侨地下组织「复兴社」被破获.日本
强迫华侨献金,献机,献钻.印尼领袖苏卡诺作独立准备,1945年8月
15日,日本投降,8月17日印尼青年义勇军即宣布独立.
日本攻占菲后,美国将领麦克阿瑟逃往澳洲,菲律宾的奎松总统也
逃往国外,在华府建立流亡政府,菲游击队抵抗日本.战争结束前,奎
松在光复前两个月过世.菲律宾共产党领导人民抗日军武装抗日.
东南亚文化教学参考手册55
泰国政府战时与日本合作,但是也有泰国人不愿与日本合作,1941
年12月16 日泰国驻美国大使社尼 巴莫在华盛顿发起建立「自由泰运
动」,进行抵抗日本活动,与美,英(一三六部队)合作,泰人支持,泰
国的华人也给予支持.
1943年8月日本宣布缅甸独立,名义上给予缅甸独立,但实际上则
是为了军事与经济需要.1944年缅甸的爱国党派与团体秘密组成「反法
西斯人民自由联盟」,翁山(Aung San,有缅甸国父之称,也是现今知名
缅甸人权斗士翁山苏姬的父亲)即是领导人之一.
1940年法国战败,由亲希特勒人士组成新政权,派任新总督到越
南,一方面与日本合作,另一方面则继续压制越人的反抗活动.1941年
7月日法两国签订新约,越,柬,寮被纳入日本军事体系.值得注意的
是,此时的胡志明在1944年初期与驻中国的美军取得联系获得武器,物
资支援,在越南北部组织游击部队.1945年初欧洲战局丕变,在太平洋
战场上美军已重回菲律宾,日本担心美军在越南登陆,遂将驻守印度支
那的法军全数缴械,并允许在顺化的保大帝独立.1945年8月日本战败,
胡志明随即於8月19日进入河内组织临时政府,展开日后越南的独立战
争.
(四)战争结束时的东南亚
二次大战结束时,东南亚的民族独立运动正风起云涌.印尼於1945
年8月17日宣布独立,战后荷兰重返印尼,引爆殖民解放战争.菲律宾
於1946年独立.马来亚共产党与英国殖民者对立.印度支那三邦争取独
立,与法国作战.
由於日本的统治政策,使得东南亚各地的族群关系紧绷,原住民,
华人,印度人如何看待殖民者的重返,如何因应民族解放战争,如何看
待自己在当地的身份地位,成为战后最重要的课题.
56东南亚近代史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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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亚文化教学参考手册,页57-78
东南亚各国之去殖民化及后殖民发展困境
整合者:李美贤
前言
东南亚国家除了泰国之外,都属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脱离殖民母国
新兴独立的国家.其中有些国家的独立是经由与殖民者的协商而获致,
如马来西亚;有的则是经由多年的流血反殖民战争而取得,如印尼,越
南等.数百年的殖民经验与建国历程,自然演化出「反殖民」与「反帝
国主义」的意识型态.1955年在印尼万隆举行的第三世界不结盟运动,
正是「后殖民国家」追求独立,自主,尊严的最明显的具体行动.在万
隆会议的开幕演说中,当时的地主国总统也是领导第三世界不结盟运动
的领袖之一苏卡诺,慷慨激昂地呼吁来自第三世界国家的领袖和代表
说:「让一个新亚洲和新非洲诞生」;亦即,摆脱殖民母国,追寻自我与
自立.
不可讳言,独立建国追求独立本身即是浪漫的革命情怀.然而,这
样的浪漫情怀转换为现实的力量,对处於百废待举的国家进行积极有效
的建设,对一个新兴国家而言,是一个极大的考验.换言之,「反殖民」
与「反帝国主义」这些意识型态,在建国之后,自然成为国家社会的基
本价值观,国家后续发展的指标与方针,亦是政府政策制定的基本精神
与原则.以印尼为例,自苏卡诺领导民族主义独立建国以来,外交政策
基本原则即符合这样的意识型态,其原则包括(一)反殖民主义(anti-kolon-
ialisme/anti-colonialism);(二)独立主动的精神(bebas-aktif/independent
研究论文
58东南亚各国之去殖民化及后殖民发展困境
and active).而马来西亚,除了第一任首相东姑阿都拉曼,一般认为具有
明显依赖及亲英国倾向之外,自第二任首相以至马哈迪,外交政策的基
本立场,始终坚持以邻近周边,伊斯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