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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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d》— 对军国主义与武士道精神的复仇
曹文翬
如果要你告诉一个先天失明的人形容「红色」,你会怎麼说 像苹果 像旭
日 像血 日本漫画家村枝贤一自1999年起花了7年的光景画了一套讲述印第
安人复仇的漫画 —《Red》(港译∶边缘反击).自初出道作品《I'm a champion》
开始,村枝贤一的画功与说故事的能力便不断进化,而最为港产漫画迷熟悉的是
与超现实足球主义的《足球小将》相反的足球漫画《我们的足球场》.走出了运
动漫画的木人巷后,村枝贤一像井上雄彦(注∶《男儿当入樽》作者)一样,以漫
画探讨日本内在的精神文化.但与井上君不同,村枝贤一不是直接以日本作为漫
画的背景脉络(context),而是以美国作为反思日本文化的舞台,这个属於红色人
种印第安人故乡的舞台.
「蓝色的阴影会射出赤红色的箭,朝著你们的罪孽射过来」
「众所周知,美洲大陆原本是属於印第安人,从东面海洋来的白人与印第安
人相比可以是又矮又瘦.美洲的印第安人对这些初到贵境的白人并没有任何戒
心,还称呼白人做「朋友」,因为印第安人认为这片大地不属於任何人,反而自
己跟其他动物,树木,石和风,都是大地的一部份.所以印第安人认为帮助白人
是平常事,可是「朋友」出卖了印第安人,他们一厢情愿地的认定土地是印第安
人的财产,心想只要用钱毫可以买过来,於是白人订立对自己有利的法律,契约,
以自己的利益为先,勇悍的印第安人拿起原始的武器与精良的骑兵队进行对抗,
结果人数愈来愈少,而剩下的来的老弱妇孺被迫搬迁徙到居留区……」
《Red》就是在这个背景脉络下发生,主角列度(Red)是印第安人维沙族的遗
孤和族长.他的族人,亲人,朋友在迁徙到居留区期间被白人军队「布鲁小队」
(Blue)屠杀灭族,其理由是获得「狩猎的乐趣」.造就这种残忍却又在当时被认可
为合理的暴力,村枝贤一在漫画中的解释是为了国家培养现代陆军和军事工业,
由於「美国是靠夺取土地得来的国家,所以一定要靠军队保护.为了试验武器和
培养士兵习惯冷血屠杀的场面」这种合理化疯狂杀戮不正正是军国主义吗 美国
立国表面在地理上没有侵占任何国家,但每一寸国土都是践踏印第安人的信任与
纯良而建立起来的.难怪村枝贤一借漫画中男配角伊东伊卫郎 (一个流浪到美国
的日本武士)的口说出他对这种军国主义的感想∶「你们(指白人)是地狱的恶鬼,
由你们这些恶鬼所创立的国家……怎可能会有神!」
面对军国主义,难道印第安人一直都任白人宰割 尽管当时还有其他印第安
人也当起游击队屠杀白人还击,并视之为荣誉,例如阿帕奇人可以说是最早的恐
怖份子.但一向与世无争的印第安人试问又怎敌得过先进的枪炮 印第安人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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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灵魂和荣誉为誓,以生命作为箭,为的不是明天,而是被抢走了的作天.
一厢情愿找寻一个可以让我死的地方
尼采曾说∶「人生极至莫过於成熟到能坦然面对死亡.」要说不怕死,没有
一种意识形态比得上日本的武士道精神.武士道精神立足於荣誉,丧失了荣誉的
武士是耻辱,不得不进行切腹.可是荣誉与生死是否同价 村枝贤一对这种别树
一格的耻文化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在《Red》中,伊东伊卫郎是背负著胆小怕死的耻辱漂洋过海到「自由与梦
想的国度」,为自己活著没死掉而韱悔；直至遇上列度,他决定舍身帮助列度进
行复仇大计,并在战斗中重拾过去武士尊严和找寻让自己死的地方.武士道的荣
与耻共存在这个异乡武士心上.在与冷血与狡猾的布鲁小队面前,连番九死一生
的西部枪战下,伊卫郎被弄至几乎双目失明,死神已在向他招手,但也没有打消
寻死的意欲,只是没有完成复仇前,他不可以让自己死掉.如明治时代的所有武
士一般,伊卫郎也深信以殉道作为人生最光辉的一刻.武士道精神与求生的本能
一再在伊卫郎的内心交战,这亦是所有日本武士的哀歌.
军国主义与武士道精神是日本文化两只幽灵,近代日本的历史与政治发展
中,这两只幽灵在今时今日依然举足轻重.村枝贤一用地球另一端印第安人复仇
的故事去为这两只幽灵下一个注脚,藉此提醒读者,不要被军国主义与武士道精
神这两只幽灵「上身」,做出伤己害人之事.村枝贤一眼中的红色,不是屠杀自
杀的污血,而是婴儿出生时鲜血,是生命与希望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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